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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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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三月是个缠绵的季节。
少女们的心思在这草长莺飞的日子里多少都有了些萌动—在那烟雨迷蒙间,邂逅她们的良人,从此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光是这样想着,都不由得羞红了脸,却又悄悄地在心底埋下期待的种子。
李祖娥只淡淡地瞥了眼窗外那幅细雨芭蕉图,又敲起了木鱼。她的春天早就谢了。只是那细雨却像牛毛细针,刺入心中,隐隐作痛,移不走,抚不平。很多年前,她就是在一个同样细雨描面的日子里遇上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那日,她外出归来,刚下马车,却见一阵马蹄声急急而来,停在她跟前,青葙撑着伞低低地隔断了她的视线,祖娥只能看见那人马镫子上着描金黑单靴的左脚。“你便是那李家二小姐?”清朗的声音自马上响起。青葙看了眼祖娥:“是又如何?”
“呵呵,如此。。。你嫁给我可好?”那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兴奋。
“呸,登徒子!”青葙边骂边撑着伞护着祖娥进了府。祖娥又羞又恼,步伐也急促了不少,身后却传来那人故意似的笑声。
再次见到那双绣着金线的黑单靴却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
前日突至的圣旨将她的人生匆匆的定了下来,太原郡公高洋,渤海王高欢的二儿子。李家虽是世家大族,但诗书古籍终究不敢反抗刀枪甲胄,即便传闻他重踝貌丑,都道她秀慧艳绝。人啊总会有那么些无奈,孙猴子也会被困五百年。
祖娥想起那日父亲衰老颓唐的神态,“乱世纷争,娥儿,是爹无能啊!”她也唯有默然罢了,在享受了家族所给予的富贵荣华的同时,也要做好随时为家族牺牲的准备。也罢,不过是一生同那人拴在一起罢了,她忍得。
虽这么想着,心中仍是阴郁的,青葙便引着她去后院桃林散散心。
远远地便看见弟弟长林站在柳树旁,望着一池春水发呆。
许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长林转身子——这俨然不是长林,面前这位男子长得也算清秀只肤色微黑,只一双星眸灿然夺目。似乎是在专门等着她,那眼中的笑意满的溢了出来,悄悄地流进她的心里。
“娘子,又见面了。”原来是那描金黑单靴。
那声音像身旁飘动的柳条,一下一下拂过她的心房,祖娥不由地有些懊恼:“你这人怎的如此轻浮!”说罢,便拂袖离去。
“若我说,我就是那太原郡公,你可满意?”闻言,她顿了顿,却又加快了步幅,逃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