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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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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风呼呼地在黑色大理石雕像旁盘旋,所有嗜血者在刘德章的带领下聚集到祭坛圣域——骨殿。雕像下森森的白骨现出怕人的空洞洞的眼窝,一具具骸骨以怪异扭曲的姿态纠结在一起,像在痛苦地呐喊,又像在绝望地挣扎。冥河在山脚下静静地流淌,身披黑斗篷的亡灵骑士站立在阶梯的两侧从山脚一直到祭坛,黑压压的普通嗜血者站在队伍的后面,“三格九爵”站在刘德章身后,他们的爵侍则站在他们身后,却惟独缺了鬼叟。
刘德章身着一袭朱红色貂绒大衣走上祭台,“三格长老立位!”随着司禄尖锐沙哑的声音,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三格长老上前站在刘德章的两旁。“九爵立位!”刘默槐等五人身着白色盔甲上前单膝跪在刘德章和两位长老面前。司禄将一个酒樽交给刘德章“主宰请。”刘德章接过酒樽走到祭坛前将酒樽高高举过头顶,云层翻卷成血色。“祭无”仪式过后,秦枵和几个谢渊的旧部下被押了上来。司禄走到刘德章跟前把鲜血倾入到酒樽里。刘德章将酒樽放在祭坛前。祭坛上雕像下的枯骨的眼里淌出血泪,白色的骨骸被鲜血染红,红色的血液像从石磨里溢出的一般,与之前酒樽里的血液交融在一起。一队亡灵骑士走到秦枵等人后面,手中的刀泛着海水的蓝光。刘德章的嘴角露着微笑,“最后的戏曲,陈嘉毅你还有资格演吗?”亡灵骑士举起刀,明晃晃的刀刃闪着寒光。
“等等。”如刘德章所料陈嘉毅穿着白色盔甲出现在祭坛上。“瑾爵,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刘德章故作惊讶地问,“不知道武爵侍有什么罪过?”陈嘉毅也故作茫然地回答。“武爵谢渊谋杀太微格长老未遂叛变,秦枵作为谢渊的同伙罪责难免。”刘默槐冷笑着说,刘钧浩瞥了刘默槐一眼,北极星号上的事让这两个原本相互敌对的兄弟变成了相互仇视。“主宰,我想。武爵并没有刺杀太微格长老。”刘德章意识到了陈嘉毅的意图,只要王宗羲和陈嘉毅一口咬定谢渊不是罪犯,谢渊的刺杀最终就不能成立,但是王宗羲现在应该身受重伤躺在太微格,而且太微格外还有重兵把守,陈嘉毅不可能见过王宗羲。“陈嘉毅,你和王宗羲能够默契到这种地吗?”
刘德章在心里暗暗地说。只听刘德章说道:“你有什么证据吗?”陈嘉毅似乎也从刘德章的表情中明白了这一点“我没有物证,但是不知道太长老本人的话算不算证据。”秦枵向陈嘉毅点点头,昨晚他潜入太微格被一队亡灵骑士发现后原本以为会被交给刘德章,谁知为首的亡灵骑士却把他带进了王宗羲的房间,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秦枵把陈嘉毅的想法告诉了王宗羲。太微格长老王宗羲在几个亡灵骑士的搀扶下走上祭坛。旁边的嗜血者开始议论纷纷。“刺杀我的凶手不是谢渊而是另有其人。”刘德章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不少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因为他知道无论陈嘉毅和王宗羲怎么说,只要谢渊的未婚妻沙琴还在自己手上,谢渊就会一口咬定是自己刺杀了王宗羲。而且派出去的人亲眼看见谢渊把王宗羲刺成重伤,即使陈嘉毅再怎么狡辩,谢渊也在劫难逃。“太长老,您在说什么呢?您的卫队长可是亲眼看见谢渊闯入您的房间刺杀您呢。”“主宰,武爵从来没有刺杀过王长老,这一切只是为了找出潜伏在太微格中的奸细所演的一场戏而已。”陈嘉毅看着刘德章说,“你什么意思?”陈嘉毅转向人群中,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走了过来。“谢渊!”站在祭坛两旁的亡灵骑士拔出腰间的宝剑要擒拿谢渊。“谁敢动手!”秦枵和跪在地上的亡灵骑士站起来挡在谢渊身前。“主宰,我并没有刺杀王长老。”刘德章盯着谢渊,恶毒的眼神似乎在说难道你就不怕沙琴的小命不保。陈嘉毅对着刘德章笑了笑眼睛看了看人群后面,刘德章沿着陈嘉毅的视线看过去,鬼叟和沙琴好端端地站在人群后面。
“大家听我说,”王宗羲面向所有的嗜血者说道“一个月前我隐约感觉到我身边潜藏着一个奸细,但是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了让这个奸细露出原形,我和谢渊便合演了这出戏,让他装作刺客来杀我。”“太微格的守卫非常森严,但是在太长老遇刺的那晚守卫却少了一半,整个太微格只有卫队长廖辉有调动卫队的权利。”陈嘉毅说。王宗羲点点头说:“知道我遇刺的消息,奸细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上级。在我遇刺后无故离开太微格的也只有廖辉一人而已。也是乘着廖辉带人离开的这段时间,武爵乔装成亡灵骑士隐藏在太微格。”难怪派出去追杀谢渊的人都找不到谢渊的藏身之处,谢渊藏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刘德章明白了陈嘉毅也是用这种思路找到了沙琴。他让廖辉把沙琴关在沙琴家地下室的一口木箱子里。谢渊不会想到失踪的沙琴其实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她的家。谢渊拍了拍秦枵的肩膀,昨晚谢渊假扮的亡灵骑士出现在秦枵身后时,秦枵真被吓了一跳。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沙琴被刘德章囚禁在什么地方,一直到陈嘉毅回到“曦和之渊”派秦枵和他们取得联系。
“廖辉背后的人是谁?”刘钧浩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刘德章瞪了他一眼转向陈嘉毅。陈嘉毅向谢渊点点头,谢渊转身把一个人拉了上来。那人正是王宗羲的卫队长,卫队长偷偷瞥了刘德章一眼不敢说话。此时刘德章的心里开始有些心虚,陈嘉毅敢把他牵扯进去吗?廖辉会守口如瓶吗?他现在开始后悔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廖辉去办了,为今之计只有弃车保帅了。“廖辉,你是谁派来的奸细?是广州的陈云起还是北平的曹铭岐?说!”刘德章打定主意后对着廖辉吼道。廖辉不敢吱声。刘德章大步走下台阶走到廖辉跟前,廖辉战战兢兢地地抬起头感觉到了刘德章眼中的杀机。
廖辉的嘴巴动了动,喉咙里传出奇怪的咕噜声,身体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痉挛着,嘴里冒出奇怪的话“是、、、、、是、、、、、”话还没说完,他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只见他两只眼睛深深地陷进肉里,眼眶上结上一层乳白色的白膜。两只手本能地想要掐住刘德章。刘德章向后一退,廖辉咚地一声跪在地上,两个空洞洞的眼窝里霍地涌出黑绿色的粘稠液体。液体像活的一般,顺着廖辉的脸颊向下蠕动,面部皮肤迅速萎缩,一瞬间整个脸被腐蚀得只有拳头的大小。疑犯的皮肤发出嘶嘶的声音,整个人渐渐缩成一团,绿色液体像有意识一般,缠绕着疑犯变形的尸体,渐渐地尸体完全溶进液体里。只剩下一套衣服漂在粘稠的液体上。陈嘉毅早就料到刘德章会有这么一招,看了看廖辉的尸体没说什么。他知道即使现在廖辉供出刘德章是幕后操纵者,仅凭他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和刘德章抗衡。刘德章现在还要顾忌一些面子上的东西,一旦这层面子上的东西被捅破,非但不能止住刘德章还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刘德章踏上石阶,谢渊对着陈嘉毅嘿嘿一笑小声说:“你说他回去会不会去扎一个小人诅咒你呢?”陈嘉毅望向刘德章,事情还不算完,刘德章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但是既然薛栋在这里,那也就是说交给他的任务他也完成了。“嘉毅,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听了刘德章的话,刘默槐露出一脸阴险的笑。“抱歉,我没有完成任务。”陈嘉毅老实地说。刘德章冷笑一声说:“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陈嘉毅同样笑了“主宰,我接到的任务只是选择一个人类作为魔食节的点心而已。请恕我愚钝,是我听错了主宰的意思还是那个人类对主宰有特殊的用处呢?”刘德章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站在雕像后的三宅光治。三宅光治正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刘德章很明白他需要本庄繁的势力来壮大自己的力量,如果让本庄繁知道自己向他们隐瞒了画中人的事,他们的合作就会夭折,此时只好暂且忍气吞声。想到这里刘德章换一种气愤的语气说道:“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配作‘曦和之渊’的爵吗?真是一群饭桶!”“请主宰恕罪。”陈嘉毅淡淡地说。“主宰,嘉毅虽然有过,但是好歹他今天也算是揭发廖辉有功。主宰您为了一点小事不仅无赏反而要惩,这实在有损主宰威名,让我等心寒呀。”王宗羲站出来慢悠悠地说,谢渊憋着笑也附和着说:“是呀,主宰,您就看在这不是什么大事的份上就请您不要再追究了。”刘德章心里恨得牙痒痒但是鉴于不能让三宅光治起疑只好说:“罢了罢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魔食节的祭品玄爵你在去年南洋的血奴里选一个好了。”
“父亲!”刘默槐突然站出来说:“父亲我有话说。”刘德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刘钧浩对着刘默槐轻蔑地哼了一声。他一向看不起那个保持着老年人容貌的哥哥,而刘默槐对刘钧浩的仇恨更不能用简单的几句话来概括。刘默槐见刘德章今天反常的行为立即觉察到,以刘德章的个性,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除掉陈嘉毅,他不可能轻易放弃。刘德章一定在隐瞒着什么。那个林雨楠究竟是什么人?刘默槐默默地想,抬起头恰好再次撞见陈嘉毅的目光。后者瞥了他一眼登上御风扬长而去。刘默槐笑了笑,能让刘德章做出这样让步的林雨楠自己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