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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把肠子肚子一起吐出来是种什么感觉 源远很郁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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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陶白游踹了踹正团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林顺,“到皇城还有一段路。”
“我都要死了,你还让我赶路,有没有同情心啊。”林顺翻着白眼做垂死状抗议。
“这么点路程就要命了,你还是个爷们儿吗?”陶白游又踹了一脚,给林顺往后一缩,躲了过去。
“别了。真要了命了……”林顺抱着腿。
想要从白玉镇到皇城,就要先翻越两座高山,然后顺着子母河一直往北走……是走山路自然免不了颠簸,虽然有马车但是林顺依旧是觉得这一路走的是头重脚轻昏天黑地。
非常不幸,这丫的他晕车。
大概是体质问题。林顺和陶白游不一样,他是林家唯一的儿子,从小就被当做和父亲一样的羸弱书生培养。在林顺还没有跟着父亲一起去白玉镇的时候,天天被林母拖着身边腻歪着。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林岳彦觉得既然是儿子就绝对不能这么对待,要不然长大以后铁定是个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于是他跳着脚和林母闹,娘啊,儿子不是这么养的……不,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是一丫头也不能这么宠着。
林母一听伤心了,你不孝顺,你不听话,你忤逆我……这就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好儿子啊……林母悲痛欲绝捂着胸口直喊心肝儿疼。
一旁的丫头跟着抹泪,说老太太别动气别动气,这少爷大了就有自己的苦衷,咱们不能把他当成两年前那个刚刚考中举人的半大小子了。再孝顺的孩子也有翅膀长硬的一天,这翅膀硬了他就得飞。拦不住的。
林岳彦一听,这什么跟什么啊……刚想开口反驳,说你一小丫环跟着瞎搀和什么……就看见老娘拿手帕捂着脸,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于是,林岳彦,非常光荣地,败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跟任何人讨论有关林顺的教育问题。
而林顺也顺顺利利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长到了十五岁。成功地长成了一个可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只能被陶白游欺负还换不了手的羸弱书生。
……
陶成忙着赶回去准备母亲的生辰。把林顺和陶白游托付给了身边的一个副将,也算是亲信,叫源远。
源远,身高八尺,相貌不错,可惜在左半边脸上有一条从眉心经过左眼到脸颊的疤,一般人见了他难免有些畏惧。源远是个少言的男人。在陶白游很小的时候陶成就告诉他,正真的爷们儿是不需要语言这种肤浅的东西的,比如源远。
于是陶白游很敬佩源远。曾经有一次他听人说,源远脸上的疤是被自己的女人亲手划下的。就很天真地跑去问源远,你是不是很恨你的老婆。源远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膝盖的小不点,非常认真地想了想答道,“还好。”
一个不咸不淡的回答。
陶白游不放弃,有说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过去的故事,关于你脸上的那条疤的。
源远又沉默了一会儿,道:“以后有机会就说。”
陶白游不知道源远口中的有机会是什么机会,究竟是他单独和源远说话的机会,还是能让源远多说几个字的机会。但是他相信源远,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实现。因为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信守承诺的。
……
“还有几天?”林顺实在难受,叫停了马车,下车和陶白游一起步行山路。源远也下来,拉住缰绳牵着马走在两人身后沉默着。
陶白游扶着林顺,“要不然现在这附近找一家客栈,休息一下再上路,反正天色也不早了。”
“荒郊野岭的,哪有客栈?”林顺哀声连连。
“山脚边有一家。”源远突然接话。
“我们才到半山腰。”
“上马车,半个时辰就能到。”源远说着单手撑在马背上,跃上了马车。拉住缰绳,等陶白游和林顺两人上车。
林顺差点一口气没稳住喷陶白游一身血。这人就不能采纳一下别人的意见吗?
“走吧。”陶白游拉了拉林顺的胳膊,“这是最好的办法,再忍耐半个小时就能解脱了。下了山,要走要停都随你……”
解脱,解脱你妹啊,你丫的才求解脱!林顺这么想着嘴上已经没了力气反驳,被陶白游像麻袋一样拖回了马车。
半个时辰的颠簸,抖得林顺觉得自己的肠子和胃都错了位。
到了客栈,源远去停放马车,陶白游扛起腿软得像棉花脸绿得像菜叶的林顺往里走。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呢……”
“上房三间。”陶白游丢了几个碎银子给帐房。
“诶,好嘞,客官里边儿请……”小二一脸殷勤地引着陶白游上了二楼。
陶白游一进屋就直接将林顺丢在床上,然后指着床上那团迅速展开床被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幸福得嗷嗷直叫的物体道,“这样的,怎么治?”
小二看着床上那团不明的物体道,“这位小哥是第一次坐马车走山路吧,也难怪脸上难看成这样。睡一觉就好……明早儿再跟厨房要点儿醒神的酸梅,路上吃。”
林顺从被子里露出一张凶神恶煞的小脸儿威胁道,“再让我坐马车,你就去死!”
“你也可以选择跟在后面追着跑。”陶白游显得很通情达理。
“不!!”林顺哀嚎一声,又钻回自己的被窝里,那屁股冲着陶白游表示无声的抗议。
……
第二天早上,林顺被一阵喧闹声吵醒。起床气大过天的林少爷十分不满地踹开门,哄到“妈的,谁打扰爷爷睡觉?”
陶白游已经衣冠整洁地站在了门外,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看林顺,评论道,“精神了。”
陈述句。
源远也扭头看了眼林顺,又将视线移回楼下。
“怎么了?”林顺叫小二给他打点儿洗脸水,就回屋子穿衣服。
陶白游也跟了进来。“请容小的欣赏一下林美人的冰肌玉肤。”
送洗脸水来给林顺的小二手抖了一下,险些把水洒出来。
“去。”林顺边扣扣子,边不以为然地反击他。“爷爷早裹严实了。岂能给你们这些无妄之辈留机会。”
“客栈进贼了……”陶白游见占不到便宜,索性换个话题。
“嗯,偷了多少?”林顺系好外衣扣子,漫不经心地拿起毛巾洗脸。
“小偷挺好玩,每一家都光顾了,但都拿得不多,还给人留了足够赶路的本儿。而且只偷有钱的人。”
“还挺有职业操守。”林顺评价。
“最左边那几个贫穷的夫妇一分未少。结果被人嚷嚷着说她们是小偷。你怎么看?”
“肯定不是。”林顺想都不想就回答。
“这么肯定?”
“直觉。”
陶白游笑着摇了摇头,“你检查一下身上少了什么东西没有。这小偷武功不错,我和源叔都着了他的道。源叔说这是个飞贼。”
“钱……倒是没掉。”林顺拿出怀里的钱袋,清点着数目。然后把钱袋放回去,再摸了摸腰间,脸色一白“坏了!”
“怎么了?”
林顺惨白着脸道,“玉佩没了,那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值不了几个钱的……”
“估计就是看值不了几个钱才拿的,说起来这小贼还真聪明,这家拿点钱那家拿点儿钱,合起来就是一笔可观的数目了……但是因为每家丢得都不多,所以都不会太追究。”
“那是我奶奶送我的,说是去庙里求的保命符。我爹叫我必须随身带着。”林顺快哭了。
“……再好的马也有失蹄的时候。”陶白游评论。
“我爹知道肯定会杀了我的!我不管,我一定要抓住那该死的小偷,然后抽他的筋,拔他的骨,喝他的血,碎他的尸!”林顺咬牙切齿。
“你又没武功,打算怎么抓?别又来求我帮忙。”
“收起你的小人心,我林顺是个有骨气的人!”林顺拍胸。
……
“源叔,你会帮我抓到那贼的吧?”饭桌上,林顺夹了一块丸子给源远。
陶白游腹诽,这就是你的骨气。
林顺瞪回去,要你多管闲事,合理利用现有资源乃是军营军师一大原则,我不过是借鉴一下。
陶白游低头夹菜,你也别抹黑军师了,人家靠脑子吃口饭也不容易,不像你连脑子都没有,长个空壳来就为了吃饭。
终于忍不住这两人像闪电一样的对劈,源远缓缓开口,“你有办法引他出来?”
林顺得意地冲陶白游一笑。“自然有的。”
正当陶白游想要开口问是什么办法……只见林顺“啪”的一声摔了筷子。四周的食客纷纷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我的玉佩啊……”林顺开始哭喊,嘴里还含了半口饭,说话含含糊糊倒也让人听清了。“那是奶奶临走前给我的唯一的遗物,怎么就能丢了呢。”
陶白游一听,好家伙,连奶奶都给你说死了,林岳彦要听见这话非抽死你不可。你们俩可以一块互相陪葬去了。
原来是掉东西了啊,四周食客见没什么大不了便纷纷转过身继续吃饭。
“你要钱,我给你就是……”林顺捂脸做哭泣状,顺势偷偷拿了个桂花糕塞嘴里,边吃边哭……
陶白游嘴角抽抽,演技真好。
源远看着林顺这样有点忧心,边哭边吃,真怕他噎着。
“别想了,我扶你回房休息……”源远突然起身,林顺知道这货在帮他解围,乖乖地从了。
……
傍晚时分,林顺房内。
“就你啊……”林顺抱着手臂一脸得意地看着坐在地上被绳子捆紧了动弹不得的小屁孩,“就你丫的偷了我玉佩啊……快交出来!”
“你居然骗我,你这个骗子。你可耻!”地上的小飞贼恶狠狠地回击道,他的模样不过十二三岁,身手却能如此高超着实让源远惊讶了一下。幸好这时候的小孩脑子简单,不然还真骗不到他。
“我怎么骗你了?我怎么就可耻了!”林顺不服气,“那玉佩明明就是我奶奶给我的,这个上面有保命符!是她在观音菩萨面前整整跪了一天才求到!你偷了我的东西,你还骂我可耻,你才可耻!”
“一个玉佩而已,还你就是,小气鬼。”小飞贼做了个鬼脸,动了动被捆住的手,丢出一个白色的东西向林顺砸过去。林顺额头上应声就一个大包。
“你……你被捆住了怎么还能动?”林顺被砸的眼冒金星,源远走过去替他揉揉。还好只是红了一点,没破皮。
等林顺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小不点已经不见了。被砸了林顺自然不服气,气哼哼地看着源远道,“怎么就让他跑了!”
“东西拿回来了。”源远把砸中林顺的玉佩捡起来,递了过去。
接过玉佩,林顺还是不服气,冲着房顶大喊,“别让我再遇见你,不然非把你丫的抽筋扒皮不可!”
源远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窗边,“贼不走空,那个玉佩就当我们买了。”
窗外一阵黑影掠过,眨眼间的功夫钱袋没了。
“你偷了东西还好意思拿,你这个可耻的小偷……”林顺气急败坏。
那黑影又折回来,向林顺抛了个铜板,正中眉心。顿时林顺觉得眼前一黑,直冒金星。
源远憋笑憋得内伤,走到窗边向房顶上一望,“跑了。”抓不到了。
陶白游在隔壁贴着墙壁偷听,已经笑得满地打滚,直嚷肚子疼。
“陶白游!你给我出来!!!!!”林顺找不到撒气的人,转身把注意力移到陶白游的身上。
又一阵风声,隔壁传来木门碰撞的声响。
“……”
“也跑了。”源远非常惋惜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