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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炒鱿鱼 你,被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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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欧在众人的注视下朝着主管的办公室走去,这一路他的脑细胞全被他调动起来了,它们都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思考主管找自己所为何事。
前面这位铁面无私的高管是他的校友,比他高两级。他们曾在校学生会工作过,关系还可以,因此他对陈欧有所照顾。
陈欧来公司已有一年了,自他大学毕业便来此工作。经过这一年的相处,陈欧对这位学长有所了解。
如若在大庭广众之下,此人会保持与陈欧之间的距离,单纯的上下属关系。而一旦关上门,他会时不时提点陈欧。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是明哲保身之人之典型。
所以,陈欧并没有急切地询问他找自己有何贵干。但是,隐隐间,陈欧嗅出他找自己可能与新来的总经理有关系。然而,这只是他的揣测。
深受大企业文化、环境的熏陶,有一个非常好的妙处,那就是可以锻炼一个人的心理素质。
达尔文提出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对于陈欧所在的企业是如此的贴切。陈欧曾一度怀疑,达尔文有预料未来的能力,否则,他怎能道出如此高深的名言哲理。
陈欧进来后,轻轻关上了门,立于办公桌之前,凝视着端坐在靠椅上的沈流舒。
“坐。”沈流舒指了指对面的座椅,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笑容,仿若陈欧不是他的学弟,而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来应聘的大学毕业生。
“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陈欧说的小心翼翼,生怕用错一个字将这位仁兄得罪了。他之所以如此,并非是他内向,而是他谨言慎行。
林黛玉在她外婆、舅舅家都那般谨小慎微,说话都是斟字酌句。而面前只是他的一个校友,更毫无感情可言,再者沈流舒此刻的表情很是沉重,所以,他不得不如此。
“我……”沈流舒剑眉紧蹙,颇显为难之色。他不断抚摸着左手的小指,这是他习惯性动作。每当他找陈欧谈不好的事时,他都会情不自禁转动左手小指上的戒指。
沉默、尴尬的气氛令陈欧隐隐猜测出了对面之人即将所言为何,他淡淡一笑,以此消散沈流舒内心的压力。
“学长,您有什么……直说无妨。”
陈欧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宛如春日波光粼粼的湖面般,暖人心扉。沈流舒怔了怔,停止了右手的动作。他朝后狠狠靠去,望了望被关上的门,冰冷的嘴角扯出一抹无可奈何的微笑。
“刚上任的总经理为了在公司树立威信,下了命令,将每个部门业绩最垫底的人员开除。”沈流舒坐直身子,瞅了瞅依旧面带笑容的陈欧,“包括你。”
当慕岩下命令时,沈流舒吃惊不已。毕竟,陈欧来公司才一年,业绩不是最好,但也不是最差。所以,沈流舒向慕岩提及陈欧工作挺好,然而,却无法让慕岩收回指令。
陈欧已料到沈流舒今日找自己绝非什么好事,但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这一消息。原本交叉摆放于膝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沈流舒,两眼的焦距慢慢模糊。
他,陷入悲怒之中。
被炒与自动请职有着天壤之别,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而言,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对于原本就有股傲气、想有番作为的男人来说,收到这信息,好似怀抱憧憬的明星接到被替演的消息,顿时五雷轰顶。
“为什么?!我的业绩并不是最垫底,总经理为什么炒我?!”陈欧气愤地站了起来,身后的座椅朝后移动了好几米。
沈流舒坐直身子,看了一眼陈欧,示意他别恼羞成怒。
“你的心情,我都明白。我也跟总经理商谈了,可是。”沈流舒站了起来,走到陈欧左侧,解释道,“我知道并非你的工作不好,也不是你不努力。但是,毕竟这是他的公司。”
“他的公司,他就可以胡作非为?!就因为他有个有钱的老爹,他就可以想炒谁就炒谁?!”陈欧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直视着沈流舒,苦笑道,“有钱人就是了不起。”
“陈欧!”沈流舒又望了一眼已被紧紧关上的门,接着瞅着忿然的陈欧,语重心长道,“这个社会是怎样,你还不了解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哪里没有?”
他一边让陈欧坐下,一边继续道,“你来公司已有一年了吧?”他见陈欧缓缓点了点头,复又道,“公司的世态炎凉,你也应该见识过吧?我知道你并不服气,可,谁叫他是董事长的儿子。”
“人们都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可,又有哪个方面显示它的公平。李刚事件、马加爵事件,一个仅仅判6年,一个被执死刑。你说,这公平吗?”
沈流舒瞧见陈欧默不作声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声,“现实社会并非你所理想的那般,单纯、无忧,那只有校园生活才持有的,而这里,四处都会有人盯着你。你若能力无限,必会有人给你小鞋穿;倘若,你一无用处,高层也不会留一个尸位素餐之人。所以,你只能左右逢源、巧舌如簧。”
陈欧仰起头,凝视着窗外热烈的阳光。它散发出巨大热量炙烤着大地,犹如魔鬼化身。幽黑的眼眸盛满自嘲,性感的嘴唇微微翘起,他道,“那我呢?能力不高,但,也不低,为什么我会被炒?”
“你还是没有听懂我所说的话。”沈流舒低声、无奈地说着,他注视着瞬间憔悴不堪的陈欧。原本风华正茂的青年,骤然变得死气沉沉、怨天尤人。
陈欧低垂的头渐渐抬起,他瞅了瞅沈流舒,艰难地挤出一抹微笑。只是,那笑比凤姐哭还丑。
“我知道,我……都知道。”目视前方,仿佛即将刺杀秦王的荆轲,又似看破红尘的和尚。
“谢谢您——学长。”
五字,饱含真诚。
这即是对沈流舒一年来照顾的感谢,也是基于他今日这番教导的感激。陈欧清楚,如今在这个名利熏心的社会,少有像父母般的关心。
对于沈流舒,他是发自肺腑的道谢。
“学长,您忙吧。”陈欧站了起来,右手搭在椅背上,凝望着晃动的座椅。几秒之后,他淡淡地说道,“再见。”
“我……那我就不送你了,一路走好。”沈流舒拍了拍陈欧挺直的肩膀,“你放心,如果有什么好工作,我一定会想着你。”
陈欧深知沈流舒坐上现在这个位置也是不易,他了解在他的圈子里有势的人并不多。所以,他对沈流舒能给自己新工作并不抱任何的期望,也许沈流舒最后提起,仅仅只是客套话而已。
但是,他不知这句并非沈流舒的客气之语。
收拾完自己东西后,陈欧抱着纸盒与电视剧中主角离职时一般,有些不舍、有些不服、有些委屈地走出电梯。
没人送行,唯有日光投射的影子。
沈流舒站在窗口,低视着一步一回头的陈欧。浓黑的剑眉,都快蹙在一起了。
不知上天有意,还是他倒霉。刚出大厅,他便瞧见了那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总经理——慕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