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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 那双如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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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两人正说着,那边青都东城门已是喧闹起来,传令兵正策马自未央宫中向城门处飞奔,东大街上一时烟尘飞起,马啼声音由远至近呼啸而过,差点惊了玄西的车驾,丘白立即撩开车帘探身向外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恭敬道:“回丘大人,传令兵正向东城门那边去了,像是带了提前开城门的令牌。”
丘白一时眉头皱起,今晨要提早开城门,他作为都城禁军统领,竟不知此事。他立刻纵身跳下马车,向玄西头也不回道:“你先走,我去看看!”
玄西坐起身往外望去,似乎也觉察城门外来的人非同寻常,便让祠跟出去打探消息,刚吩咐完,便只见两队手持兵器的封道士兵紧随而来,叹道:“看来我今天是赶不上早朝了。”转而对祠道:“你此去若再见到丘白,让他帮我说一声。”
“说祭司大人为了叫丘大人起床,而赶不上早朝?”祠平时面无表情的冷颜上忽而现出几分八卦的神色。
玄西一瞬被她噎住,这丫头跟在她身边几年,竟也学会没大没小了,只得无奈挥手到,“就说是堵车了!”
这回却换祠愣了一愣,堵车是什么?
玄西不想等,便把空车让车夫驾着,自己绕了几条巷子避开了主路。太阳此时已经升起来了,空气中还蕴含着绿柳春芽的清香,一树又一树的繁花从百姓家的后院中争相伸展出来,点缀着春天的青都如诗画一般。
玄西静静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觉得今晨的时光有些虚幻地不真实。然后——
碰——,鼻子好痛,玄西抬手揉了揉痛处,眨闭了一只眼睛,只余另一只努力睁着想看清楚。
在早晨金灿灿的光晕中,那双如天空一般湛蓝的眼眸和那一头波浪般的长发一起,都仿佛融进了耀眼的阳光里,如今晨的时光,虚幻地不真实。
“抱歉!”对面的人说,“但我想是你撞到了我。”看到一只华丽丽的大眼睛怔愣地呆望着他,他轻轻笑了。
玄西终于回神,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从她撞到的硬梆梆的胸部来看,这么美丽的人竟然是个男人,真可惜啊……好吧,她竟然还能偶尔花痴一下,说明她还没有变太老。
于是玄西讪讪地退后一步,“不好意思,嘶——”一不留神,头发便被他衣服上的银饰给勾住了。
“别动!”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眼前,耐心地解起了发丝绕起的结,粟色泛着红光的卷发从羊毛织锦的斜式斗篷上垂落下来,她看到一朵朵棉绒花细致地印刻在光泽的银片饰物上,提醒了她,眼前的人,高鼻深目,他不是中原人,却说着一口流利的炎朝语言。
头发很快解开了,玄西好奇地抬头,盯着那双天空一般的深邃眼睛,“你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
阳光越来越强,天空已经全都被照亮了,眼看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她朝他歉意地一笑,转身而去,长长的红锦划过洁白的裙裾,拂过一地的青砖。
披着长卷发的高大身影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未央宫-
太华殿上的早朝已经散了,文武官员们轶序地分别从左右两边的石阶上走下。玄西从侧面的回廊向里走,绕过下朝的人流,径直向北王议事的书贤阁而去。
书贤阁外春光正好,侍丛们把座椅都搬到了阁外的亭台中来,几位北王的近臣此刻正在亭中。
亭外一湾小河滑过浅水下铺就的鹅卵石静静流淌,顺流而上的河岸边一树又一树的樱花,在阳光下灿烂地盛开,春风吹过,点点樱粉如雪飘落入流水中。
玄西拖着红白的长裙自风中走来,踏过河上的木板桥,便看到于花海中辩论时下要政的几人:金甲红衣的青都禁军统领丘白,黑衣玄铁的四军统帅余子道,北国最年轻的殿阁大学士白秋原,以及……背对她而立的那身刺金纹龙青色披风,和那闪耀在青丝上的龙鳞盔甲——苍龙族新一代的年轻族长青龙已经到了?看来月缺的继承仪式是提早完成了。
这亭中立着的皆是北国朝中这三年来的后起之秀,一代青年才俊,个个风华正茂,才华横溢,于如此盛景中指点江山,真真是风华绝代。连她这般平日里少泛春心的女子,都要忍不住惊叹了
玄西足下微顿,那边亭内主位檀木椅上金冠玉带的北王不经意间转过头来,一双幽深的紫眸正对上了她的目光,唇角遂缓缓勾起笑容,:“看来玄西的车在街上很是堵了一阵,这般迟来,莫不是仗着本王舍不得罚你。”话音才落,便引得亭内几人皆回首朝她望来。
玄西顿感压力,忙几步踏上前去,朝北王季夏桓行礼,敛目低头道:“岂敢,今日未赶上早朝,实是玄西之过,但凭王责罚。”王座上,季夏桓轻笑一声,便抬手道:“免礼,爱卿知错便好,本王却是当真舍不得罚的。”言语间满是宠溺,全无一丝责怪之意。
玄西讪讪抬头,让一位带着如此绝美容颜的王者说出如此暧昧的话来,即使只是当着几位老熟人的面,她也禁不住要老脸泛红。只见对面丘白那厮轻佻地向她眨了下眼,眉目间尽是兴灾乐祸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暗暗咬牙,若不是为了将他从水月镜花中揪出来,她又怎么会误了早朝。
两人的小动作引来娃娃脸白秋原的一阵轻视,他虽才十六岁,却少年老成,是几人中最严肃古板的人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反对北王季夏桓对玄西的重用,此刻不情不愿地冷冷道:“方才我等正议到贺连氏的处置问题,不知祭司大人有何高见。”
玄西乍一听闻有些迷惑:“处置?西北贺连氏战事不是已经停了么,现任族长贺连越,已向我北国称臣,派去平定西北的大将军裘风都已班师回朝,还有何事?”
看玄西目露迷茫,她身旁长发披肩的青衣男子忍不住提示道:“今日早朝,贺连越派了使者前来朝贺,并把贺连左图的妹妹送来为质,以示忠诚。”
这位便是原来苍龙族的少主青龙,剑术超群、才识过人,此时刚刚接替了其父的族长之位。他此刻低头侧向玄西,深青色的发丝柔顺地自额前掠过,青丝之下,一双碧蓝的眸子依旧如水晶般清澈,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温和有礼。
原来早晨东城的城门早开,便是为了让贺连使节进城。
贺连左图是贺连越的堂兄,贺连氏的前任族长,其人暴虐好战,三年的西北战事全因他而起,今已战死,她的妹妹贺连娜却一直想为兄长报仇,与贺连左图的剩余势力密谋策反,可以说是一颗危险的炸弹。
贺连越好算计,贺连娜于他就是个大麻烦,如今他借北国之助上位,竟把贺连娜也一起送过来了,真是一举两得,狡猾得很呢。
玄西内心一声冷嘲,不过请他帮了个忙,他便把麻烦踢到她鼻子底下,这个滑头。不过,方才进宫前祠赶来向她提到的事,却让她不得不接下这个麻烦。心思急转,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她只是略思索了一会儿,便向季夏桓道:“玄西以为,西北刚刚平定,眼下正是两方关系需要和缓的时候,贺连娜既是来此为质,只需让人看好她就是,不益遣返。”
季夏桓默默点头,赞同道:“玄西与本王所想一样,就让她在长乐宫中中住下来罢。”
长乐宫是最接近青都权利中心的地方,却也是守卫严密的地方。一个潜在的危险,若要放在身边,就要在好好放在眼皮底下盯着,这一点,玄西认同,就像当年,神武王让她留在长乐宫中一样。
白秋原却上前劝阻:“王,贺连越面上虽臣服于我国,但贺连一族历来狡诈,贺连娜终究是他的堂妹,若她来此是别有居心,或是为贺连越打探消息,那留下她,岂不是留下了一个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