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愚人节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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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喻旸把自家亲亲老婆追到手之后又过了几年，裴寒终于提起高中时期的一件趣事。
那天是愚人节。裴寒清晰地那样记得，那是他上高一时的愚人节，那个时候，他刚满十二周岁没多久。
喻旸高二，他高一，天才少年裴寒还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虽然神色冷清，却还是少不了被各位大姐姐大哥哥调戏蹂躏。
大他一届的喻旸是他的学长，更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唯一处处保护他的人。
裴寒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开始动心的，反正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年少的裴寒很苦恼。早慧的他知道男人之间的恋情本就不合常理，更何况他身边谈情说爱的少年们比比皆是，偶尔有一两个少年向自己心仪的少年表白，就会被斥责为“那个恶心的同性恋”。
彼时裴寒还不知道一句话，叫做“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那些人如此反感甚至厌恶，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别人找到了自己的断背山而自己没有找到，仅此而已。
对于那些谩骂，裴寒自己是无所谓，但他却不乐意看到喻旸也被卷进这些所谓的纷争中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苦思冥想着如何才能安全把自己的心意送到。
和萧清一行人认识，完全就是个意外。
从小当喻旸的陪练，裴寒的反应速度以及力度都异于常人，除了和喻旸对打之外，和别人打架基本只有他把对手打趴下的份。那天因为那群小混混挡了他的路，一时没有沉住气就动了手，其结果就是给自己收了五个小弟。
其实裴寒挺厌烦这一串跟屁虫，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好歹胜在听话，被他喝止了午休时间跟着自己走到A中的高中部去的行为，这才没有暴露他和喻旸认识的秘密——被他们知道了，肯定又是一通八卦。
裴寒觉得，按照他们那八卦势头，说不定连自己喜欢喻旸的事情都会被八卦出来。
这恰恰是他最不愿意暴露在人前的秘密。
每天中午拎着两个饭盒跑到高中部去找喻旸一起吃饭，裴寒每每会被人错认成喻旸的弟弟——十一岁的裴寒的确长得挺矮的，但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便只是吃着简单的家常菜，裴寒也觉得挺开心的。
——直到他和萧清他们一同通过了中考，成功升入了A中的高中部。
A中的高中部和初中部虽然没有任何阻拦，但是距离却很远，如果不是故意走过去，那么上完一整天的课都不可能见到高中部的人——甚至连学校的餐厅，也是各自分开的。裴寒还在初中的时候，除了中午的午休吃饭时间之外，就再也见不到喻旸一面，这让他感觉很惆怅。
等到了高中之后，A中要求全体学生住宿，和喻旸见面的机会多了起来，裴寒那张常年冰封的脸蛋也终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但，也只是迹象罢了。
裴寒万万想不到的是，虽然他和喻旸的相处时间更多了，但这也意味着他会看到更多自己不想看的东西。
比如说，给喻旸递情书的女学生。
彼时喻旸已经长得阳光又帅气，跟豆芽菜一般长不高的裴寒不一样，那张英俊的脸和开朗的气质都吸引了很多女生的注目。
一次裴寒跑去硬缠着喻旸教自己打篮球，但由于年纪太轻，裴寒才被喻旸使唤着来回跑了半个多小时，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喻旸拍着他的头，却只是笑：“怎么，这个运动量就不行了？你已经好久没有陪练了吧……体力下降了哟。”
裴寒瞪了他一眼，一拳揍了过去。
那个时候，喻旸根本就没有发现，只有在自己的跟前，裴寒才会露出这么幼稚的表情。
两个少年就这么在篮球场边扭打了起来——与其说是扭打，不如说是两个人在暗自较劲。裴寒大概是被喻旸那句“体力下降”给刺激到了，或者是别的原因，不再像以前给喻旸陪练那样一味地闪躲，每一拳都出得又快又狠，腿一伸直向喻旸的下盘横扫过去，却不料喻旸的马步扎得结结实实，反倒是自己被勾倒了，腰一扭，又直起身来。
这两个人都是练家子，跟别的男生打架一味地颤抖不同，每一招都落到实处，没有任何花哨。篮球场上还在打篮球的少年们纷纷停了自己的比赛，过来围观两人打架过招。尽管裴寒出拳狠辣，但还是每每被喻旸侧身闪了过去，有几次还反手握住了他的拳头。围观的男生们看得直喝彩，裴寒的那拳头中还带着风声，若是这一拳砸在他们身上，少不了要落下个骨折，最少也是拳头大的瘀伤。但喻旸却轻轻松松地接了过去，虽然没有还手的意思，但几招下来，胜负已分。
只有那个气红了眼的少年还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输了而已。
一直打到脱力，裴寒才仰头倒了下去，却被喻旸一把接住。
有几个刚才还站在场边给打篮球赛的男生充当拉拉队的女生也跑了过来，远远地站着，不知道是在欣赏他们打架的英姿呢，还是在欣赏喻旸的那张俊脸。
只是裴寒已经觉察不到了，躺在喻旸的怀里，微微闭上了眼睛。
自己真是……没用啊。
稍微缓了缓，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裴寒才慢慢地站起来，推开了喻旸，一步一步向宿舍的方向走过去。
喻旸还有点担心地看着他：“我……扶你回宿舍吧？”
裴寒转过头去，嘴唇动了动，依稀只能辨认出事“不用”二字。
夕阳在他身后拉下了长长的影子，那个身影也显得愈发落寞起来。喻旸突然有一种想冲上去抱住眼前这个人的欲望，却不敢。他知道裴寒的性格有多么倔强，他不需要别人的安慰，那只会让他感到更加挫败。
狠狠地握了握拳，喻旸在心中叹了口气，早知道如此，就是故意输给裴寒一次，那又如何。
“诶？学长，学长！”背后传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喻旸却无心理会，直到那个声音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喻旸学长！”
喻旸终于转过头来，皱了皱眉：“有事？”
那副表情不复平日的温和，满脸都写着“我很烦别来吵我”，女生吓得倒退了一步，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勇气几乎立时就烟消云散了。
“喻旸学长，那个，其实……”娇小的女生腿肚子发软，差点就要栽倒在地，却被喻旸一把扶起。
扒拉着头发一脸不耐烦的喻旸却在心里面暗暗想：“女生怎么这么麻烦啊……还是小寒可爱多了。”
……大概全天下也只有喻旸一个人觉得裴寒是可爱的吧。
被喻旸嫌弃成麻烦的娇小女生怯怯地抬起头来，他这一扶似乎又给了她几分勇气，终于结巴着将已经到嘴边的话说完整了：“喻……喻旸学长，我……我喜欢你！所，所以，请收下我的礼物吧！”
女生递过来的，是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风从茂密的枝叶中穿梭的声音。裴寒听到这里，突然转过了身，脸色一白，下意识抬头去看喻旸的神色。
喻旸怔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被人表白的一天，然后摆着手尴尬地笑道：“可是，我不喜欢吃巧克力啊。”
……比起女生的告白来说，这个二货果然还是更看重对方给的礼物吗。
裴寒的脸色稍缓，却又看到那个女生将巧克力塞到了喻旸手里，狠狠地按住了他的手。
“我，我不奢求学长能够接受我，不过，请学，学长，一定要收下我的礼物！”清楚地说出自己的心意之后，女生的结巴少有改善，但还是将巧克力塞进喻旸手里就扭过头飞快地跑掉了，徒留喻旸一个人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巧克力，然后十分无奈地拧起了眉头。
抬起头看到还没有离开的裴寒，喻旸好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大步走上前去，顺手将巧克力塞进裴寒手里。
“小寒，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甜食的吧！所以这个就交给你处理了！”
“喂……”
裴寒无奈地摇了摇头，拆开包装纸把一颗巧克力丢进嘴中。嗯，是甜的呢……可如果喻旸一直这样下去，自己的心意，要什么时候才能传达给他知晓？
拎着巧克力走回宿舍，易臻和邵华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一脸热切。裴寒依旧一张面瘫冰山脸，转身出了阳台手下衣服，就想要进浴室洗澡。刚才跟喻旸打了一场，浑身上下都是汗水，粘着衣服，黏乎乎的。
易臻的目光准确地落到了裴寒刚放在床上的巧克力上面，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哥，被人表白了？”
裴寒不理他。易臻说得起劲，再接再厉道：“那么……难道是被人拒绝了？”
裴寒的肩膀抖了一抖。想到那个女生一脸认真地递给喻旸那盒巧克力，脑海中不由浮现起日后自己被拒的场面来。可是……如果再不告诉喻旸，也许他以后也没有机会告诉他了吧。
一想到喻旸以后可能会跟一个他喜欢的女人在一起生活，和别人结婚生子，裴寒心里就像搅成一团似的，难受得要紧。
易臻仔细分辨了一会他的神色，咂了咂嘴：“不会吧……真的被我说中了？”
裴寒皱了皱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浴室：“多事。”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大门。
“哎呀，恼羞成怒了……”易臻把声音提高了一点，故意对邵华大吼，“邵华啊，我听说愚人节是个表白的好时机哦~”
邵华呆：“啊？”
“你想想，如果成功了自然是好事，如果不成功，也可以以‘不过是愚人节的玩笑’为借口推脱过去啊~”易臻的声音更大了。当然，也知道他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借着邵华的名义说给裴寒听的。他们宿舍这个闷骚，除了在愚人节表白之外，应该没有别的方式了吧。
想让他在情人节拎着一盒巧克力或者捧着一把玫瑰花去跟人表白？他只会冷着脸说“没有必要”罢了。
只是，远在易臻料想之外的是，裴寒比他想象之中还要闷骚得多。
于是么，愚人节那天，裴寒写了一封信，手心都快滴出了汗，但站在喻旸面前的时候，他又觉得没有那么紧张了。
不过是愚人节玩笑，而已。
即使失败了也能够这样安慰自己。
“喻旸……”午餐时分，裴寒依旧闷声吃着自己做的盒饭，一丝不苟地把最后一颗米粒吞进肚子，然后磨磨蹭蹭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塞给喻旸，“呐，这个给你。”
“诶？这是什么？”喻旸疑惑地搔了搔头，那封信已经被裴寒蹂躏得不成样子，他自然没有分辨出来那是一封信。不过看在裴寒的份上，他还是把信揣进了口袋，拎起饭盒转身回了教室。
后来，喻旸穿着那套校服跟班里的同学打球去了，中场休息时，喻旸觉得有些口渴，就掏出钱包来让同学帮自己去买两瓶饮料，不料塞在口袋里的信却一同掉了出来，正好被他们班的班花汪语晨看见了，就捡了起来。
所以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裴寒都以为喻旸是讨厌他的，讨厌他讨厌到不惜远远地躲开，飞到外国去。
只是因为汪语晨拎着那封信在他面前耀武扬威道：“啧，没想到你居然对阿旸有这种心思……还写情书给他？不过你要知道，你是绝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因为他……喜欢我啊。”
裴寒看着那个女人化着浓妆的脸，心底涌上来一阵厌恶。他其实不愿意相信喻旸会喜欢这么庸俗的女人，但是……那封信又是怎么会到了她的手上？
但，冰山不愧是冰山，被人反反复复污蔑以及人身攻击乃至诅咒祖宗十八代都没有丝毫反应，知道汪语晨撂下最后一句狠话：“你知不知道你写情书给喻旸这件事如果在学校里面传开，会造成什么后果？如果识相的话……”
裴寒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
“大婶，你想断多少根肋骨？”
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
“不是愚人节玩笑。”
“我从来都不跟无关紧要的人开玩笑。”
那个下午，汪语晨被狠狠揍了一顿，断了两根肋骨，不过都没有伤到重要部位，不过肌肉里面有些淤血而已，还有就是痛得很要命。
裴寒把她手中的信扯走，拍了拍她的脸，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你要说，尽管去说，看旁人相信你还是相信我。还有，我打了你这件事情你也可以宣扬出去，顺便跟人说，我是因为和喻旸表白不成对你迁怒的。真可惜，来威胁我连录音笔都不知道要带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喜欢喻旸？”
汪语晨最初为了不惊动别人而寻找的偏僻角落，此时却成了裴寒最好的掩护。他大大方方从角落里走出来，连衣服都没有起一丝褶皱。
冰山面瘫脸上依然毫无波澜，谁信他刚刚才打过一场架。
“诶？你当初给我写过情书啊？”抱着亲亲老婆的喻旸狠狠地在裴寒脸上盖了一个戳，“原来还是小寒先向我表白的……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撕开那团纸看看里面的内容……”表情十分哀怨。
裴寒抽了抽嘴角：“喂，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那个被我揍得惨兮兮的汪语晨后来有没有把我怎么样吗？”
喻旸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眼神疑惑：“汪语晨是谁啊？”
“……”
好吧，那之后的故事，都不重要了。
面瘫冰山搂着自家的忠犬攻，狠狠地一口亲了上去。
不对，现在……大概已经不再是面瘫也不再是冰山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愚人节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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