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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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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还不是一样,难侍侯还不长肉,害我好辛苦。”他有几分孩子气的抱怨。
萧何笑了,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什么时候他们开始和好的?不知道,就像一昔间韩信又成了原来那个韩信,会哭会笑会闹会耍赖。
那天,阳光四射。
他说,他想通了,一切皆是命,命中注定。
他说,也许不能愿谅,但爱还在。
他说,他爱自己,一直,一直。
他说,他要自己,无妻无子,一辈子。没有家,只有他。这是惩罚。
那天,他是那样认真,那样专注,眼如深潭。
还记得自己答应的爽快之极,不带半分犹豫。心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盯着他,不敢移开半分。
他笑得那样亮,眩目得如同阳光。
可是……
自己终究还是破了誓,虽然是迫不得已。皇上赐婚何等的殊荣对他而言却是进退两难。
朝庭,派系,纷争,拉笼,牺牲……几经权衡,他妥协了。
愧疚如潮,但他,不悔。
舍小为大,他没有做错什么。
“大哥……”韩信打破一院的寂静,“最后一次问你,天下与我,你选谁?”
紧握着拳,眼望向远方,久久不语。沉默,是萧何唯一的答案,他……只能沉默。
一刻,两刻,他盯着他,死死的盯着,由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冰冷的心怎样才能捂热?
他突然一笑,引颈高歌:“昔君与我兮形影潜结,今君与我兮云飞雨绝;昔君与我兮音响相和,今君与我兮落叶去柯;昔君与我兮金石无亏,今君与我兮星灭光离!”
他高歌,每一字都如杜鹃啼血,痛彻心扉。随着“离”字脱口,手中的杯子被他生生捏碎。
鲜血淋漓、
“韩弟!”萧何上前想要拉他,却被他避开,手只来得及轻触到他丝滑的衣袖一角,冰冰凉凉。震惊的望着他,心中苦涩酸辛说不出的难受。
他……这是要……绝裂吗?
“从此之后,韩信再不唤你大哥!”他勾了他一眼,径自拿起桌上的酒壶一仰而尽。
“韩……”也好,也好,终要走到山穷水尽时,可……为何心如同陷入了冰雪天?
“啪”的一声,酒壶被他摔在地上,伴着残酒 ,碎成片片,如同他的心。
“人都带来了为何不让他们出来?这要躲到什何时?”他似笑非笑的对萧何说,嘲弄不言而喻。
“你都知道了。”他陈述,而非疑问。手一招,人立现。
他环视一周,院子里,房顶上,假山后,全是一等一的好手,黑压压的一片。“可真看得起我。”
萧何淡淡的苦笑:“情非得已。”真的是情非得已。
“又何必这般劳师动众?”他笑着看他:“只要你一句话,就够了。”
他知道,他怎会不知?可他宁愿他不要那样听话,至少那样就不会这么为难,这样无措,这样瞻前顾后,这般放不下。
是的,心痛,他无法否认,虽然他……罪无可赦。
“陈郗叛乱可与你有关?”热切的望着,心中狂喊,否认,否认它,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拼死我也为你挽回一切。
“不。”他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一口否认。但当他刚看到希望时,他却残忍的擢破他的梦想:“是我一手策划。”就像恶作剧的孩子,他笑得好不得意。
萧何一阵绝望的愤怒:“你,为何?你是在报复,对不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不过是一场游戏,为了阻止你大婚罢了,只是如此而已,我成功了,不是吗?”
他似乎承受不了这样大的冲击,身体微微摇晃两下,手死死的撑着桌面,指节都白了。
张口结舌。
兵祸,大婚,韩信,萧何……
原来,一切竟因自己而起!曾几何时自己也成了妲已之祸?他的理想,他的执着,他的愿望,他的太平天下,就因他又起兵祸,原因仅仅是……
说不出心里是苦是甜。
韩信上前,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在他的眉眼唇鼻流连:“你总是这样,天大的打击都强忍着,心里再苦也不说出口,永远都把自己排在最后一位,他的心装下了天下,装下了百姓,装下了大汉,独独容不下你和我。再怎样努力我终是走不进你的心底,这也便罢了,你可以不在乎我,可以利用我,可为何连你自己都要伤害利用?你可知道我好心痛,好心痛。”
他轻轻的掬起他的发,捧至他面前:“这白发,比五年前又多了许多,何必这样强逼自己?放过自己吧,萧何,扪心自问,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他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好,很想一口肯定说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的话,把他本已乱极的心搅了个天翻地覆。为何到死都如此对待自己?自己值得吗?值吗?自己是不是错了?
他彻底沉默了。紧抿的唇苍白的毫无血色。望向他的双眼,他痴迷深情的上,让他不敢逼视。有那么一瞬间,他动援摇了,也许,也许……
满院的人都如在雕一般静静的立着,无语无声。他们的事早已不是秘密,可真正看到,依旧震憾不已。谁会为爱做到这步田地?只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走吧,你们一走走吧,远走天涯。他们暗自叹息。箭拔驽弓的气氛被深深的侧隐之心所取代。
良久良久,直到月上中天。
萧何闭上眼,两行清泪划落。韩信怅然,他……终是做出了最后的决择。
“随我……进宫吧。”声音轻柔的如微风一般,却残忍似利剑同时划上两人心头。无血而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