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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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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的哥哥劫灰不和,为了月升魔君的继承人,明争暗斗。
他本来预备大张旗鼓地把婚事办起来,到宗祠祭祖,将我写入族谱。这件事被劫灰阻止了。劫尘无奈之下,选择暂时妥协,低调地把我安置在他的府邸内。他捏住我的手,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讨回今日之仇。那时候,我的手腕被他捏青了。新婚的晚上,劫尘把我压在床上,近处贴着我的脸,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以疲惫为由起身离开。我想,那个眉头便是我命运的转折点。
白天时,劫尘闲时还是爱来找我谈心。谈他的理想抱负,谈他的境遇挫折。我颇费脑筋,为他出了不少主意。晚上,他从来没找过我。有一天,他带来一件轻纱斗笠,说是送给我的礼物。纱和竹篾都是上等的。我哭了一夜,第二天又开始戴起斗笠。
劫尘消失了,听说劫灰也不在幽月城。一年后,劫尘回来,带回一个女人。下人们间的流言,说那个女人是西海某位大人物的千金,是劫尘的未婚妻。
我质问劫尘,他说是一时之计,可我几次撞到他们调情,眉眼之间已是说不清楚的亲昵了。
我打算离开,劫尘坚决不同意,苦苦求我,言语之间情真意切。我不为所动,他被逼急了,拎着剑就要去杀了那女人。
我妥协了。
那之后十年,劫尘没再去过那女人的房间。同时,他也在跟我冷战,大概是气我逼迫于他。十年岁月经过,劫尘与劫灰的势力此消彼长。我对他已不抱希望,一心投入巫药研究。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天正午,宅邸里喧闹起来,我的药庐门被人踢开。劫尘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掐住我的脖子。“你就这么容不下别人?我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恶毒,连腹中胎儿都要毒害!”说完顺手将桌上的药罐子摔在地上。
呵,那女人怀孕了么?我立刻明白了,随后笑了。“我以前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劫尘伸手给了我一耳光,把我抱到桌上,粗暴地撕开我的衣服。“你一直怨我不碰你,是不是?我现在就来补偿你!”
我真的吓到了,拼命挣扎。他又给了我两个耳光,卸了我胳膊的关节,像野兽一样侵犯了我。在那过程中,我的手里死死地攥着新养的蛊虫,没能对他下手。
养伤半月,我揣着短刀到院子里散步,碰上劫尘在凉亭里喝闷酒。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他却先留下了眼泪。“若喜,对不起,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最清楚你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你能原谅我吗?”
我点点头。
他抱住我,在我耳边道歉,我掏出刀子扎进他的后背。他捂住嘴咳了一声,血沫从指缝里流出来。“我已经杀了那个女人,她再也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了。”他笑着说。
我对他笑笑,把刀子交到他手上。“好好照顾自己。”
“你别走!”他追上来试图抓住我的肩膀,我一闪身,御风飞出幽月城。
阮婆婆在西海之上接我,我刚同她会合,劫尘便追了过来,挟持了阮婆婆。
他眼中带着疯狂的神色:“若喜,再给我一次机会。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努力为我们创造更好的将来。现在,劫灰在父亲面前失去了信任,下一任的月升魔君非我莫属了。我们已经出人头地,再也不用屈服于谁了。”
“劫尘,我若喜今日与你恩断义绝,再不相见。”我将他给我的斗笠一撕两半。
他的眼里泛出血红色,捏出一道邪符打入阮婆婆的身体。“若喜,为夫为你的医术而骄傲。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救回阮婆婆。”
我心中剧痛,没料想他已经这般丧心病狂。当初,他为了讨好我,连着阮婆婆也一个劲儿奉承,阮婆婆刀子嘴豆腐心,几次教育我不要对人不理不睬。“你疯了……”
“我是被逼疯的!总而言之,今生你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我闭上眼:“我跟你回去,放了阮婆婆。”
“这样才乖。阮婆婆似乎很担心你,幽月城足够大,多安置一个人不成问题。”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转身回那修罗地狱。
阮婆婆被安排在我的院子里照顾我,她身上的毒我解不了,劫尘每半个月会给她运功解毒。劫尘的邪门功夫是什么时候学的,从哪儿学的,我一概不知。
劫尘每晚来我的房间报道,我不曾给他好脸色。他送来种种珍奇,以情话讨好我,我始终不言不语。
几个月过后,我身体变得不舒服,经常头晕。我竟然怀孕了。我心情复杂,阮婆婆知道后,一直让我宽心养胎,不论如何,孩子是没有罪业的。
听说了这个消息,劫尘非常高兴,像普通的初为人父的男人一样高兴。
两年后,孩子出生,是个眼睛通透的男孩,我给他取名为珏儿。
这个孩子缓和了我和劫尘之间的关系,之后二十余年,我们相安无事。要不是阮婆婆的身体渐渐差下去,我甚至快忘了劫尘加诸于我的痛楚。
珏儿十分早慧,他很快发现我和他父亲之间僵持的局面。他的眸子安然清亮,软糯的声音可以治疗我心中的伤口。他年纪很小很小,却懂得给我和阮婆婆帮忙了。
我可怜的孩子。最终成为他父亲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失去他,我彻底疯狂。我布设了最精密的巫毒阵,让直接杀死孩子的劫灰生不如死。
劫尘为了向魔君交代,以试验失当的罪名将我关进了地牢。我知道他心里是感谢我的,因为我帮他彻底根除了劲敌。
又过了几年,劫尘把我放了出来。原来,老魔君在对抗外敌时身受重伤,恐不久于世了。
劫尘扬眉吐气,有了闲功夫折腾别的事情。他打探得知,我的容貌丑陋是因为家族宿仇所加的诅咒,他在寻找解咒方法的过程中,意外认识了一位精通换皮的医者。
他堂堂正正地说要给我换掉容貌,仿佛是为了我好似的。我同意了,任那医者剥去了我的面皮。孩子死后,一切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了。换上了一张漂亮的脸,劫尘开始整日往我房里跑,好话哄着按到床上。
这种状况持续了一年,劫尘又有了新想法。他不再碰我,一味诉说过去,抱怨我变了,不像以前那样狡黠可爱了。
我行尸走肉般生活,直到最后一片雪花压垮枯枝。
阮婆婆不堪长期毒害,呕血身亡。我满城去找劫尘,希望他能救阮婆婆一命,却被告知,他邀友出游去了。我绝望地抱着阮婆婆,听她一声声嘱咐。“我死了,你便自由了,他没办法约束你了。你离开这里,生活还能重新开始。若喜,答应我好好活着,快活的日子还在等着你呢。”
我抱着阮婆婆冰冷的身体等在城门口,劫尘看到后红了眼睛,嘶吼一声跪在我面前。
呵呵,原来,他还是有心的。
“天不与我,令我今生遭受种种劫难。我就此归去,望苍天公平以待,保我来世无忧。”
我听到生命从身体里流泻的声音,油尽灯枯,唯余照影花一株,成就后事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