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主轴（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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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娜离开祖柯伊百特的大楼，感觉整个人都怨念附体了。
（我怎么就轻易答应下了？原预定的『命运之子』果然厉害……）她垂头丧气地想着，很快又振作起来，因为瞧见了不远处在咖啡厅消磨时间的同伴。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尽情崩坏，但站在人前她却不允许自己有失脸面！
推门进入后，她就见橘色短发的青年推推眼镜，用日语问坐在对面的神父装黑发男人：「我之前就很在意了，隐居日本以后的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
「不知不觉？」
「又不会从石头里蹦出来！」橘发青年表情夸张地吐槽着对面的男人，惨不忍睹地转移视线，「啊，你们谈完了？」
尤娜矜持颔首：「谈完了，你在说相声吗？」
「我看起来像捧哏的吗？」
「落语吗？吉奥特（Giotto）和雨月（Ugetsu）都很喜欢，不过还是比不过唱诗班！」
明明能点燃相同属性火焰的两人，做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尤娜完全无视了橘发青年无趣的反应，对黑发男人说：「要是你关于意大利的事也能和日本的事一样爽快地说出来，我就轻松多了，纳克尔（Knuckle）。」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其实是百年前彭格列初代晴守，虽说灵魂是一个，但他并非转世重生，而是借助火焰的力量寄宿在人造的特殊躯壳上。
之所以尤娜能让纳克尔拥有实体，其一是寄宿灵魂的彭格列晴指环在她手上，其二则多亏了那边橘发青年的帮助。
青年名为索伊茨·艾里尔（Shoicy Irie），毕业于麻省理工的机械工程专业。
尤娜会找上他，是因为索伊茨在博士生时期上交的研究报告。那是篇关于全身机械化来治疗疾病的论文。那时因教授们认为有违人道而被驳斥。
之后不久他就一蹶不振地离开学界，在意大利的偏僻小镇受不明人士资助，进行秘密的研究。
索伊茨表示刚开始尤娜小姐找我搭伙的时候我其实是拒绝的，但对方给出了『让灵魂附体火焰驱动义肢，辅以火焰收集装置维持动能』的课题，让他实在无法拒绝，一不小心就踏上了贼船。
然而橘发青年万万没想到，尤娜是个坑自己上司货物的坑货。
他至今难忘那个夜晚。
尤娜·古拉奇迪捧着比她人还高的箱子，举步轻巧地踏进他的研究室。
在她身边，一位浅色短发、面容冷淡的阿飘沉沉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薄唇轻言："你骗保？"
索伊茨·艾里尔，24岁，身为研究员的自尊，伴着阿飘的消失碎成了渣渣。
橘发青年至今仍未理解那骗保的说法是从何得出，也仍未明白为何彭格列云守的思考回路都那么清奇，也仍未洞悉尤娜不断寻求彭格列初代时期事件真相的背后意图。
他只是按部就班地操纵晴之炎让那寄宿于晴指环的灵魂附身到义肢上，再研究如何让灵魂的『信念』自行产生火焰。
索伊茨也问过在他看来没有任何目标、浑浑噩噩度日的纳克尔：「为什么尤娜想让你们这群初代守护者复活？」
「这个啊……究极地不知道！」那个初代晴守一脸认真地握拳道，然后出手以他完全无法避开的速度，摸了摸索伊茨的脑袋，「年轻人，生活就要顺其自然，想太多会头疼的！」
「不，我头不疼就胃疼……说了更疼了……」索伊茨觉得自己过往对彭格列的认知在逐步瓦解，但在和纳克尔聊天的同时，也为他们的生存之道所吸引。
不为任何利益所动，只尊崇着心底的愿望。
说起来，虽然现在被宣传成罪恶的团体，但资料显示最早的□□是地方自卫队的来着……为了守护当地的平民，改变当时贫者哭富者乐的局势，而自行产生的、保护弱者的团队。
然而，那样的团队还是在局势波动中，慢慢改变了性质……
为什么会这样？
索伊茨从纳克尔口中问不出答案，那个男人就像是将在意大利的生活舍弃了一样，连日常交流用的都是日语。
他查过资料，问过尤娜。直言后那女的才缓缓道：「我也很好奇，彭格列初代家族当时到底遇见了什么，所以才……咳，不过纳克尔一直不愿说呢。」
（喂喂，你该不是……为了八卦才研究怎么让灵魂拥有实体的方法吧！）内心疯狂地吐槽着，索伊茨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好奇了。
但他真正决定将探究的心思埋藏起来，是某天尤娜一如往常不知所踪逛了一天后跑到研究室，刚刚还和他快乐聊天的纳克尔不知发现什么端倪，突然站起来史无前例地严肃道：
「不要打扰死者的安宁，尤娜·古拉奇迪，不要打扰艾琳娜（Elena）！」
尤娜怔了怔，似乎也不明白纳克尔怎么会这么说，但她露出凌厉的冷笑：「看来你确实不认为你们是『死者』！」
后来纳克尔一直玩沉默抗议，连索伊茨也不交谈了。
索伊茨没办法，心里实在好奇得不要不要，于是跑去找尤娜。她瘫着脸耷着眼瞅了他半天，才缓缓道：「我去朗读了艾琳娜的故事，那位姑娘的死亡开启D·斯佩多与吉奥特不和的序幕。」
她的用词实在有些古怪，索伊茨刚留心了下，就被她的后半句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艾琳娜，当时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必死之身』。」
「什么意思？」
「她被基里奥内罗家的『神之巫女』预言了，预言肯定会死去。知道吗？所谓的『神之巫女』其实预言的是……」
「『世界的意志』。」
索伊茨感到后背发凉，再也不敢继续询问下去，他害怕得到的是自己无法承受的答案。那也太沉重了。
现在火焰循环构筑接近尾声，他心底萌生离开的心思，却迟迟无法作出决断。
「如果没下定决心，就别继续插手到这边的事来！」今天在咖啡厅里，纳克尔明确地说了。这大家伙看起来憨厚可掬，实则有着不逊于人的敏锐直觉。
索伊茨知道自己还没有彻底踏入那一边的世界，纳克尔和尤娜交谈用的词语有很多他知道却无法理解深意，而那些可能存在的深意让他胃部生疼，难受不已。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所抱有的秘密。
这天夜里，他终于下定决心找上尤娜，表明了完成项目就离开的决意。
「……可以吗？就这么收手？」墨绿色头发的姑娘转着指根的指环，索伊茨突然想到，那飘忽不定的脑洞清奇的初代云守已经销声匿迹有段时间了。
「你在走神吗？」尤娜略感愠怒，感觉脑袋上快蹦出十字叉。
「不好意思……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彭格列的现任云守定定地注视着索伊茨，巍然不动便自带威严。那双澄清的蔚蓝双眼慢慢闭起，她闭目养神般抱臂说道：「……如果是白兰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索伊茨吃了一惊，他还以为自己把秘密保守得严密。
「虽然对不起你，因为你是入江正一（Irie Shoichi），所以刚起怀疑很快就肯定了。」尤娜依旧没有睁眼，没有去看他脸上的失态，「你把我的消息传出去也无所谓，某种角度我也是在利用你。所以，抛开那种无聊的桎梏吧索伊茨！」
「问问你的心，你想留下来吗？」
索伊茨·艾里尔，或者说原名入江正一的青年愣了愣，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戴上时碧绿的眼眸闪烁着研究时才涌现的、志在必得的自信。
「请让我，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主轴（三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