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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敌进我退,敌退我睡(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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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儿支着右臂拄着脑袋,侧躺在安心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中,那个为她的常年到访而专门准备的小藤木座椅上。褪掉了脚上9cm的高跟鞋,翘着二郎腿,一副特大爷的表情,不在调儿上哼着她的最爱,也是她最拿手的一首歌,“阿里巴巴”先生的成名作之一——《我有一头小毛驴儿》。左手随意的弯着,中指关节部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搁在腿上的笔记本的金属外壳,打着乱七八糟不明所以的节拍。
禄儿时不时停下顶着一头栗色小自来卷,正随心所欲胡摇乱晃着的脑袋,打量着独自站在大大的落地窗边,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女人。
她留着一头光滑而柔顺的黑色短发,不算秀气的脸上画着淡淡的裸妆,穿着剪裁很简单的黑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逆着光,双手环于胸前,立于窗边。
从禄儿的位置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是仅仅从她脸上一点点微小的细节禄儿便能够猜测出,她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个,笨女人啊,一根筋!”禄儿转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穿上自己新买的小高跟,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向窗边。
“我说何安心小姐,嗯?”禄儿走到安心的办公桌前停下,将桌子上的笔筒推到一边,转过身,背部轻轻靠着安心的办公桌,张开双臂支撑自己微微后倾的上半身,两条腿一前一后的搭着,一副慵懒而妩媚的姿态注视着安心。“
我说你呢,也就不要想太多了,陆综这么完美的好男人,还有什么可挑的呢?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在一起呢不长不短,也有几年了,按理说也是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禄儿边说着,边直起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难不成你还在等我和之晴姐?我跟你说,你还真不用,我们俩把不得你早结婚,好过一把当伴娘的瘾……”
安心既不反驳,也不去打断她,只是转过头,安安静静的听着禄儿在一旁慷慨激昂的发表着自己的感言。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
照小钰的话说,“黎禄儿这个女人啊,年纪轻轻十几岁就婆婆妈妈,特别能唠叨。但你别说,她虽然能说,但还真不烦人,而且句句在理,容不得你反驳。要不然……杂家也不会喜欢她这么多年啊!你说是吧~~”
那时,他们一个个还年轻,在任何场合,肆无忌惮的说着“我一无所有,只剩青春和朋友”的豪言壮志。
如今,算一算早已是奔三的人了。突然有一天卸妆时,发现眼角皱纹惊现,恍然一种青春大势已去的悲凉。可当年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依旧是当年的个性,鲜衣怒马,和年少的时候鲜有出入。
岁月年华时光,如今才知已是回不去了。
值得庆幸的是,身边还有这么群人儿。
哪怕老了还能在一起谈天说地,喝喝酒,聊聊理想,吵吵闹闹,热热闹闹。
让你能够在十面埋伏步步惊心的生活中,隐隐感受到当初年轻时候的那一点点小小的纯粹。
如今想来,甚是荣幸。
念及至此,安心不禁莞尔一笑,回过神也回过身,冲着禄儿扬了扬嘴角,左唇角边顿时冒出一个小小的却又很深的小酒窝。
乍一看,安心绝不是当今言情小说或是影视剧作中常常现身的那一类,或清纯可人或妩媚动人的美女猪脚。
她只是一个中等身材,身高不及平均水平,甚至还带点婴儿肥的不及格品。
安心的五官,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精致。但……仔细看来,也还算是耐看。
只是不知,为何这样普通的一张脸,每当笑起来的时候,就会格外的有生气,弯弯窄窄的眼,让人有一种璀璨的恍若隔世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上帝为了补偿她吧。
弥补自己曾为她安排了一段不能让她安心的往事。
亦或是,女人笑起来,本身就比任何时候都更容易让男人心动。
禄儿不知,却也尤为心动。
“小姑妈,你这么急的帮陆综好话,该不会是看上……?其实,照理说,只要是小姑妈你看上的人,你大侄女我都必当赴汤蹈火拱手相让绝无二心别无二话。可是,就怕——这要是哪一天一个不小心让你们家小钰知道的话,那我可就很有可能尸骨全无了。”安心压低嘴角,强忍着笑,装的一本正经的看着对面被踩了尾巴一般,“噌”的一下跳起来的黎禄儿。
“何安心!!!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女人!”禄儿顿时火冒三丈,伸出一双留着超长指甲,染了红色指甲油的超长双手,一脸狰狞而愤怒的朝安心移动过来。
两个女人,作势在窗前毫不留情的“扭打”了起来。
“陆综也真是好笑,何苦铁定一颗心偏偏就要吊死在你这颗几百年不开花结果的歪脖子树上!”闹累了的禄儿和安心双双脱了鞋,相互倚着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
“不过也是,也就只有你才能征服他这种“怪咖”,也只有这种“怪咖”才愿意娶你,这要换做是别人,尤其是路……”话说到一半,原本滔滔不绝的禄儿自知失言,顿时停住了口,整个人瞬间停滞在那里。
两只原本张牙舞爪的手臂也来不及反应,仍旧保持着惯性作用,半曲着停在半空中。
“安心,我……”大约过了一分钟,禄儿再次开口“我……”
安心当然知道禄儿想要说的,却又戛然而止迟迟未敢说出口的是些什么,她自然也心知肚明禄儿在担心着什么。
那个人,似乎很久了,谁都不敢在她面前再次提起。仿佛她就是座活火山,山摇地动也不会影响到她,唯独他的名字会让她在瞬间死灰复燃,然后燃尽整片森林。
然而,她明明已经放下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劝自己,放下以前的事朝前看。可是,却没有人真正的愿意相信自己,她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其实,真正放下了,再提及任何相关的事情都不会再被刺激到了。
其实,禄儿说的也对。
我们都是好笑,好多时候,思前想后却还是宁愿偏偏吊死在那么一棵歪脖子树上。
是寂寞吗?还是念旧?
是疲惫了吗?还是变迟钝了?
茕茕白兔,东奔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只是,在如今的何安心看来。
似乎是新人比旧人,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