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灵魂的自由（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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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的自由（三）
尤娜•古拉奇迪在黑暗中奔跑。
比黑暗更深沉抑郁的什么东西，在她的身边绽开，就如同花一样。
不可信的术士带着诅咒般的迷人诱惑笑容，对她说：＂所谓的真理并不存在于话语之中，就算我说得天花乱坠，若是你不信的话，我总不可能钻到你脑袋里去，与其白费功夫，不妨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如何？＂
＂那个人多半也会这么认为，真实是只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所以不会多嘴说上一句话。＂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同意了近乎冒险的试验。
在姑娘回到别墅后，戴蒙•斯佩多在主人的允许下施展开幻术。
基于之前相处累积起来的好感度，墨绿色短发的西装干练姑娘在放松下即刻倒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无聊的术士暗自窃喜着，在幻术的辅助下，变成了尤娜的模样，悠悠然地打算利用彭格列现任云守的身份干坏事。
姑且不论他是不是真的要作奸犯科，总之在看见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斜靠在门框边上的浅金青年时，邪佞恶质的笑容在化做姑娘样的青年脸上凝固了。
他悻悻然解除幻术，嘴角有着变质了的牵强谄笑：＂ヌフフ、你怎么在这儿？＂
阿劳迪没有正面回答：＂她很快就会明白你是什么人，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你也会问这样的问题啊！ヌフフフ、别说是因为时间太久产生了前人看后辈的心情，我会很失望的。＂摆摆手，戴蒙恢复了正常状态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不羁状态，＂再者说，她明白又如何呢？还剩一步我就完成在这个时代的复活了。就算是你，也不可以阻拦我哦！＂
浅金发的青年没有接话。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边半开的门缝渗入，静谧地撒落在浅色的纤长睫羽上，寂寂地颤动。
就算是美色，见多了也会有抵抗力。
戴蒙并没有被这如画景象迷住，只是胜利得意地笑着，径直朝青年身边的门走去：＂你从来就没有说服人的能力，否则当初落败的就不是Primo了。＂
＂......＂
戴蒙略微诧异地停住脚步，他察觉到方才青年薄唇微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于是眨了下眼，不等像是在整理话语的阿劳迪开口，率先嘲笑道：＂ヌフフフ、要是你打算说什么的话，不如先正式出现在这个时代如何？死者是不该影响生者的，是吗？フフ、不过鉴于你过去的失败，我可不觉得你有一点......＂
胜算二字没来得及说出口，被一向守礼的浅金发青年冷漠而干脆地打断了：
＂为什么，要执着于彭格列。＂
平淡如水的话，甚至连尾音都没有上扬，只是单纯作为陈述句而出现。
但是青年的话却点燃了戴蒙的怒火，他狠狠地上前，面部扭曲着彰显内心的怒火，伸手想要揪住青年的领口，没有碰触到实体只是穿过身形滑落下去。
可戴蒙没有在意，只是脸凑在青年近在咫尺的地方，利用身高优势瞪着阿劳迪：
＂别开玩笑了！像你这样只是靠着彭格列作踏板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吧！我把一切都给了彭格列，爱人、灵魂，过去与未来！怎么可能放手！＂
＂那不是艾琳娜所期待的。＂
＂我不想听你说出她的名字！会说出〔没有人是不可取代的〕的家伙，对你来说我不可理喻倒是件好事呢！＂
＂我不知道那句话会对你产生那么大影响，也许你对我有偏见。＂对于阿劳迪来说，这样的解释已经近乎宽容了。尽管他的话里包含若有若无的懊恼，但面容却依旧处变不惊的冷淡。
＂ヌフフフ、这不是偏见，＂说到这里的时候，愤怒已经在蓝发青年的脸上隐去，所有的负面轻烟都烟消云散，化作深沉内涵的笑容，＂曾经误以为你爱过艾琳娜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如果你总是一提到艾琳娜就无法保持镇静......＂再次无法统筹措辞，浅金发青年顿住。
＂It's my pleasure.＂使用着社交性言辞，蓝发青年没在打算搭理阿劳迪，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听见那熟悉的冷淡声音在咏颂一支不明的小诗：
〔一个没有灯的亡魂，
身旁是一个无底洞，
又深又潮气味浓重，
无遮无靠阶梯无尽，
粘滑的怪物警觉着，
一双巨眼磷光闪闪，
照得什么也看不见，
只剩下更黑的黑夜；
忧郁诚挚的观照中，
心变成自己的明镜！
真理之井，既黑且明，
有苍白的星辰颤动，
有地狱之灯在讥刺，
有火炬魔鬼般妖娆，
独特的慰藉和荣耀，
——这就是邪恶的意识。〕
在蓝发青年的印象中，阿劳迪从来没有吟诗朗月的兴致，更不会像个文艺青年一样说出文邹邹的话语装逼。介于本就没有什么目的性，出于短暂的好奇心，戴蒙侧耳倾听。
那是法文。
有近百年没有听这种语言，尽管阿劳迪的发音很官方很标准，他还是听得有些吃力，等细细品味个中韵味时，不由目瞪口呆。
＂难怪你从不说自己的偏好，原来看起来挺白内心这么黑，像个芝麻汤圆似的。＂瞠目结舌，戴蒙不是没有听过这种黑色系的短诗，那时候还是不入流的地下传送，性质大概和现代的限制级禁片一样，是有特别嗜好的贵族们的消遣品。
刚才还针锋相对的青年此时像是完全忘记了此前发生的事吐槽道，只是忽然变得紧张：＂你该不会和艾琳娜聊天时也给她念这种诗吧！要真那样我跟你没完！＂
随随便便就用上了危险的挑衅用词，蓝发青年嘴上激昂澎湃，脸上却明显没有动怒。
意思被完全误解了，阿劳迪闭上眼睛，化为尘粒消失在空气中。
＂ヌフフフ、这是逃走了吗？！＂青年兴奋地为赢了一局而喜悦。
这时ーー
＂戴蒙，你在搞什么鬼啊！＂
从他身后传来的，是想要冒名顶替的姑娘的声音。
（ヌフフ、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尴尬地回头，坐在沙发上闭眼冥思的墨绿色短发姑娘，睁眼流露出些许困惑，随后不等他编织谎言，就恍然地开口：＂那样紧张惊讶的样子，您该不会想着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这么说着，尤娜一向无表情的漠然脸上展开了清浅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灵魂的自由（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