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号》提刑按察使司

18、（十八）

　　“陈先生？”林雨楠的心中竟然有一丝喜悦，但刘蠡轩的遭遇让她的心沉了下来。刘蠡轩放开林雨楠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三格九爵的人怎么来了？刘德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拔掉我这颗眼中钉？”“刘先生，主宰对您有什么看法是他的事。但是好像您身后的林小姐是魔食节的祭品，请您不要让我为难。”刘蠡轩一只手挡在林雨楠身前冷笑道：“梓煜的血不是你们这群死人享受得了的。”林雨楠看见陈嘉毅的眉毛皱了皱。“瑾爵，鞣尸潭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一命换一命，要想从鞣尸潭带走东西是要用血来交换的，不过我希望你考虑清楚。”遍地血红的曼珠沙华在风中发出呜呜地声响，就像一地的亡灵在为刘蠡轩的话喝彩。
　　陈嘉毅看了看刘蠡轩，轻声一笑，“如你所愿。”“什么规矩？”林雨楠问，血红的鞣尸潭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悲号，刘蠡轩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黑黢黢的鞣尸潭。陈嘉毅转身跃起凌空于鞣尸潭之上，原本平静的潭水突然汹涌起来，黑色的潭水裹着粘稠的水泡向外翻腾，稠黑的水吐出零零散散嗜血者的残肢。水底传来一声呜呜的哭声，随着这声哭声，无数的哭声从无边无际的黑水和黑雾中响起。陈嘉毅抬起右手，眼睛变成了深蓝色，右手散出的蓝色光芒变成了一把利剑，他右脚后退一步侧身站立，眼神像出鞘的利剑盯着水面。“陈先生。”林雨楠感觉到水面的变化，刘蠡轩拉住她，风沙沙地吹过他的衣服，他看着水面冷冷地说：“杀戮开始”。随着刘蠡轩的声音，水面上霍地窜出一团像淤泥一般的黑影，它发出一声尖叫露出锋利的爪子和尖利的牙齿，陈嘉毅迅速闪到它身后，右手的光束一挥，将鞣尸和鞣尸身后升起的红色光点斩成两段。鞣尸扑通掉进水里，红色光点落在水面上绽开出两朵娇艳的彼岸花。一具鞣尸从陈嘉毅的后背跃起，尖利的爪子抓在陈嘉毅的衣服上，陈嘉毅挥动利剑向身后一剑插下去，鞣尸瞬间被剑锋上蓝色的火焰烧毁。越聚越多的鞣尸像秃鹰群一样将陈嘉毅围在中间，像一个移动的巨大蜂窝，鞣尸伴着火焰和撕心裂肺的尖叫坠入河中，黑色的潭水也变得更加汹涌澎湃，坠落的红点化作火红的彼岸花将水面覆盖。
　　“你放弃吧！”刘蠡轩对着空中大声喊，“刘先生，快停下来。我答应过他完成交易。您快让那些鞣尸停下来。”林雨楠望着厮杀的方向着急地说。忽然，一支利剑从空中飞来插在刘蠡轩的脚边，刘蠡轩抬头一看，成千上万的亡灵骑士站在铁索桥上，“刘蠡轩，你破坏嗜血者与鞣尸潭的协议，袭击瑾爵，今天我奉主宰之命要取你小命！”赵延云立在空中说完一个俯冲下来将右手黄色的刀砍向刘蠡轩，“小心！”刘蠡轩一把推开林雨楠，双手接住了锋利的刀刃，赵延云一个翻转，刘蠡轩赶紧放开刀刃，拉住林雨楠向后退出五米。赵延云大吼一声挥刀向前，刘蠡轩一挥手，无数的彼岸花像暗器飞向赵延云，赵延云向后一退，大刀的刀锋向前一侧，刀身散发出万丈光芒，将锋利的花瓣挡在了身前。“看来果然是刘德章的诡计！只有我死了他才能控制鞣尸潭！”铁索上的亡灵骑士也纷纷落下与爬到岸上的鞣尸打斗起来，肢体撕裂的声音，鞣尸的呜呜声，亡灵骑士被自己的液体吞噬的惨叫声萦绕在鞣尸潭上空。血色的彼岸花被亡灵骑士的液体覆盖变成了绿色，鲜血流进鞣尸潭中，渗入彼岸花下的泥土之下。
　　陈嘉毅奋力一挥手中的光刃，围绕他的鞣尸顿时被火烧成灰烬。但更多的鞣尸扑了上来，陈嘉毅边打边退，一个亡灵骑士举起闪着海水蓝光的剑像他刺来，陈嘉毅敏捷地闪到一边。一切都明白了，这是刘德章的计划的后续部分，自己其实早就应该想到，鬼婴要杀掉林雨楠有很多种方法，她完全没必要把林雨楠推到鞣尸潭里。看来是刘德章让她这么做的。利用林雨楠和刘蠡轩的未婚妻相似这一点，不管是自己取胜杀了刘蠡轩，还是刘蠡轩取胜杀了自己，得利的永远是他刘德章。即使自己逃过了刘德章名正言顺的惩罚也逃不过刘蠡轩所控制的鞣尸的攻击。而刘蠡轩的反抗则给了刘德章攻打鞣尸潭的借口，以林雨楠为诱饵一箭三雕！刘德章还真是机关算尽，陈嘉毅想着，难道刘德章和三宅光治所说的画中人是林雨楠？事情看来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林雨楠的作用决不仅仅只是一颗棋子。想到这里，陈嘉毅开始在一片黑暗中找寻着林雨楠的身影。一簇彼岸花瓣向他飞来，陈嘉毅侧剑一档，彼岸花与锋利的剑锋擦出尖利的撞击声撞向四方。
　　“小子！你哥哥来救你了！不要太感谢我！不要太感动！更不要崇拜我！英雄是天生的嘛！”谢渊挥舞着赤红的鞭子带着一批紫衣紫裤的亡灵骑士从天而降落到陈嘉毅身边。“小子！哥哥仗义吧？”谢渊一拳打破一具鞣尸的头说道。“你下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林雨楠？”陈嘉毅一剑将谢渊身后的誓言奴劈成两半问道，“天杀的！这时候还想女人！没看见！”谢渊吼完冲入鞣尸之中。远方的水域里突然现出星星点点的绿色的光芒，“是誓言奴！”一个亡灵骑士喊道，话还没说完就被飞驰而来的彼岸花瓣穿过身体。
　　绿色的光点越聚越多，与水面上血红的彼岸花融合在一起，似乎整个鞣尸潭也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海。陈嘉毅推开倒在他身上的亡灵骑士，也看见了那些以嗜血者为食的另一种生物——誓言奴。这些誓言奴平时居住在曦和之渊外的黑水里，他们为嗜血者的血所吸引，通过鞣尸潭聚集过来。“林雨楠！”砍杀声、惨叫声、呜呜声将陈嘉毅的声音吞没。他举剑挡住了誓言奴腐烂的手臂，突然看见司命祭子悬在空中，手里的弓箭“柝幺”被她挽得犹如满月。在北极星号上祭子也曾下手杀林雨楠，陈嘉毅突然想到，他往祭子箭头的方向望去。林雨楠被几具鞣尸逼到了鞣尸潭边，一只脚已经陷进水里，刘蠡轩在她身边被一群亡灵骑士围住。祭子右手一松，柝幺嗖地飞出，陈嘉毅一剑劈开挡在路前的鞣尸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向林雨楠冲过去。柝幺闪着黑色的光芒穿透几个亡灵骑士，嗖地射进林雨楠的心脏，陈嘉毅只觉脚下一软，眼前一片血光。刘蠡轩回过头发出一声怒吼，一地的彼岸花像龙卷风一般卷起，将亡灵骑士平地卷起，斩成了碎片。林雨楠只感到胸前一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推进鞣尸潭里。恶臭的水从她的身体的四面八方涌过来，往她的嘴里灌，无数的鬼手从水里伸出拉住她的衣服往下拽。绯红的液体从胸前的伤口流出，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她挣扎着在水中抓了抓，黑色的水泡扑到她脸上，致命的鞣尸向她缓缓游过来，被困在水中无法呼吸，林雨楠痛苦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