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萦梦淡》诡清

3、第 3 章

　　老爷的书房一片寂静，心里忍不住偷偷埋怨，早就把我叫来，却为何还不现身，虽说我有受恩于他，刚来的小姐就不是客人？
　　闲来无事，在书房里兜兜转转，不知何处的熏香从窗外透过来，浅浅淡淡，一股迷人香。仿佛在曾经的记忆中也出现过类似的香，伴随着厚实温暖的体温，许是在耳边低语，一点点暖，一点寒。
　　不由得心神恍惚。
　　“融儿？”人未到，音已至。进来的男人有着白净的脸，沧桑的眼，若不仔细，还真以为是哪位儒商，谁想是在官场说一不二叱咤风云的人物？当初初见时，一份雍容一份冷静的眉眼，我心就感觉复杂。既是担心不入他眼，有是欣喜于荣华。
　　“爹爹。”
　　他向我走来，身上的长尾袍描金泛光，细细看时又会觉得只是错觉，试问那位内敛的保守的，又怎会如此招摇？
　　“融儿，还适应么，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要趁紫陪你去逛逛？”
　　“爹爹，一切都好，不牢您费心了。”他从书桌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稳了闻，“可惜这苦碟香了。”
　　他抬眼凝视着我，像是逼迫着我不要多言，他眼光锐利，心细敏感，哪怕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表示无所谓，他也会觉得“我”变了，不过我也不认为他会相信一个“我”。
　　“爹爹，你不是少喝这苦碟香么，怎么今儿个就有了兴致？”
　　他只顾着看着漂浮的茶叶，像是没有听到我说话似的，只是微微抬了眼，“嗯？”
　　我只好不再言语。
　　静默半响，时光好像一切都被拉得很长。我盯着自己的绣花鞋尖看到眼睛都有些酸痛，忍不住眨了眨眼。
　　面前的老男人仿佛已到了忘我的境界，自顾自地翻着画卷，一副接着一副，时而皱眉，时而浅勾嘴角，时而点点脑袋，我也跟着他点了点脑袋。
　　这是他好像才注意到我，脸上表情莫名，仿佛含着宠溺而关怀的笑。
　　他好似从来没有对什么人这样笑过，笑的时候的仿佛又在我身上找寻着着影子，我虽然知道我如今这样的处境，多是拜这个从未谋面的女人所赐，对她还是有些感激的，但却，不知道为何，我心里总是有些毛毛然，好似亏了她的恩却又不自知，抢了她的人却又有些恬不知耻。
　　这是我所未想过的。老男人看出我心不在焉，“融儿。”
　　“过了今月十八该满二八了吧。”男人的眼细细看着我，“嗯，十六了。”
　　雾气刚好从眼线处擦过，仿佛给了他一丝柔情。“你刚来时，还是小小的，我握着你的手啊，多怕就这样把你给捏碎了。”
　　我默然，又是一份亏欠。
　　“如今都大了，也不再是那个小小的需要的疼宠的了，你也该，自己有个归宿了。”
　　话点到这里我心就寒了，我说呢，世界上哪来这样的干爹爹，领的干女儿再自己府上不见了，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找着找着就找着了，也不细问，就把人领回家。
　　哼，世人皆自私，好的福气哪里是外人可以享到的，领的不就是哪么点，却又要拿更多的福分去交换，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倒像是该欠的了。
　　可话到如今，我悔也不是，应也不是。只能“爹爹，融儿刚回，什么事都给忘得七七八八了，是不是能在家里呆久一点。爹爹，女儿这么久都没有尽到什么孝道，能回来，就是天大的福分了，女儿。。女儿舍不得。。。”话刚落，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说的是语未完情先泣。饶是个人面兽心的，语气也不禁缓了一缓。“爹爹也不是赶你的意思，若不疼你，爹爹又怎么会找了你哪么多年，爹爹也舍不得啊，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大家小姐，不是什么三儿四的，为了你自己，为了家族，爹爹也。。也没有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