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海芙》婉夕

1、秀女（上）

　　康熙四十年间正二品礼部侍郎完颜府：
　　“妾身瓜尔佳氏，见过老爷。”
　　“起罢。”罗察几步迎上，缓缓扶起跪在地上的嫡妻，一丝忧愁爬上了眉头。
　　“谢老爷。”瓜尔佳氏轻柔坐上了乌木椅上，一旁的老嬷嬷桂兰即刻端上一杯白玉杯道：“福晋远来，走了一会子了，虽说是入春了，但也凉些，大格格说过了这新茶是前些日子取的，喝的尚好，便叫老奴送来了，福晋且尝尝这股子味道好不好？”瓜尔佳氏点了点头，顺手端起冒着温和水汽的白玉杯，小抿了一口，想着自家女儿的乳母如此忠心不二，朝对面的人儿点了点头道：“有劳桂嬷嬷了。对了，是方才从倚芙院来的吗？”桂兰忙答道：“回福晋的话，大格格刚睡下，老奴便来了。”瓜尔佳氏不语，罗察也不好开口，二人只好静静坐下去。
　　罗察知道，今日宫里的事情想必自己的福晋好歹也猜到了几分，毕竟太后也开口了，说是近日起凡四品以上官员，若是自家幼女已满十三者，便得送入紫禁城为新进秀女。命好可分个皇子福晋，享一辈子荣华，自家也跟着增光耀祖。但若是命苦，便沦落为宫女，直到二十五岁方可出宫，但又想想，哪家的阿玛额娘愿将自家儿女送进宫去。而在这些人中瓜尔佳氏便是显著的一位。打从前段日子长女海琏满十三起，便忧心忡忡，成日里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关在屋子里绣花。而侧福晋郭络罗氏则是带着欣喜教导次女媛儿和倩儿女红，罗察自知媛儿同海芙是一年出生，却又如此不同，想来谁会不怨呢？
　　想到这里，罗察试探着开了口劝道：“福晋，我和兆佳兄今儿也商量过了，他打算将七女送进宫去，原本和芙儿也相识，一起可互相帮衬，这可是安心了好啊！”顷刻，瓜尔佳氏用随手拾起桌上一叠芙蓉酥块送进口中，细嚼慢咽，伺候久了的人一眼便能看出：福晋啊，这是生气了。奇怪的却是瓜尔佳氏缓缓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扭过头，清晰地从唇中吐出几字：“老爷自个儿瞧着办吧，妾身管不了这些，有心无力。”不等罗察解释，头也不回，一脚踏出了书房。
　　次日倚芙苑：
　　“大格格，老奴说过了，今儿申时，宫里就会派人来接了。”桂兰弓着腰，瞧着自家小姐坐在镜子前用眉笔描着，原本细长的月牙眉，被描得又黑又粗，一双美目下的樱唇被涂得鲜艳浓烈，好不搭调。贴身婢女照青不解道：“格格平日穿的素净，不是尚好吗？如此折腾来，倒是像二格格和三格格那般俗气了，这又是何故？”一旁的姒冉倒是了然：“格格这是明哲保身，故意打扮如此，你想今日秀女大选何尝不是佼佼者众多，若是依照平日打扮，可不是就陷入众矢之的了吗？如此一来，皇上太后便会认为格格俗不可耐，便会落选，如此福晋自然也放心了。”海琏听了姒冉的话，微微一笑：“照青该多识些书了，平日里我教你们的也不少，姒冉倒是严谨，按师傅所说便是‘孺子可教也’！”话音刚落，屋内端茶倒水，收拾包袱的婢女笑成一团，倒是减了不少离别的悲凉，多了几分喜庆。
　　“桂嬷嬷，这会子兆佳伯伯家的秀女也该出发了吧？”海芙侧过身，从朱砂帘中探出头问道。
　　“回大格格，昨儿老爷说了，兆佳家这次去的，可是七格格。”桂兰装着贴身中衣，跟豆腐块似的，模样好不滑稽，却又一本正经回着。“真的，可是梨榕？真好！”将手中的海棠玉簪插进最后几撮儿发丝，唤照青和姒冉拉开朱砂帘，从里屋走了出来。“可不是吗？格格素来和兆佳格格交情甚好，而且兆佳格格待我们都也是尚好的。”照青拢了拢海芙的衣领，搀着她走了出去。
　　“格格，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丫鬟飞快从苑外奔了进来，差些撞撒了姒冉端着的茶水，惊了海琏一跳。“当心些，小心冲撞到大格格！”桂嬷嬷一声呵斥，立刻令小丫鬟吓得跪了下来：“奴婢....知罪。”海琏将她扶起：“没事了，你且起来回话。”小丫鬟哆哆嗦嗦道：“谢格格”海琏见她起了身，便细细打量了一眼：这不是额娘前些时候拨给倚兰苑的筠烟吗？“格格，今儿奴婢知道小姐要去选秀女，正想着格格素来最爱吃芙蓉酥，准备去小厨房从缨儿那里端些来给小姐压压饿，正巧碰上伊尔根觉罗家的格格，说是找二格格的，见奴婢正要端走芙蓉酥，便用二格格要吃芙蓉酥便不依不饶端走了，缨儿不肯，伊尔根觉罗家的格格便打了缨儿就去欢和苑了。
　　“二格格可是大胆了些，便是那郭络罗家的格格来，也得让格格三分，怪不得前些日子董鄂格格说这个伊尔根觉罗格格不知礼数，比那八福晋还跋扈，也难怪不喜呢！”照青小声对一旁的影碧说道，一边看着自家格格打量的眼光，便低下了头。“这是董鄂姐姐说的吗？”照青道：“回格格，好像...是吧？”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明日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