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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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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看见的,我都看见了。没必要再杀戮了吧?黠爵。”陈嘉毅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划破黑暗。“原来是瑾爵呀?”赵延云抬起头嘿嘿一笑松开林雨楠。林雨楠艰难地睁开眼,陈嘉毅站在门外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什么风把瑾爵给吹来了?”赵延云直起身,舱房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方脸男人站在衣柜后面抱着机枪。老高躺在地上张着嘴喘着粗气,红红白白的肠子流到地上。陈嘉毅寂静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舱房里响起,“这个女人我带走了。”一双冰冷的手轻轻地把林雨楠从地上抱起来,林雨楠嗅到了陈嘉毅寒冷的味道。“至于别的人,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陈嘉毅说完向屋外走去。“不可以、、、、、、”林雨楠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抓住陈嘉毅的衣服,“求求你,求求你,救救、、、、、、”陈嘉毅低下头看了看晕过去的林雨楠,突然他一转身,一道幽蓝色的光刃驾到赵延云的脖子上,赵延云的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线。“你想做什么?”赵延云瞪着陈嘉毅,“黠爵不会杀他们的对吗?”陈嘉毅深邃如黑夜的眼睛盯着赵延云,赵延云的眼中现出杀机但是最后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我保证。”陈嘉毅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转身离开漆黑的舱房。赵延云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迹吐了一口唾沫。
天边已经露出血红的曙光。北极星号嘹亮的汽笛声在南京的上空响起。北极星号缓缓地向南京中山码头驶去。
南京中山码头,又名下关码头,是位于南京市下关区长江南岸的一座渡轮码头。因迎接孙中山先生的安奉大典而建。奉安大典举行后,为纪念孙中山先生,灵柩所到之处均被冠以“中山”之名,如中山门、中山桥、中山路等,灵柩登陆的下关码头亦被定名为中山码头并沿用至今。码头上,过往的人群挤占了车辆的通道,喧嚣的汽车声,说话声淹没了人们咒骂的声音。三教九流聚集在这里。粗暴的家长打骂着四处奔跑的小孩,衣着光鲜的贵妇们则在严厉的外表下,毫无顾忌地议论着邻里的家长里短。一些小偷也蠢蠢欲动,在褴褛的衣衫的遮掩下想大发一笔。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则缓慢地在人潮中蠕动,这样一个人,没有人看得见他,无论他抱住的是绅士的进口皮鞋,还是拉住了贵妇的蕾丝裙角。他只有一次被人关注,议论的机会,那就是当他的尸体在武昌的某处被发现时侯。他们真正渴望的不是美好,而是死亡。当然最多的还是平民看客,或许就是你最鄙夷的人割破了你的喉咙。
犹如绞刑架一般的木质窗棂前,陈嘉毅面向血红的朝阳,房间的阴影和血色的朝阳相互融合,像一片血海。林雨楠睁开眼,刺眼的阳光照得她一阵眩晕,泪水从眼角流出滴落在枕头上。“为什么?既然你一直在那里,为什么不肯救他们?”“我好像没有义务救任何人。”林雨楠坐起来,陈嘉毅转向屋内凝视则林雨楠“很多时候腐烂并不比活着来得可怕。”“伯爵。”薛栋走进来,身后跟着闻佳樱和汤政。“阿楠!你怎么了?”闻佳樱跑到林雨楠的床前握着林雨楠的手问。“你们是什么人?”汤政也警惕起来。“她不会有事,所以我需要你们。”陈嘉毅说完,薛栋不知何时出现在汤政身后,汤政咚地倒在地上。“汤政!陈嘉毅你做什么?”林雨楠站起来却发现完全感觉不到腹部的伤口的疼痛。“林小姐,你朋友的安全现在掌握在你的手里,我需要你的合作。”陈嘉毅看了一眼地上的汤政说。林雨楠愤怒地看着陈嘉毅那张英俊的脸突然明白,陈嘉毅是故意被刘默槐嫁祸的。他早就知道刘默槐不会善罢甘休,刘钧浩还潜伏在暗处,所以他才退到幕后,任由刘默槐和刘钧浩鹬蚌相争,而他才是最后的赢家。“你想怎么样?”陈嘉毅望向窗外,“林小姐,这个人你一定很想见到吧。”中山码头已经近在咫尺。林雨楠走到窗前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哥哥?”几队警察在林靖榆的指挥下整齐地立在北极星号的泊位旁。林雨楠回过头看着陈嘉毅,后者向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北极星号平顺地滑行在长江波光闪烁的河水中,犹如滑行在浓郁香醇的茶水里。舵手和其他船老大协调着行进的方式,螺旋桨锵锵作响,翻搅着河水,越来越慢。借着水流和自身动力产生的速度,北极星号缓缓地靠在预定的泊位上。码头上林靖榆带着人登上北极星号。船上的人惊慌失措地望着跑上船的警察。码头上也聚满了看热闹的人,更有甚者称在北极星号上发现了日本间谍,一时间船上船下群情激愤。
林靖榆和南京公安局的两个探长一起对每一间客房进行搜索。林靖榆搜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雨楠站在舱房里心提到了嗓子眼。闻佳樱坐在床边照顾汤政,薛栋则站在闻佳樱旁边。陈嘉毅究竟要做什么?难道他想杀了林靖榆。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陈嘉毅走到林雨楠身旁,林雨楠孤疑地看着他,但是陈嘉毅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门锁转动的声音清晰地在林雨楠耳边响起,林雨楠的手不知不觉中握紧。
突然脚下的地板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像是失去控制的缆车一样下坠去。林雨楠一个趔趄撞到陈嘉毅身上。她抬起头,薛栋和闻佳樱已经消失在头顶。“你要带我去哪里?”陈嘉毅伸出一只手搂住林雨楠,强烈的失重感让林雨楠紧张地抓住陈嘉毅的衣服。地板越坠越快,舱房的一切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光点,最后连光点都看不见了。突然轰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沉入水底发出的声音。“难道我们在水底?”周围开始出现一丝丝弯弯曲曲的金色光线,渐渐地光线越来越强刺得林雨楠睁不开眼。突然脚下的地板发出一声撞击的声音,空气中传来水的腥味,脚下的地板传来摇晃的感觉。陈嘉毅搂着林雨楠的手也松开了。林雨楠睁开眼,眼前是一个无边无际的黑色水面。脚下是一块一平方米的木板,身后是漆黑的崖壁。木板在水中摇摇晃晃最后慢慢沉到水里。这是一个漆黑的世界,黑色的水面犹如大海在林雨楠眼前无限延伸,黑色的水面上浮着白色的雾气,头顶依然是漆黑一片。
“我死了?”林雨楠最后无力地问,陈嘉毅的目光望向黑色的水面深处。远处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一丝伶仃的星光。星光在水面上起起伏伏越来越大,最后一艘小船出现在林雨楠的视线里。撑船人身披着黑色的蓑衣,昏黄的灯挂在船头,撑船人的脸被帽檐挡着看不分明。林雨楠的视线落在撑船人机械的动作上,小船慢慢靠岸,撑船人转过脸悠悠地说“公无渡河”“心险于河”陈嘉毅慢慢说到,撑船人喉哝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转身颤巍巍地在船头挂上一盏蓝色的灯。陈嘉毅向小船走去。“等等。”林雨楠踏着水跟上去。林雨楠登上小船回头看了摆渡人一眼,摆渡人抬起头,一颗骷髅头看着林雨楠诡异地笑。“啊!”林雨楠吓得转身就跑,小船一个侧歪,林雨楠眼看着就要掉进水里。陈嘉毅伸出一只手抱住了她。“坐好”见林雨楠没有反应陈嘉毅又问了一句“怎么了?”林雨楠转过头突然趴在陈嘉毅肩头哭了起来。陈嘉毅的瞳孔微张,心里一颤。“怎么了?”听了陈嘉毅的话林雨楠哭得更厉害了。撑船人偏着骷髅头看了看林雨楠又看看陈嘉毅最后晃了晃只剩下骨头的脑袋把船撑离岸边。小船摇摇晃晃地向黑水伸出飘去,林雨楠还在嘤嘤地哭泣。“你死了就不用再怕我了,有什么好伤心的?”林雨楠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陈嘉毅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陈嘉毅叹了口气只好任由林雨楠在那里抹眼泪。小船轻盈得像一片雪花在天空中飘,黑水似乎也为林雨楠的哭声感染变得温柔起来。陈嘉毅低下头,林雨楠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竟然睡着了。陈嘉毅看着林雨楠带着泪痕的脸,曾经也有过一个女孩的泪水打湿过他的肩膀,一阵微风吹过撩动林雨楠的发丝,陈嘉毅出神地凝视林雨楠,不知不觉中竟慢慢地靠近林雨楠的脸。“爸爸。”林雨楠在睡梦中轻轻说道,陈嘉毅回过神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