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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曲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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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女儿悲,天涯何事愁相随?青丝断绪不可诉,堪与离人醉!
世事皆茫茫,谈笑相思总泪垂。紫襦蓝袂,魂留朝朝梦,又道红颜是祸水!
红颜
【壹】嫁衣
“千古悠悠势傀儡,青史堪叹芳名毁。是非成败各有定,红颜一笑是祸水!”
认识洛阳城韩家的大公子韩萧风也就是因为这首诗,记得孟春到“花都”洛阳游春赏花,从轿中看到萧风与四五个文人、三两个侠客一起在花下饮酒对诗,后来就听到他吟出了这首诗。
那天,萧风一袭青衫。春风之中,他柔润精致的发丝随着衫衣一道有致的飞舞,飘飘欲仙。双眸深邃虽如苍穹,闪烁却似明珠动人于无声。声音天籁般的勾人心魄,那首诗无论是好是坏,一经过他美妙悠长的嗓音吟诵出来,就仿若珍藏了数百年的窖酒一样醇香醉人!
腰悬古拙的乌鞘长剑,剑鞘镂花,剑坠是七巧玲珑的翠玉,一看便是上古难觅的珍品!这让萧风威勇又不失儒雅。
他端正的五官俊美洁净,在汉白玉的石桌旁随随便便一站,便有天神般不可比拟的气质,似乎所有的人都成了他的陪衬。
一颗少女的心就这样迷失在春风之中,飘摇荡漾!
那年我十六岁,闺中待嫁。求亲的人虽然不少,奈何我却调皮任性百般顽赖的推诿拒绝,父母也只好无奈的摇头。只因心已许人,如何违心委身而嫁?闺中女儿的心事,又岂是外人所能知晓的!
所以我这一等就是三年多,韩郎,你可知我的心?
乌光罩月,北斗移侧;
破军欲坠,贪狼失色;
天狗食月,白虹贯日。
——纷繁错杂的天象引起了天下的恐慌。
通晓天象的巫师都说:又过了一千年了,冥界的忘忧草枯、彼岸花开的时候到了。
彼岸花开,人界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中去。而血气袭空,天星错位则是武林中三百年才会有一次的‘红颜劫’到了,武林势必坠陷水深火热而不得自拔!
管它呢!我只是在乎和韩郎的缘分,只要他能够在我的身边,就算是天塌地陷我也无所谓了!
上个月我请了江淮一带最有名的巫师逆天行来为我占卜,他只是算了一盏茶的功夫,却沉默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
然后我看见两行极不情愿的眼泪从逆天行的眼眶里滑落,我的心刹那间沉入了谷底。难道我真的与韩萧风无缘吗?
逆天行没有说什么,割破了手腕,流出了一片猩红嚣闹的血液,那血液赫然是两只毒蜘蛛。
逆天行这才开口:“鲜血供养,待嫁衣织成,即是洛大小姐嫁入韩家之时。”
逆天行临走之时留下了一本丝绸的古黄历,嘱咐我千万要小心,不要惹祸上身。
我禁不住的欢呼雀跃,原来老天终不负我千日相思之苦,换与韩郎一世厮守之缘。我小小的心儿似乎装下了天底下所有的欣喜,韩郎,你想我么?
一个月来,不绝的欢快与按捺不住的激动渐渐织成了梦寐以求的嫁衣。
洛阳韩家和江淮洛家本是世代的交好,韩家的毒药和洛家的宝剑都是令天下英雄闻风丧胆的神物。两家若是结亲,定是门当户对!
我所焦虑的是为何亲事尚未定下来,却先做嫁衣?
【贰】嫁心
梦中夜夜抚郎面,纵相思,化雪亦千点。
卷轴二尺四寸,鼠须毫笔,太原青墨。
韩郎的风姿卓影被永远凝固在那洁白的熟宣纸上,眼神空灵若清溪,面孔温润而萧逸。
不知哪位神工画匠将韩郎的飒爽英姿落于纸上!使得我日夜的盼念终于得有了依托。
可是凝视着画卷,心头掠过丝丝的异样。画师的笔墨固然无可挑剔,但是这画上的是我孟春那天所见的韩郎吗?
那一天,他的双眸深邃的充满诱惑,只要人多看一眼似乎就会跌落进去!
我向母亲依偎撒娇:“娘,我想嫁韩萧风,其他的人我是不会幸福的!”
母亲愕然:“丫头,我们洛家哪有去求亲的道理?”
“我不嘛!不嘛!以后还不都是一家人了?“
我人虽未嫁,心已嫁了。
韩郎,此生若是不能与你相守,我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喜欢你,纵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对于这个举动,父亲是绝对的反对。纵然他视我为掌上明珠,宠溺骄纵着我。但是这一次,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死活都不答应。
我又哭又闹:“既然不让我得到幸福的话,那就不如趁现在把我送走出家吧!”
父亲铁青着脸,挥手就要打我,但他的手掌硬生生的停住了,转而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的水晶酒杯上,酒杯碎裂,父亲的掌心鲜血汨汨而出。
他好像一瞬间苍老了,道:“丫头,不是父亲有意为难你,你知道逆天行为什么落泪了吗?因为你的姻缘就是这一次的红颜劫,稍有不慎便永世不得翻身。”
我才不要听这些鬼话,敷衍道:“难道我上辈子无恶不作,导致天怒人怨?更何况,逆天行已经给了我两只蜘蛛为我做嫁衣!”
“因为就连逆天行也不能阻止了,他不敢继续往下替你算,只能教你好自为之了!”父亲的语气在颤抖,“他占的卜从未失算,现在却连解说这一卦都不敢,你自己掂量吧!而且洛阳韩家是毒药世家,说实话我不放心!”
母亲想来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她一语不发偷偷抹着眼角的泪光。
我第一次隐隐有了危险的感觉,但是我仍旧不服输,道:“既然你们都认为我不该嫁,那么证据在哪里?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母亲终于也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带人到了洛阳。
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了我与韩郎的缘分,所以我和他的婚事就定在本月的十八。
逆天行留下的黄历上写道:
八月十八,属木。宜嫁娶行丧;忌破土掘井。
我甚至不敢相信这似从天而降的幸福这么快就会放到我的面前。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舞弊?
韩萧风是有名的孝子,对父母之命、媒妁之约自然是言听计从,不敢有贰的。
我说我的韩郎啊,你怎么就这么完美呢?
思念,是不是花朵上一颗会疼的露珠?留下真实而又空灵的痕迹,带着宿命般的暗示一步步的走向心仪。
是夜,梦见韩郎——
他白衣白马,银剑在手。高傲的洁白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尘不染的天神般可望而不可及,他含笑向我走来,白玉般的双手将我抱到白狐皮垫的马鞍上。
我与韩郎,一道策马绝尘。
我听见我们披散的发丝在风中尽情的舞出百回千转的笑声,却没有听到韩郎说的誓言;我听见马蹄踏雪那欢快灵动的呻吟,却没有听见风中飞花无助的喘息;我听见韩郎胸膛里急促的心跳,却没有听见天际流星破空之后的爆裂;我看见幽蓝的天空和纯白的雪地一瞬间变成了柔腻的血红,却没有看见那支温柔的银剑那润如膏脂的光芒
我蓦然而醒,想起逆天行那黑白相间的邪恶发丝,想起了他恐惧的眼神和不情愿的泪水
两只噬血的蜘蛛还在窗棂下的瓷钵里吐丝,为我织世上最鲜艳最漂亮的红盖头。
后天,我就要嫁到洛阳当韩夫人了,我的两位大恩人,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叁】嫁人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二十七柄上古的宝剑成了我的嫁妆,我带着亲人的祝福和世人的羡慕嫁入韩家。
另外,还带着一个秘密。出嫁的那天父亲赠给我了一柄八寸长的匕首,对我说:“青青,此剑名曰‘宿’。剑上的剑灵会保佑你平安无事的。”
我娥眉双蹙,慵懒说道:“有这样的婆家和夫婿,我难道还会有什么灾祸吗?”
父亲慈祥的脸庞变得僵硬而冷清:“你的这一次,是武林中三百年才会有一次的红颜劫!”
即将大婚的我怎么会听得进这些?一心只希望能快快的见到我的韩郎满心欢喜,化为了胸中乱撞的小鹿。
毕竟,这三年多以来,我收买了韩家的很多人都只是为了掌握他的行踪,然后到他将要到的地方等下,想要看看他。
从今之后就不用再相思了,可以天天陪在他的身边了。韩郎,你会是怎么样想你的新娘子呢?
红衣,红鞋,红轿,红绸,红盖头。
我只记得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鲜艳的红色,以至于我记忆中那幅画上韩郎的笑容也变成了红色。然后梦中那幽蓝的天空和纯白的雪地又被无情的渲染成了血红,我单薄瘦弱的身体被无边无际的红色淹没吞噬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新房里的喜床上,我的韩郎正用丝绢蘸水为我轻柔的擦拭面庞。
我一阵眩晕,难道,我洛青青居然在洞房里晕倒了?我设想的浪漫还有想要让韩郎说的誓言
老天,你怎么可以这样?
望着韩郎俊秀的脸庞和诱人的微笑,我痴醉般的开口:“萧风,你真好!”
“傻姑娘,你说什么呢?我们既然已经是夫妻,对你好那当然是天经地义的。”韩郎话语的温暖让我如沐浴在三春的骄阳之下,他轻缓的掖掖被子,“你身子虚,快点儿歇息!”
韩郎默默念叨:“穷我一生之所能,换你一世之芳心!”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不只是蚕,蜘蛛的丝吐尽之后也是会死的。我用鲜血供养的蜘蛛居然对我开了口:“洛大小姐,此处阴毒邪毒太重,若不早生离开,只怕也会像我们一样被毒死的!洛大小姐,我们的缘分到此了,保重!”
然后两只蜘蛛的身子由血红色变成了诡异的玄黑色,它们就这样迅速的枯萎下去,最后化为了一缕青烟。
我转身扑进韩郎宽阔的怀中,嗅着他身上清淡的山菊花香,他呆呆的站立着如同无言的石雕。久久之后我才发现脸上一片黏腻,我大惊,看见韩郎洁白的衣衫缓缓地渗出血来。我轻问痛不痛?然后伸手去抚摸那伤口,居然是一片虚无,我的手毫无阻拦的伸进了他的胸膛。肋骨下居然也是空空如也!我的人我的心嫁给了韩萧风!谁知他居然是个无心的人?我的眼泪跄然而落。
——谁知又是噩梦一场?但是我梦醒的时候,打开枕头下的锦盒,里面的两只蜘蛛已经飘渺无踪了。好像盒子里从来都没有过蜘蛛!
【肆】嫁祸
天下毒药,数不胜数。滇南李家,青海刘氏,蜀中唐门。都是奇毒积聚之处,然而他们的毒药太过凶狠霸道,令人望而生畏!
洛阳韩家的毒药不同,据说韩家有四大奇毒:无色无味的上善若水、有色无味的一江春水、有味无色的落花流水、有色有味的红颜祸水。
每一种“水”都是缠绵多情的,尤其是红颜祸水。此毒是梦幻般的晶紫色,忧郁的芷兰香味。无论是谁见到它的颜色还是闻到它的气味,都会忍不住去喝。然后人就会在那种醉心的诱惑中迷失了自己的呼吸、心跳和三魂六魄。
我想啊,有了这毒药,我以后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我想起了韩郎曾经的那首诗,于是问他:“红颜一笑是祸水!你为什么会这么写?”
韩郎轻笑:“那是写给周朝的周幽王的,本来国家的兴衰荣辱成败只与君王有关,奈何红颜一笑却又成了祸国殃民的妖精了!世道不公。”
我低沉的吟唱:“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韩郎却不同意了:“这世上并不是每个貌美的女子都能有资格成为祸水的,‘祸水’那是绝对的褒义。左右君王权力而动荡天下大势的女子不配算是祸水,那叫乱臣贼子。以色侍君,色衰而失宠。真正的祸水,应该是红颜一含笑,天哭地恸,百万苍生归泥淖。”
我也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视容颜如性命。这是上又有哪个女孩子不希望心上人夸赞她貌美如花?所以我向韩郎娇嗔:“韩郎,那么我在你的心中到底算是什么呢?”
虚荣,像是人与生俱来的脾性。如果这样也算是虚荣的话,那么就让我俗一次吧!
韩郎对我咬耳软语:“青青,你是我生命中那朵可遇而不可求的莲花,五百年才开一次,开一次却让我为你魂牵梦萦五百年。”
我如醍醐灌顶,原来再长的爱,也是有期限的,离永远还有很远的距离。
十月初三,属火。宜出行定盟;忌利器血光。
逆天行的黄历上是这么写的!
那天,韩家死了女总管韩馥。
仆人们发现她死在后院的水井边,胸中插了一把匕首。我愕然不知所措,那匕首居然会是我的宿剑!
剑上的剑灵呢?你们不是能够保佑我平安无事的吗?怎的现在却成了要命的凶器了?
宿剑的剑柄上还刻着字,精致的镶边梅花小篆——洛。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没有杀人却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了?韩馥也是个年轻貌美而且招人喜爱的女孩子,我怎么会下得了毒手呢?
望着众人千年寒冰似的目光,韩郎发怒了:“人是我韩萧风杀的,谁要是敢冤枉青青?我就让他去陪韩馥!”
韩郎拔出死尸上的宿剑,抱起呆木若鸡的我愤然而去,依偎在韩郎的怀抱,我终于领略到了一怒为红颜的温暖,两道湿润燥热的咸水悄无声息,滴落怀中。
【伍】嫁妆
思人守窗至三更,未归人,帘外月色深。
来到韩家一个多月,下人们的尽心照顾和韩郎的精心呵护,我依旧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但是今夜,我第一次被冷落了。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漠视!一种极大的不安全的感觉涌上心头,或许会是最后的一次吧!
人未归,打更的梆子声已经响过数遍了,仍未归。
韩郎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我说我怕黑,他就点亮了二十多支的蜡烛,抱着我直到天明。
韩郎,你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呢?
而我在韩家几乎是立不住脚了,那些人当着我的面对我恭敬谄媚,背地里却骂我“恶毒”。韩郎不在,他们居然连夜宵都没有给我准备,他们当然也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说我会胡乱的杀人,不敢来伺候我!
而公公婆婆整日忙于炼毒,是无暇过问这些事情的。喏,这样也好,无拘无束的岂不快乐?
我甚至感觉在韩家真正的主人是萧风,我连女主人的那种福分都没有,我只是他的附庸。
就好像是嫁妆再怎么好,永远也只是新娘子的附庸一样。而人性里那一点无法泯灭的品性是时时都存在的,人的价值观和感情是依附于个性所存在的,那些作为附庸的地位所存在的任何人或是物,就连疼痛和伤心也都是支离残碎和不堪一击的。
春蚕到死丝方尽。
蚕注定是要死的,它们的丝都封住了自己的出路,也禁锢了自己退路。如果说还有生命能比蚕更悲观绝望的话,我想也就是洛青青了!我感觉自己正在一分分的萎缩变小,像是选择了一种作茧自缚的命运,就永远也逃不掉一样。
那种叫做感情的东西真的很奇妙,时而真实强大,时而虚幻渺小,有时感觉近的逼人到了眼前,有时又会遥远在天边。
我不食不宿坐在床边等韩郎,平日里还嘲笑的被褥枕头上的戏水鸳鸯,如今却又羡慕起他们来了!
门外一阵急促的风啸之声,是韩郎来了吧?
但是我却看见韩郎那支剑闪着诱人的银光破空而来穿透门楣刺入我的胸膛。
血,沿着剑身一点一点汇聚在地上。鲜红的液体在我的脚下蔓延、挣扎、蜿蜒后凝结。一次次试图从喉咙里喷涌而出的血被我紧咬的牙关赶了回去。
双耳轰鸣,天旋地转。
一瞬间我突然明白那个梦里为什么没有听到韩郎的誓言?没有听见花儿的喘息?没有听到流星的爆裂?因为我的生命在流逝啊!我只听得见死亡的绝望和恐惧。而那花儿根本就没有喘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我的鲜血,一离开我的躯体就已经死掉。蓝天白雪注定会被我的血液染红。
我一直希望像之前一样,这只是一个噩梦。可是这个噩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令我无言,只能低头选择认命!
生命消失之前,我竟然还能有幸运再见到韩郎一面。他轩昂的气宇里已透有疲惫,曾经他不相信我被人嫁祸,我知道就算韩馥不是他杀的,他也不会相信。就正如现在我深信他是爱我的,他的一切都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的。至少在男人的心中,名利地位的束缚比感情的束缚更为重要!
我在笑,却是笑自己的傻。
我把自己的青春和幸福嫁到了韩家,而我自己就是这青春和幸福的嫁妆。
青春输不起,幸福输不起,我自己更输不起。
忽然想起曾经念过的《诗经》里的一句诗: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这是在给我的忠告吗?
【陆】嫁命
爱一场,恨一场,几分清泪乱愁肠!爱未了,恨未了,相思难斩无绪,终云散烟消。
一切后悔都是没有用的,后悔不是失败的附庸,成功才是!幸福快乐想要追寻成功就必须面对不可预期的烦恼和厄运。
所有的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什么样的选择和态度就注定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无可逃避的!
我的躯体似乎在收缩,紧密得如同蚕茧一样束缚了我,韩郎拿起我手边的宿剑,剜出了我那尚未冷透的心。
原来无心的并不是韩郎,是我洛青青!
我的魂魄如同破茧的蝴蝶沿着我胸前的空洞飞出。
捧着我的心,韩郎的嘴角有一丝空虚的微笑。之前他用这宿剑刺入韩馥的胸膛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笑呢?
韩郎我的夫,我既然已经嫁了给你,那么我的人我的心都是属于你的,纵是你要带走我的这一条红颜薄命,又有何妨?
而我,早也就听说过关于韩家的“红颜祸水”的传说,此毒须得用九九八十一颗少女的心,配上雪山之巅的断肠草和绝崖幽谷最低处的情花由月圆时熬炼至第三次月圆时乃成。月圆的时候加上情花,月缺时投入断肠草!
我明知道的危险,还是义无反顾。韩郎,你会懂我的痴情么?
我的魂魄轻悠悠的游荡着,走着走着,发现居然回不了头了。原来这黄泉路也就像感情一样!
前方昏黄的小路若隐若现,听说冥界有一座桥叫“奈何”,难道那就是奈何桥?
我看见桥边一个驼背佝偻的老婆婆,用一只葫芦瓢不停的从脚边的木桶里舀出浑浊的水来不断地浇灌桥头的一株小草。
我知道那株小草叫忘忧草,一千年开花,花落之后才生叶子,所以花叶永不相见。据说无论谁见到这株花开,就可以永世无忧!
老婆婆向我招手:“孩子,你渴了吧?我请你喝碗茶,你伸手!”
我不由自主的伸手,惊诧的发现手心里多了一只茶碗,葫芦瓢为我倾倒了一世的痛苦。我知道这就是孟婆汤,喝过这碗汤之后,人世间的离合悲欢爱恨情仇就会如过眼云烟离我而去。
我固执的问孟婆:“这是什么汤?”
孟婆摇头笑得无奈凄凉:“这是你们世人自己流的眼泪。”
我握碗的手在颤抖,微微一斜眼,那株忘忧草在一瞬间叶片凋零,花朵绽放。我默念:韩郎,你保重!
我含泪忍痛,孟婆汤一饮而尽。
岂料,那伤心欲绝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在我原本郁闷的心中无限的膨胀。一时间,心酸、悔恨、不甘、不满一齐全都涌上了心头,逼得我快要透不过气来。
孟婆叹息:“孩子,你的劫数未尽,必须进入生死的炼狱轮回中去渡完你的磨难。少则数十年,多则数千年。”
我最后挣扎:“那么为什么会是我?”我真的不甘心命运这样的安排!
孟婆无奈的摇头:“因为你不听劝告,执意要嫁给韩萧风,促成了‘红颜祸水’之毒在武林中的泛滥。这也许不是你的劫数而是你的报应!”
我直觉得一个身子裂成了数百个,每一个的伤心难过无休止上涨,然后身子合在一起,绝望也无情的叠合继续有增无减。
我才明白:我所遭受的‘红颜劫’,就算是将我剖腹挖心抽筋剥皮挫骨扬灰也不能相抵。喝下了一辈子才有一次的孟婆汤,看见了一千年才开一次的忘忧草,也消弭不去劫数带给我的惩罚。呵呵,一切,就因为一个“情”字!
红颜已消,劫数依旧。
【后记】
红颜一含笑,天哭地恸,百万苍生归泥淖。
传说中的“红颜祸水”之毒忽然出现在了江湖之中,死者不可计其数,武林被笼罩在奇异的阴霾之中,乌云大雾连月不歇。死者的脸上没有想象中的痛楚,反而是不可思议的平静安逸幸福。或许吧!红颜再怎么看,也都是美好的!
都说女子是水做的,于是“祸水”一词应运而生。然古往今来堪称祸水的,数万万女子之中才能出绝无仅有的一个。但是那汹涌纵横的“水”最终却是使她们自己溺死的坟墓。
洛阳韩家的毒药之中,无色无味的上善若水和有色有味的红颜祸水横绝整个武林。
韩家的大公子韩萧风一时成了武林中最负盛名的人,据说明年的武林大会,天下英雄都希望将他选为武林盟主。
韩萧风的原配夫人洛青青不知是何缘故死后,韩府举府行丧三个月。三个月后韩萧风行走江湖,成了人人羡慕的“白马银剑、风度翩翩”的韩少侠。
后来他遇到了在江湖叱咤风云的三姐妹,一并将她们娶进了韩府——第一个的轻功踏雪无痕,叫红娘;第二个的暗器出神入化,叫红袖;第三个不但人长得千娇百媚,而且精长于毒药,她叫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