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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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京抚摸着手中飞剑，默然无语，虽然鹤远宗语气中难得一见地溢出外露的嘲讽语气，他却情愿自己从他的眼睛深处寻找情绪。
鹤远宗见他怔愣在那，不着痕迹地转换话题，随后才拿起手中飞剑，淡淡道：“想好给它取个名字了吗？你现在还是筑基期的修为，法宝难以驾驭，这柄飞剑虽是法器，但所用材料百年难寻，极尽珍贵，可以媲美法宝的威力，攻守兼备。我会教你口诀将它收入丹田温养，暂时作为你的本命法器，以后，以后我会再送你法宝。”
李京满心被那个“以后”迷惑了，只是愣愣点头，口中却很快反应道：“这是你炼制的，你为它取个名字吧。”
鹤远宗没有推辞，懒洋洋地翻身躺在床上，口中却吐出冷硬无比的话：“弑神剑。当初鸿钧老祖炼造混沌青莲成弑神枪，神魔难当。作为防身杀敌的利器，你也该好好护着自己，杀神弑鬼。”
李京点头应下，双手牢牢握着弑神剑，拇指摩挲嵌着的莲子，如今经过淬炼，莲子更像宝石，或是被染上色的星辰，光芒难掩，玄天极石那么厉害的存在，竟然被炼成月光一样的银白，衬着剑鞘上的素色莲花，恍若天成。眉目开阖间，他仿佛看到剑鞘表面五彩流光一闪而逝，当真越看越喜欢。
李京见他丝毫没有为自己的那柄飞剑取名的意思，不由好奇地问出来，鹤远宗眼也不争地道：“只有小孩子才逮着玩具就起名。”
“......”李京黑着脸想刚才不是你怂恿我取名的吗？
他见鹤远宗睡的舒服，也觉得眼皮酸涩，重若千斤，凝神后的瞬间放松的疲惫到这时才显露无疑，不由暗自嘀咕怎么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
远远跑来的火云草，见他们终于没有再做无聊的事，眼珠狡黠地转了转，转眼间变成原身，蹦到鹤远宗怀里，一句嫩嫩的鄙夷随之萦绕在李京耳畔：“笨，都过了三天了。”
怪不得这么累，再转头看看鹤远宗，似乎早已熟睡，他伸直胳膊舒展下筋骨，随后躺倒在鹤远宗旁边，以前他常和幼兽睡在一张被子里，所以倒是一点都不挤，不过总觉得有哪点被他遗漏了，可脑子里像是起了场大雾，怎么也看不清忘了什么。
十日后，夜色如墨，李京和鹤远宗出了空间，祭出飞剑朝C市飞去。
李京刚刚熟练将弑神剑收入丹田，御剑飞行的技术不过关，试过两次都狼狈地从高空坠落，像是被猎枪打中的大鸟极其不雅地翻滚下来，这次鹤远宗倒是没有出言嘲讽，但也不出手相救，端着碗灵酒细品慢尝，袖手旁观。
李京憋着口气，没有求救，但进展惨淡，不得不与鹤远宗同乘一把飞剑。火云草死缠烂打地跟上了，非要插在鹤远宗和李京中间，被不堪其扰的鹤远宗一个巴掌拍回原形，随手收进袖袍。火云草不敢反抗，但想到鹤远宗为他起的名字又乐淘淘地安稳钻好。
临走之前，耐不住火云草的喋喋不休，鹤远宗揉着额角给他起了名字，小名红宝，大名鹤泓蕖。
劲风吹拂，李京站在鹤远宗身后，脸颊不停地被乱飞的头发拍打拂挠，手上却是不停，专心捏诀练习新学的“碧水诀”。
鹤远宗没有传授高深艰涩的法诀法术，只是把最简单的部分口授给他，然后自行领悟，尝试着把微小的火苗水珠运用在杀敌制胜上。因此一有时间，李京就会把这些口诀反复琢磨，重复练习，如今碧水诀使出来也能有水球大小，但是打出去后的破坏效果却不如人意。
他正全神贯注，飞剑就一个俯冲笔直落下，抓着鹤远宗胳膊的手一紧，身体还是惯性前冲，笔挺的鼻翼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如同磕在铁块上一样，当即鼻头发酸眼睛发痒。他使劲眨眨眼睛，逼回应激产生的泪水，心下彻底明白鹤远宗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主。
他以为鹤远宗是准备落在基地大门外面，谁知道脚下飞剑一个急转，化成光弧蜿蜒向上，慢吞吞地静止在基地上空。李京低头望去，基地内部似乎已经通电，许多地方亮着微弱的灯光，像是野兽的眼睛蛰伏在黑暗中。
许久没有回来，C市基地发展一如从前，猛龙过江般势不可挡，可是天灾人祸譬如惊涛洪水，再厉害的人物也要被卷进激流。李京知道不久之后，C市基地会有一场大面积的地震，毁坏程度最严重的就是这里，几乎是举城皆覆，当初暂住这里就是权宜之计，所以他耐性很好地接受各种安排。
内心深处，他就从来没想过提醒基地高层，修道之人在于顺应天命是一个原因，如何跟那群千辛万苦建成基地的人沟通是最大的因素，因此他只是让张威李小乐避去A市。如今鹤远宗来到这还说救人，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层，否则他能认识什么其他人呢？
理顺之后，他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但看着万家灯火，宛如孩童明亮的眼睛，平静的心湖忍不住起了一丝波澜。
鹤远宗探手取出李京腰际的储物袋，拿出朱砂符纸毛笔，李京在旁边帮忙拿着东西，一面看他怎么给基地的人预警。
鹤远宗把符纸捏在指尖看了看，眉心微蹙，像是极不满意的样子，然后突然弄破指腹挤出一滴血，指尖微弹，血滴便化为血雾猛地浸在符纸上，李京皱眉不赞同地看着却没有出言打断。随后他将符虚空一拍，黄色符纸就像提线木偶一样，直溜溜地竖着，他取出毛笔蘸满朱砂，手腕微动，笔尖就如有神助般快速游走在符纸上，赤色小蛇般蜿蜒扭曲，爬满整张符纸。
最后一笔落下，红光一闪，就大功告成。
李京看他笔走龙蛇，仿佛画了千万遍一样，忍不住想鹤远宗此人浑身是谜，那几十年与他同寝共食的好像另有他人，目光转到在繁星照耀下恍若玉石的手掌上的符纸，凝神细看竭力把复杂的线条记在脑中，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符，但看符上光芒就知道这绝不是他那本淘来的画符图册能比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鹤远宗有意让李京记住，所以只是静静看着他漆黑的头顶，待他看完之后，才扬手一挥，指尖打出一点光晕，落在符纸上，让李京瞠目结舌的一幕就这样出现了：只见符纸上所绘线条好像川流不息的溪流，快速流动，海水涨潮般逐渐蔓延，变形成一座巍峨高山，从符纸上脱离出去，在基地上空旋转着变大，然后在鹤远宗的手势下重重落在基地中心。
山体虚拟，没有实形，李京以为的房屋倒塌，大厦倾倒，全部没有出现，只是通过下面惊叫的人声判断出来，大地正在晃动颤抖。鹤远宗又随手捏了个诀，下方空旷地带仿佛拉链一般，被无形之手拉出细细的裂缝，俨然上演惊心动魄的山崩地裂的一幕。
李京探出神识，凝神探查下面的情况，果真是人人惊叫的一片混乱，警报声尖鸣，他没有被这些表象迷惑，探查半晌终于满意地收回神识，雷声大雨点小，一个受损人员都没有，他不禁好奇鹤远宗到底是怎么滴水不漏地完成这样的操纵？竟然可以让大地震颤又能兼顾不伤人性命。
五分钟后，鹤远宗收回符纸递给李京：“此符名为山摇地动，以你的修为也能完成，只是威力减弱很多，而且使用的次数也是最多两次，控符的口诀我会告诉你。”说到这，眉头一挑，似笑非笑道：“如果你能不用口诀，全凭修为，那最好不过。”
李京不接话，权当没听到。
就这样，鹤远宗和李京每晚都会御剑飞到基地上空，然后由鹤远宗动动手指制造地震效果，并逐次加大破坏程度，一直持续将近十天左右，被安上弹簧一样的C市基地，终于流言满天飞，不少人车潜逃，直奔A市。
今晚最后一次施展“山摇地动”，鹤远宗面无表情地手指虚画，用了地裂术把军部大楼弄塌了，这几天C市人心惶惶，晚上老老实实睡在房间的几乎没有，所有人都聚集在空旷的地带目睹这个过程，像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众人心中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裂，居民围堵住基地高层要求离开岌岌可危的C市。
看到这，李京知道目的达成，果然，鹤远宗没有再看下面的闹剧，脚下微动，飞剑一个转弯飞向西北，几十分钟后飞剑突然无故停下，李京疑惑道：“怎么......唔”
猝不及防下，李京翻滚落下的时候飞快念动口诀，祭出飞剑。银光闪过，弑神剑华丽地旋转几周，从他的头顶准确飞到他的双脚下，脚踝使力，稳住重心，歪歪扭扭地前行几米后，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这时候，李京才有心思黑着脸瞪着前面老神在在的鹤远宗，眼中腾起火苗，当真怒了，想也不想地弹出一个火球砸在那张可恶的冰脸上。火球刚飞出去，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又安慰自己鹤远宗肯定动动手指就能抹去火球的威力，但一直到极速接近的火球照亮他飞扬的头发，他却始终没动，仿佛雕塑一样无知无觉。
李京明知道鹤远宗在逗自己，还是忍不住捏诀快速凝成一个水球，用尽全力直追火球而去，一阵白雾蒸腾，火球在距鹤远宗不到半米的地方消失。
李京有些怔愣地看着水球消失的地方，不是错觉，刚刚的水球变成盾牌一样的水幕挡在鹤远宗面前。可没等他消化完，鹤远宗又掉头朝右边的树林走去，他只能匆匆跟上。
大概走了一里远的路程，树林中的高大植物像是被人大肆砍伐过一样，胡乱倒了一圈，圈中有一红皮大蛇，足有大腿粗细，盘起来应该十分像个爆发中的火山。可是这样威武漂亮的大蛇，如今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李京上前一步，这才看清大蛇身上有许多深长的伤口，那伤口他看着还十分眼熟，蹲下仔细端详回忆，终于知道为何这么眼熟了。
为了证明他的猜想，李京顺着打斗的痕迹走了几十米，果然在一处地方找到几具变异丧尸的尸体，头颅断口处坑坑洼洼，可以判断出是被利口咬断，他小心查看了一下这些丧尸的指甲，讶然发现其中一具与众不同。
他回身看向鹤远宗，鹤远宗正站在红皮大蛇的巨口旁，面色淡漠地看着脚下，良久才冷着嗓子道：“果然是好物，蛇皮剥下拧成蛇鞭，蛇胆挖出健体强身，蛇骨抽出配上蛇肉炖成翡翠蛇羹，妖丹......”他转头对上李京的眼睛，黑漆漆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笑意补充道：“妖丹正好给他炼制另外一个法器。”
李京站在鹤远宗旁边，随着他的话一点点用视线切割红皮大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脚下的大蛇似乎蠕动了一下，鹤远宗好整以暇地背手站着，等了几秒钟，果然听到一道气急败坏的虚弱声音：“呸，小爷的威武身躯只能死在美人身上，你不要觊觎小爷的身子。”
李京觉得这蛇真有趣，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还这么气焰嚣张。鹤远宗挑眉嘲讽：“这么腥臭的长虫，不浸足材料谁都没法下嘴，至少得拿八角盐块腌上三五天。”
红皮大蛇浑身抽搐，似乎气得不轻，缓了十几秒又龙马精神：“谁说的！小爷的身子无论是煎烹煮炸，还是炖烤油焖都是美味，天下第一美味！”语气中的洋洋得意简直像是氢气球，快要捅破天。
鹤远宗悠悠接道：“哦，你怎么知道？”
红皮大蛇恼道：“我吃过！”
李京险些没绷住，肩膀耸动几下，脑海中自行想象一下，就觉得惊悚又可笑。
红皮大蛇可能也意识到语义有误，急忙补救解释：“ 我同宗兄弟想取我妖丹增补功力，哼哼，就被我一口吞掉了，味道不错。”似乎回味无穷地咂咂嘴，才又加强语气道：“所以说小爷的威武身子绝对在他之上。”
鹤远宗懒洋洋地听完他的自吹自擂，悠然道：“这么说来就更要尝尝，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红皮大蛇粗壮的身子扭动一下，识相地缄口不语。
鹤远宗见他终于老实，这才让李京取出紫玲草洒在他的伤口上。
李京毫无怨言地上前，现在他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中。他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内心的情愫，可惜没有头绪，不知从何入手，只能暂时把鹤远宗幻想成女人，然后才大致理清他的“娶妻大计”，其中言听计从占了一条。他不知道方向，只是固执地想把鹤远宗留在身边，连修行的心思都有些淡了，如果不是鹤远宗的修为是他拍马也不及的高度，他肯定会更加松懈。
想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念头几乎成了一个魔咒，压在他的头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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