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之家》提刑按察使司

18、（十八）

　　黄莫颜睁开眼睛，望着脏兮兮的发白的墙壁，黄秉常坐在窗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爸爸？您这是怎么了？”黄莫颜揉揉眼睛坐起来问，突然才发现自己呆在一个破旧的仓房里。“爸爸，这是哪儿呀？”黄秉常慈祥地摸了摸黄莫颜的头发笑说：“颜颜，家里出了一些变故，你别再问了，爸爸已经安排你已经死了，范叔叔会陪着你回苏北老家，你现在不再是黄莫颜了。爸爸在汇丰银行以汪春意的名义开了一个户，里面的钱够你、、、、哦、、、不是够我们父女好好地过下半辈子了。等广州的事情过了，爸爸就去老家找你好吗？”黄莫颜看着黄秉常的眼睛，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慌占据了她的内心，爸爸和平常有些不一样。“爸爸，是什么事？难道连樊一泓叔叔、连陈云起叔叔都不能解决吗？”黄秉常摇摇头“那我就更不能走了！我要和爸爸在一起！”黄莫颜话音刚落，黄秉常一个巴掌扇在黄莫颜脸上“让你走你就走！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任性！你不走想害死我吗？滚！”泪水在黄莫颜的眼睛里打转，“爸爸，原来你只是怕我拖累你！好！我现在就走！不在这里碍你和汪春意的眼！”黄莫颜对黄秉常吼道转身哭着冲了出去，范易赶紧跟上去。黄秉常坐在黄莫颜睡过的床上看着仓库的门老泪纵横。“颜颜、、、、爸爸对不起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黄莫颜哭着冲到车上，趴在车的后座上痛哭起来。范易驾着车飞快地向火车站驶去。
　　蔡有翼将曾广志安顿在车上，向金盏园楼上走去，金盏园是一幢茶楼，因为陈云起在广州的地位即使是半夜陈云起去金盏园，店老板也要立即营业，但是今天的金盏园却死一般的沉寂，“难道司令没有到这里？”蔡有翼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木质的楼梯发出吱吱的叫声。黑色的帐幔后，一个人影立在那里，蔡有翼松了口气。“尊上，出事了！”帐幔晃了晃但人影依然一动不动，蔡有翼又上前一步叫道“尊上！出大事了！”人影依然没有反应，蔡有翼一步上前一把掀开帐幔，陈云起坐在椅子上，胸前被人用一根木桩贯穿，浑浊暗淡的眼珠直勾勾地瞪着天空。“尊上！”蔡有翼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街上，一轮冷月惨淡地挂在乌云中。
　　清晨的阳光从车窗外照射进来，黄莫颜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从车座上坐起来。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忙碌地穿梭在街道上，早餐埔里飘散出的香味唤起了黄莫颜肚子里的馋猫。“范叔，我饿了。”范易将车停在路边走了下去“小姐，你在车上等我，我马上就回来。”黄莫颜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向车窗外望去，“号外！号外！首富黄秉常涉嫌贩卖人口昨夜引火自焚，总司令陈云起畏罪潜逃！号外号外！首富黄秉常涉嫌贩卖人口昨夜引火自焚，总司令陈云起昨晚畏罪潜逃！”黄莫颜叫过报童买了一份报纸，抻抖的手不听使唤。报纸上黑色的字像一个霹雳落到黄莫颜的头上。“原来是这样！所以爸爸才急着让我走！爸爸！我误会你了！”黄莫颜跳下车坐到驾驶座上倒转车头向如意坊码头的仓库开去。范易买好早饭发现黄莫颜开走了车急得直跺脚，忙叫了一辆黄包车向黄莫颜追去。
　　阳光斜斜地从仓库的玻璃天窗处泄下来，黄秉常半闭着眼看着照在地上的光，一只白色的鸟扑棱着翅膀飞进了仓库，黄秉常睁开眼，嘴角拧成了一条线。“陆先生。”一个脸色苍白，面貌极其英俊的中年男子摇着轮椅从仓库的大门处慢慢进来，将门前地上的阳光碾碎。“秉常，你不是宣誓终身效忠于我吗？”黄秉常走过去跪在陆洛文脚下“黄秉常确实终身效忠陆先生，不过我就快死了，我女儿也死了，黄家不会有人再能效忠陆先生了。”陆洛文像几十年前那样摸了摸黄秉常的脑袋“人长大了就学会说谎了，再没有人像他那样效忠自己的王了。”黄秉常抬起头，极力压制自己的恐惧。“秉常，你知道从你眼里我看见什么吗？”黄秉常不吱声“你现在看我的表情和几十年前，你父亲死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冰冷的声音像来自坟墓中的召唤，黄秉常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跪在地上，陆洛文闭上眼睛。
　　“爸爸！”黄莫颜站在门口望着仓库里奇怪的一幕，黄秉常像一个小孩一样跪在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的脚下，怀里的手枪掉在地上。“爸爸！你做什么？你快起来！”黄莫颜冲进去伸出手去扶黄秉常，但冰冷僵硬的感觉从黄莫颜的手指传遍全身，她恐惧地缩回手，惊愕的表情定格在她脸上。陆洛文睁开眼睛，黄秉常咚地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心脏处啵啵地涌出，陆洛文举起沾满鲜血的手指问道：“你就是黄莫颜？”黄莫颜看着躺在地上像一个被丢弃的玩偶一般的父亲，冷冷地问“你杀了我爸爸？”“你就是黄莫颜？”陆洛文又问了一遍。“你杀了我爸爸！”黄莫颜抓起地上的枪对着陆洛文的心脏疯狂地扳动扳机，砰砰地枪声回荡在仓库里，所有的子弹都射在陆洛文的身上，陆洛文低头看了看自己开始淌血的身体，眼里的神色依然没有任何改变“你就是黄莫颜？”冰冷的声音像魔鬼，黄莫颜尖叫着扔掉手枪向屋外跑去，闻佳樱从天而降，仓库门哐地一声严实的关上。黄莫颜站在门前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黄家的主人。”陆洛文说着摇着轮椅像一个魔鬼慢慢靠近黄莫颜，身上黑洞洞的伤口慢慢地愈合。“黄莫颜，你杀不了我。宣誓效忠于我，我会给你杀我的机会。”黄莫颜颤抖地缩到角落，绝望的黑暗将她慢慢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