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圈，圈圈缘》烟雪晨萱

9、第九章 往事如烟 婓语的

　　婓语的妈妈是那么喜欢琴。

　　妈妈说：“妈妈从小在音乐的海洋里生活，活泼的切分音，优雅的三连音，是妈妈小时候最亲密的玩伴。”

　　在妈妈的手中，那琴不是一个死板的物质，它是一个生灵，一个精灵！

　　妈妈常常教小婓语弹钢琴，小小的婓语，天真可爱，妈妈柔软的手紧紧握着婓语小小的手，一起畅游在琴的世界，梦幻，诗情画意！

　　婓语的爸爸是一个大老板，整天东奔西跑的，签约各种协议、合同，常常累得一回家就倒在沙发上，看着婓语的妈妈弹钢琴心烦就不免说两句，婓语妈妈也只不过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任婓语爸爸埋怨、啰嗦，一家人过得还算幸福。

　　其实，婓语妈妈是一个贤妻良母，温文尔雅，只是太钟爱于钢琴了，以致于每天总要弹一弹钢琴才安心。

　　直到有一天，悲剧终于发生了，也打破这宁静的家，将婓语憧憬的梦支离破碎。

　　本来，爸爸答应要带全家去海洋馆玩的，可是一个电话，又把爸爸的魂给勾了去，爸爸又忙着去弹什么生意了。

　　小婓语好不开心的，于是和妈妈一起弹钢琴，正弹得开心的时候，爸爸回来了。

　　婓语的爸爸因一笔大生意泡汤了，心情非常火爆，阴沉沉的脸，铁青着，使人看着毛骨悚然。

　　他一脚踹开了大门，生气地将公文包一把摔在地上，嘴里气愤地冒烟儿：“这可恨的王董，走的过去人不见踪影，耍猴呢！”

　　婓语见状，也顾不得听老妈新教的曲子了，忙跑过去叫爸爸的公文包放在沙发上。

　　婓语的妈妈正弹得起劲呢！

　　压根儿没注意婓语爸爸已经回来了，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弹钢琴，殊不知可怕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老爸心里正窝着一肚子火呢！正没地儿撒，可怜的婓语妈妈，就这样成了替罪羊。

　　老爸想着，我一天到晚忙得累死，你到好，在家里，闲情逸致的，我回来了，也不给我倒杯水喝，还把我当空气！太不像话了！

　　越想越气，便骂了出来。

　　“你就知道弹！每天弹来弹去的，烦都烦死了，不用弹了，给我茶倒一杯！”老爸对着老妈这么一吼，吓得小婓语直退到房门后面。

　　可婓语的妈妈，依然手不离琴，仿佛中邪了，被琴活活给控制了。

　　婓语心里捏了一把汗，这下糟了！老爸一定要生气了。还是先看看爸爸什么情况吧。

　　婓语的爸爸本不想吵，听婓语妈妈这么一说，气不打一处来，对老妈更凶了：“你说你除了会弹琴还会干嘛！我回来工作累了也不给我沏杯茶，自顾自的，怎么做妈的？也不给孩子做好榜样！”说着，爸爸指着婓语狠狠地说道，婓语被突如其来出现的手指吓了一跳，呆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对这个家没付出啊？！”妈妈从钢琴椅上跳了起来。

　　婓语心烦意乱，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些似花非花的冰花。

　　爸爸妈妈终于“开战了”。

　　“啪”的一声，玻璃碎了，寒风透过窗子吹了进来。顿时，婓语觉得浑身冷了许多，心好像跟着冰花一起四分五裂了。

　　只有寒风留下了这段记忆。

　　终于，爸爸站了起来，好像全身都燃烧着猛火，每根毛发上闪着火星：“够了！够了！你说够了没啊！明明是你的错，现在到反过来说我，这是什么情况啊！你那么爱弹，你弹啊！”

　　爸爸气得火冒三丈，一把将钢琴打烂，哗啦啦的一阵声响后，婓语看到的是可怜的钢琴软弱地立在地上，倾斜着，摇摇欲坠，妈妈的心此时碎了，陪伴她多年的钢琴，竟......

　　妈妈夺门而出,小婓语静静地趴在窗台边,看着妈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婓语好像冲上去,可是门已经被爸爸啪的一下关住了,只能在窗台边,看妈妈离去,谁知道,那是最后一看到妈妈了,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风轻轻地吹着,屋里的空气十分凝重,婓语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虽然,婓语表面是冷静的,但她的心,却翻江倒海。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婓语着急地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感觉要下雨了。

　　黑漆漆的乌云成片压来,阴森森的夜空带给了婓语无限的恐惧和不安,那张魔鬼似的脸,似乎张着血盆大口向婓语扑来,让他感到心悸。

　　婓语突然想起妈妈走前匆忙没有带雨伞啊！要是回来时淋雨了会感冒的,看着爸爸一口一口吃着闷饭,也没心情吃了,婓语准备自己去找妈妈。

　　正在她跨出家门的一刻,爸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婓语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会是妈妈打来的么

　　可是爸爸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婓语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压抑着她的心,仿佛不能呼吸。

　　通话还未结束,爸爸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拿起一旁的车钥匙,就要开车出去。

　　“爸爸，爸爸，你是要去接妈妈了吗？”小斐语赶紧跑到爸爸的面前，一张小脸紧张兮兮的，她怕爸爸又为了工作上的事情把妈妈给忘了。

　　“是的，小语乖，在家好好呆着，我去把妈妈接回来。”爸爸似乎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往外走去。

　　小斐语听了忙追了上去：“我也要去。”

　　“不行，你在家好好呆着。”

　　“不，我也要去！”

　　拗不过小斐语，爸爸只好也把她带上了车。

　　一路上,婓语看着爸爸忧急的神情,心里感到十分恐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去接妈妈回来爸爸怎么会这种表情呢？可是婓语不敢问爸爸她好怕啊。

　　会不会妈妈出事了呸呸呸！妈妈不会有事的！她一定能平安回家的!她还要教我好多好多的曲子呢！小小的心不停地安慰自己。

　　可是她望着大雨滂沱、黑暗的天空，还是没来由地害怕起来。泪还是那么不争气,无声、情不自禁地爬满了婓语的脸,急促的呼吸使婓语不停地抽搐。

　　爸爸似乎发现了婓语的异常,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不要担心，你妈妈没有事，小语，别哭......”爸爸咽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哦。我不哭了。”小斐语听话地点了点头。

　　车停了，婓语迅速地下了车。

　　在路上，一大群人正围在那出交通事故边，依稀间，有个人静静地躺在地上，朦胧的夜，迷糊的夜，挽不回一切，再也挽不回了......

　　他们说有人死了。

　　“爸爸，死是什么意思啊？”她仰起头来问爸爸。

　　可是，爸爸没有回答，她怔怔地望过去，却见爸爸脸上满是水。

　　她不记得，那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只知道，好像，死是个不好的事情，为什么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满了恐惧、惊愕、同情！

　　呆呆地站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直到路边有人说：“真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有妈了......”霎时，她难过得好像要晕过去了。

　　啊，什么叫做没有妈妈了？

　　后来，人都散了。

　　黑夜，仿佛吞噬的魔鬼，向他们压来。

　　路边，一个小女孩紧紧抱着死去的妈妈，泪如长河，汩汩而出，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路边，一个男人静静握着死去妻子的手，后悔莫及，泪悄然而出，滴在了苍白的手上......

　　她看着妈妈，突然恨起他来。

　　若不是他，妈妈就不会气得离开了家，却再也回不来了！

　　莫不是他，妈妈就不会离开！也不会带着遗憾离开！

　　从此，婓语爱上了钢琴，钢琴里有妈妈的声音，有妈妈的笑脸，有妈妈白皙的手，还有妈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