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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蜕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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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从指尖划过还来不及感受,将所有的一切化为绕指柔。木然回首,头上似霜雪,脸上似山川 ……
两年了,刘逸满腹的思念如潮水般,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采儿,你还好吗?好想好想你,男子的脸虽消瘦了不少,但双眸未变,目若朗星,那冰冷的薄唇勾起一抹灿然的笑,如冬日里的阳光,驱走了一切的寒意。她在干嘛呢,回想到那记忆中的女子,她的一嗔一怒,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机智,她的善良,她的泪颜,她的慌张,她的深情,她一切的一切,都一点一点地留在刘逸的心中,不曾改变过……
采儿,如若我们之间没有刘轩,我们会有结局吗?如若你没有参加皇祖母的寿宴,我们还会相识吗?如若我真的去了,你会为我哭吗?我想会吧,还会不会……刘逸不敢想,他害怕失去她,如若那样,便将永远的失去了,手一抖,手中的茶水被打翻了,白衣飘飘,那茶液如同点点茉莉,清新淡雅……
刘逸的心渐渐平复下来,采儿,他一定要去见采儿,男子慌乱地坐了起来,往谷外跑,却被老头拦下来了,“小子,去哪儿呢?” 老头一脸审查的问起,端起另一杯茶,静静地喝着,明知道这小子想出谷见采丫头,但还是拦上去了,“师傅,我已经好了,你就让我出去吧,” 男子恳求道,在师父面前刘逸只有等待老头的回答,这里的机关太多了,对大病初愈的他来说,不能硬闯出谷,他答应过采儿,一定要好好活着。
采儿,已经两年没有闻到过你的气息,会陌生吗?呵呵。不会……
“这是最后一次药了,喝了吧,” 老头递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气味也很是差劲,刘逸接过碗,想都不想,一口喝了下去,因为这和见不到采儿比起来,这不算苦,轻轻擦拭了嘴角残留的药汁,回味般的舔了回去,有着别一番的妖治,“我要出去,” 语气很平淡,但心里却是澎湃着,他知道师傅会放他出去,毕竟他已经好了,老头叹了口气,看向另一个方向,朝刘逸挥了挥手,“走吧,走吧,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有什么用,” 老头也分不清那是讲给自己听的,还是讲给刘逸听的,深邃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悲凉……
——律音谷——
“听话点,你再动可别怪我的工具不长眼了,” 女子声音清脆悦耳,面容姣好,脸颊若隐红晕,双瞳剪水,三千墨发绾成垂髻,耳旁几缕青丝落在肩上,身着淡绿色衣裙,白色锦帛披于肩上,微微露出颈项和幽美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静月光华倾泻于地,弥漫着仙气,淡然自若、清逸脱俗的她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是手下的事破坏了这片刻的美感,一双薄如蚕翼的特殊手套,可以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盖住了她那双芊芊素手,手中抓的则是一条头呈三角,色彩鲜艳的小青蛇,正不安分地在女子的手上挣扎,恐怕还在想为什么自己那么倒霉吧。
不错,此女子正是采儿,她紧紧盯着手上的小青蛇,笑靥如花,“如果你乖点,我会好好对你的,否则…” 采儿的笑容有些邪恶,还带着点猥琐,那蛇好似明白了采儿的心思,知道自己应该不会死,便减小了挣扎,似乎是认栽了,“这就对了嘛,我说话算数,” 采儿捏住蛇头,让蛇张开嘴,锋利尖锐的毒牙清晰可见,虽是小蛇,但毒性还是不可低估,将蛇头按在用牛筋密封的小瓷瓶上,毒牙就陷了下去,片刻后,就将蛇放在了一个铺有干草、交织很密的铁网中,网中来有一只小老鼠,接着将是一起悲惨的血案,网笼中就只剩下那条小青蛇,还挺安分的,“乖,以后你就叫小青了,我会好好供着你的,” 采儿笑着说,另一边,将牛筋皮盖取下,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一滴淡黄色的液体,正是小青蛇的毒液,这种方式类似于现代的方式。
远处,老头看着采儿的一举一动,会心的笑了笑,看来采丫头知道的不少,这种方法都被她想出来了,她,真的蜕变了,不知道他们两又会以怎样的方式相见,老头又隐于静默当中,离开了。采儿蛇毒小心地混在药粉当中,轻轻地搅拌着……
忽地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邪魅的笑容,采儿怔住,怎么会想起他,,看来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脑海中正挥走那邪魅的容颜,下一张却是穿着血衣,脸色虚弱,如在诡异的曼珠沙华丛中的即将逝去之人儿,像个没有生命迹象的躯壳,采儿的心中一痛,但随即又是一阵苦笑,笑自己的傻,他的伤,早在两年前去边塞的时候就已经好了,自己想他干嘛,还记着他?他只是一时兴起,逗自己玩的而已…难不成还要信他?不会的,第一次被骗,那是无知,第二次再被骗,那就是愚蠢……
他回来了吗?已经两年了,也应该回来了,两年了,姐姐也该住进太子府,兰嫣姐姐…也得嫁给陈大哥了?想到如此,采儿的那张小脸立刻惨白,脑海中便是刘轩和戴兰嫣身穿大红色喜服,甜蜜地偎依在一起的画面,挥之不去,会吗?一切都会那样进行下去吗?
陈大哥,她的陈大哥,真的要另娶她人吗,那自己呢,自己该怎么办,嫁给刘逸吗?可是不爱,嫁于他之后将怎样呢,同床异梦?不要,没有感情的生活她宁采儿宁愿不要,瞳孔瞬间紧缩,手上一颤,瓷瓶就从采儿手中无声地滑落,掉在了地上,散在了鞋前不远的草地上,散落出来的毒液粘在植物上,在植物身上快速扩展开来,不到半盏茶时间,那些植物便全部枯萎死亡,无一存活,采儿的泪水交纵在脸上,并未注意到地上的蛇毒,似乎忘记了现在做的事情,转身便离开了小木屋,她脚尖微微点地,用轻功飞身离开了律音谷,凌波微步,踏雪无痕,如下凡的雪月仙子,直到见那抹浅绿的倩影消失在小木屋前,消失在律音谷……
采儿离开后,老头便来到小木屋前,深邃的双眼有了多年不见的温柔,阔儿,子绍又来了,你会赶我走吗?老头似乎忘记了这木屋里只有他一人,烛光下,老头的身影被拉得老长,烛光摇曳,那个背影便愈发的悲凉,落寞,是一个孤寡老人的心境,他现在知道,武功天下第一,医术了得,名声远扬,这一切的一切都挽回不了当年犯下的错,都挽回不了他的结发妻子和当时年幼的女儿,“阔儿,你出来啊,见见我这糟老头子吧,三十年了,你走了整整三十年了,难道就把我忘了吗?” 老人越发的悲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回来?我们带上小莲,一起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和小莲,就我们一家人,嗯?” 泪水从眼眶流了出来,回应老人的只有拂过的冷风,留下的只有满目的凄凉,以前他是一个杀手,以前他是一个强者,而现在,他只是失去了妻女的相公,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
夜,还是这般的静,皎洁的月光下,老人难以入睡,眉头紧皱,整个人几乎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悄声叨念,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许久许久,老人睡了过去,眉头有些舒展。梦中,他看见了那位温婉动人的人儿,抱着一个精致,如陶瓷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儿,斜阳下,画面是那般温暖,温暖着孤寡老人的心,“爹爹,抱抱,小莲…抱爹爹,” 话还说的有些含糊不清,但老人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女儿要他抱,老人朝那母女走过去,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他,气宇轩昂,才华横溢,双目如炬,剑眉如漆,语话轩昂,有凌云之志,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
画面中的男子,他的温柔只留给她,只愿与她携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是,就在男子要靠近那母女之时,只是一阵风,便阻隔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女子嘴角渐渐溢出鲜血,如同盛开的蔷薇,刺红了男子的双眼,一声惊吼,“阔儿,不要,” 明明隔得如此之近,却一直都走不到女子面前,男子血红着双眼,难道又要失去她们了?不要,男子的努力显得那般的渺小,直至看见女子脸上嘲讽的笑容,“于你来说,名利的地位永远在我们母女之上吧,哈哈哈哈,” 女子大笑道,倒在血泊中,,渐渐,已迷离了双眼……
尘埃已落定,男子怀里的女子早已没了生气,那女孩也不知去向,男子呆愣着,苦笑道,“对啊,要是我早点发现,也许...就不会发生了,还是没有改变,” 男子的容颜好似在瞬间苍老了十个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