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何处安》醉晓天

5、4

　　安乔手艺很好，如今娴静温柔的模样与记忆中的人相去甚远，现实与记忆无法重叠，这便是岁月，不曾对谁温柔，不曾对谁多情。多么让人恼恨“一直在乌克兰。”储临看着安乔说道，程遇安在厨房洗碗，进去时还在瞪他。安乔笑得很安静，就好像她一直都是这样安静，不曾被岁月惊扰。“那里很好，不会被过去打扰，很适合过完人生，其实那里都是一样的，只要安静下来。”“那还回来干什么？”既然那里都一样，还回来干什么。储临问的漫不经心，眼里确实极冷的。“该回来自然就回来了。”安乔笑起来，眼睛一瞬间明媚，恍若隔世。院子里枯叶被风吹落，她站起身看着门外，悠悠岁月不肯走，她好像又看见了小时候，是葡萄半成的季节，她在架下洗衣服，爷爷靠着摇椅打盹，她抬头就看见门口的神仙哥哥，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阳光铺在他身上，让人不敢直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惊得，她赶忙摘了一串葡萄捧过去“神仙哥哥，给你。”不知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怎么还是恍若昨天，人老了，记忆也开始混乱了，不仅是记忆，不然怎么会看见梦境中的人出现在门前。
　　储临站起身看着门口笑起来，安乔有些懵。看向储临，又看向门口，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笑得有些凄惶，想转身进屋，又想看着门口，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痛的蹲下去。“不要哭。”门口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跟前，她眼睛只能看见他的鞋子，像踩在她心上，很多年不曾有过的重量。安乔痛的更厉害了，把头埋进臂弯，像个孩子。“好了，”温柔的声音轻哄，将她带进怀中“怎么还长不大”旁边的储临大了一个冷战，就听见安乔放声大哭，像受了多大委屈，他不由想起以前她找不到段君逸的时候也是这样。屋里程遇安听见动静跑出来，皱着一张脸看着段君逸。又跑回屋。安乔哭了声音渐渐消下去，从段君逸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张天人般的脸，又哭起来，储临看不过去赶紧把她拉起来，安乔挣开他，有扑向段君逸，段君逸笑得爱宠，箱抱孩子一样抱着安乔，亲她额头。储临实在看不过去，转身进屋。
　　“我的安乔做妈妈了，”他怜惜的吻着她发际，安乔眯着眼看他“我好久没看见你了，”说着又哭出来“你怎么长这么好看了。”他笑出来“安乔还是一样。”“我瘦了好多，”安乔哭得更厉害“你怎么还不老啊。”“你还很年轻。”安乔想笑又笑不出来，无力的埋在他颈窝，他身上的气息清冽一如当年她最爱的少年模样，时光变迁又如何就是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安乔好久才从他身上下来，看着他傻笑，段君逸揩掉她脸上的泪，上下打量她，摇头笑得无奈。“吃饭了吗？”安乔问。段君逸摇头，“我去做”安乔说完跑进屋，储临连连摇头，真是不争气还以为变了很多了。那想这么快就现原形，转头看见程遇安出来，看着段君逸不眨眼，储临笑起来“你爸，跟你一样漂亮吧。”程遇安瞪了他一眼不说话。储临看着段君逸笑得欢。段君逸只是看着程遇安，走到他面前蹲下“我叫段君逸，是你爸爸。”程遇安盯着他看了好久才开口“我知道”“你叫什么，”段君逸眼睛有些红。“程遇安。”程遇安，段君逸看着陌生的儿子心里一阵酸楚，他曾经想过他的样子都没有现在见到的好看，跟她妈妈一样干净澄澈的眼睛，其他的都像他，他那时候想着要一个女儿，和安乔一样美好的叫人心尖疼，暖洋洋的笑，他还想过是龙凤胎，那样安乔就可以少受点苦，因为安乔喜欢龙凤胎，说不喜欢自己孩子孤孤单单长大，她那会儿才多大，可一转眼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他错过了她那么多的时光。错过了他那么多的时光，错过他的出生，错光他学会跑，错过了他学会走，错过了他第一次开口说话，错过了如何长大这么大，那么小的婴儿是怎么长大这么大的呢，那个过程一定很美好，原来他错过了他那么多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