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多磨》千秋夜

10、第 10 章 新年转眼过

　　新年转眼过去，又是一年三月春风。三月，是农家人最后一段清闲的日子。过了三月紧接着就是麦收、秋种。大多数村里人在这个时节都是懒洋洋的，摸着过年时吃起来的一身膘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这自然是有些夸张。不管什么时候，家里总是有些琐碎的事在等着你。打盹嗮太阳，做白日梦吧。春妮一边帮着她娘收拾新房一边腹诽。刚过完年，老张家一家都开始忙了起来，老四张勇的婚期定在三月十六。因为张勇年纪不小了，春妮娘又怕他突然犯浑，这婚期定的有些匆忙，李家本身不太愿意，只不过春妮娘上门解释了一通，李如玉看着也是愿意的，李家便没多说什么。
　　聘礼是去年就送去李家的，只是成亲是大事，春妮娘又是个要强要面子的，自然是不许出一点差错，婚礼自是要办的风风光光不能被旁人家比了去。春妮心里倒是不以为然，婚礼嘛，过得去就行，她家又不是有钱没处花的城里富户，家里前几个哥哥结婚时开销已经很大，家里应该也没剩多少家底，请不起工人，张盛带着几个儿子日夜赶工准备将房子整修好做新房，春妮娘带着几个儿媳和女儿缝缝洗洗，一家老小具是累的够呛。何必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折腾的一家老小连个年都过不好。虽春妮累坏的时候总会在心里这么抱怨几句她娘，但却也是不敢将这话对她娘说的。虽说平日里她娘很是宠她，但是若是她违逆了她娘的意思或说些不着调的话不被骂的脱成皮才怪。
　　大约是因为春妮娘觉得张勇婚事得来不易，又或者是因了儿子将满二十还未定亲遭了众人诸多嘲笑。春妮娘一门心思只想把这门亲办的漂漂亮亮，整修房子，换新家具、整理院子、买鸡鸭鱼肉、请客发喜帖，一样样很是用心，就是比着当初大儿媳进门时也不差。这样一来，张家的其他媳妇心里多少会有些不高兴。大儿子张义二儿子张正家的虽然心里也有些膈应，但面上都没表现出来，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帮忙就帮忙。但三儿子张德家的媳妇却是个心眼小吃不得亏的，嘴巴就能说。有一日太阳都升老高了，家里人早就开始忙活起来，却还是不见张德的媳妇王氏，问张德他也吱吱呜呜的说不出来什么，春妮娘想着会不会是小两口闹了什么别扭，就让春妮跑一趟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春妮急匆匆跑到她三哥家，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个侄子已经四五岁整天跑的见不着人。春妮大声喊了几声三嫂，也没听见有人答应，心里一阵紧张，她三嫂自来脾气不大好，不会有什么想不开的吧。想到这边急匆匆的进了正屋，仍是没人，却听到里屋传来嘎嘣嘎嘣嗑瓜子的声音，春妮皱了皱眉，大踏步走过去撩开里屋的帘子，果然看见王氏半披着这袄子歪在床头嗑瓜子，脸色红润、神色自得，哪有一点吵架生气或是身体不好的迹象。春妮想着她既然一直在刚才却一直不答她，心中突地浮起一股燥气，问：“三嫂，原来你在啊？刚我喊了你几声没听到你答应，还以为你不在或是出了什么事呢！”春妮强逼自己将那股气压下去，只是声音里还是隐隐有几分不悦。王氏自然也听了出来，当下把手里的瓜子往床上使劲一拍，沉着脸说：“我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这几天累的过头，浑身酸痛罢了。刚才你叫我我却是没听见的。小姑轻易不来我这，怎么今日想起来串门子了。”春妮素来不喜欢她这个三嫂斤斤计较的小性子，知道她这是这几日忙四哥的婚事觉得心中不忿，也不想想她嫁过来时家里人不也这样帮忙，当下讽刺道：“我最近哪有什么空闲串门子，家里人人忙着办喜事，哪像有些懒人好吃好睡的养着半点活也不干。”说罢一摔帘子走了，也不管身后的王氏气的一把将瓜子甩下床呼哧呼哧的直气的喘粗气。
　　春妮虽然出了些气，心里却仍是不高兴，她这个三嫂真是自私的可以，看她回去不告诉她娘，便想便鼓着腮帮子往家走，也不管前几日下过雪后路上还有些泥泞，迈着大步子往家走。走到一处稍洼一些的地方，却见前边有一人正慢悠悠的往前走，这段路因为地势低洼，每每下过雪或雨后都会存水，乡间又都是些土路，自然也就泥泞不堪，村人就在这些路边摆了一溜大石块，路不好走时就踩着石头过去。春妮因为生气步子比平常快些，耐心更是被气的半点也无，刚开始还强忍着跟在那人身后慢慢走，只见前面那有些瘦弱的少年颤悠悠的踩着间隔有些远的石块，走一步停一歇，似乎很是担忧一不小心就弄脏了鞋子。终于春妮所剩无几的耐心也耗费完了，尤其是前边那人扭扭捏捏还不如一个姑娘家，心中很是不屑，于是不耐烦的喝道：“走快些，书呆子，你挡着我的道了。”前边那人好像没想到后边还有个人，转过头看见是春妮，呐呐的想说些什么，春妮看他竟然站那不动了，心里更是烦躁，加之从小就很不喜欢眼前这人，便不可气的往前一挤说道：“不走就快让开！”推了那人一把便强先走在前面了，那人却是被春妮推了一下没站稳，一只脚下意识的往后一退，便陷进了泥地里。那人抬头看着春妮踩着石头飞快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脏的不成样子的鞋子摇摇头叹了口气，却也没生气，笑了笑仍是小心翼翼的沿着石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