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家》风之习习

22、重新开始 七月，南海

　　七月，南海府（大函的区域称呼为府）。

　　今年尽闹天灾，北方都旱了三个月，南方大雨连绵。

　　不过大函现在国库还算充裕，应付从容，没闹出大乱。

　　“听上头说本来国库是吃紧的，三年前我们的五殿下把除夕花会改造成了筹款的游园会，让国库充盈不少，这两年他还在全国建起皇家招牌的商行，赚了不少钱哪。”

　　酒楼里避雨的人一多，天南地北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聒噪起来。

　　这不，连小儿哥也去插嘴。

　　“可不是么，现在谁不知道‘蔷薇’这招牌，嘿嘿，不过这五殿下取个名字跟娘们似的，蔷薇，呵，还牡丹呢！”

　　坐门口的一位姑娘似乎对这话不满意，把茶杯哐当一声砸桌上，要站起来骂人。同桌的一个年轻公子劝住他，连连给众人道歉，才平息这事，酒楼又喧闹起来。

　　那桌人继续议论。

　　“步维真老板竟然帮五殿下起家，他一向不和皇族打交道，这一交就交上了皇子。”

　　另一人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我还听说……”那人作势压低嗓门，反倒引来周围人更大的兴趣，“人家步老板要取公主了！”

　　“不会吧，我怎么听说他是看上五殿下了？两男人搞，嘿嘿，皇帝老子也有男宠啊！改天老子也去弄个皇子来尝尝鲜！”

　　“哈哈——”众人起哄，“人家能看上你？！人家皇子贵族眼光高得很！”

　　那人不服：“嘁，高贵什么，到床上还不都一样？脱光了翘着屁股让老子上！”

　　“哈哈嘿——”

　　越说越下流。

　　“雨前，你干嘛拦着我？！让我教训那群流氓去！”

　　雨停了，酒楼里客人都散了，刚刚那个摔杯子的年轻姑娘在街上气得跺脚。

　　当劝客的年轻男子愁眉苦脸：“你拿什么去教训人家？主子可吩咐过在外不许闹事。”

　　“那也要看什么事啊！他们那样侮辱主子，你就不气？”

　　雨前生气了，道：“云雁，你说话有点分寸，我怎么不生气了？！可主子现在的身体必须赶回启德岛治疗，你要在这些事上耽误时间吗？”

　　好脾气的雨前一发火云雁就焉了，反正小雀离开后，雨前说什么都是对的。

　　雨前叹气，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呢？见云雁沮丧，放软声音道：“我们回客栈吧，说好七月十八在南海府祥云客栈碰面，主子他们等着哪。”

　　云雁小跑跟上雨前，她想起小雀，以前什么事都是小雀安排的。她问：“雨前，你说小雀三年前为什么失踪了？”

　　雨前也想过这个问题，要论忠心，小雀无疑是最效忠主子的那个，可她居然不动声色的就从宫里消失了。

　　那一年可真是乱啊，太子殿下被告谋反罪，贬到西域去。刚到西域，就有消息说太子被西域潜伏的叛军绞首了。扬舞殿下知道这个消息时太医正给他把脉，眼珠子愣了小半个时辰，张嘴就吐了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奇怪的是醒来后他不哭不闹，跑去伊甸园呆了半天。那时刚开春，伊甸园的蔷薇花正好露了芽，满院子的奴婢都不敢靠近，雨前就想到去叫小雀来，她主意多。可那丫头就不知跑去哪了，雨前找遍皇宫也没见人，从此也没人见过小雀了。

　　扬舞殿下傍晚回的飞鸟居，一脸云淡风轻的微笑，跟以前一样温和，又有些不同，雨前觉得他家主子空了。

　　扬舞殿下回家第一件事就叫人拿来斧头，把飞鸟居的牌匾劈个粉碎，又哭又笑：“可怜生在帝王家……全都是骗子！骗子！！什么自由……可笑可笑！……飞鸟飞鸟，你能飞出命运么？你能推翻这可笑的皇宫么？不能……不能……谁都不能……”

　　发疯的人没人敢去劝。

　　太医说殿下的寒气更盛，加上郁结于心，恐怕无救。

　　宫里的人都在私下说要办两次丧事了，气的云雁天天出去骂人。

　　后来珍妃娘娘过来，拿着琴在殿下房里弹了一天，终于让那昏迷多日的人醒来。

　　飞鸟居没人知道珍妃给她儿子说了什么，反正他们的主子又笑了。

　　珍妃请求皇帝让扬舞殿下去启德岛治病，南海岛国，气候终年温热，岛上有不少医师。

　　后来他们就去了启德，而扬舞殿下就像忘了有个叫云涨的人，也每人敢在他面前提那个人了。

　　唉，雨前在心里叹气，飞鸟居和伊甸园的人都知道主子跟前太子的那段情，当真是情之一字——伤人啊。

　　启德果然救了他们主子一命。

　　过了大半年，扬舞殿在的寒气就驱了大半，还说要去商场闯闯。

　　怎么样都好，云雁说，只要主子好好活着。

　　等到了祥云客栈，老远就看见赫洛等在门前。

　　赫洛是启德大医师赫莫莫的孙女，她现在是扬舞的随身医师，云雁忒看不惯她，整天借随身医师的名号缠着主子，她家主子多俊，能要你这个岛上黑乎乎的野蛮丫头？

　　赫洛也忒看不惯云雁，老借贴身丫鬟这个名号阻止她跟扬舞殿下约会，扬舞殿下多完美的人啊，怎么养了这么个冲动又白痴的丫鬟？

　　两人互相看不惯，私下决斗几场，都是不会功夫的，女人打架，扯头发抓脸，互相毁容，叫雨前雨后好生长了见识。

　　雨前站在中间分开二人，问赫洛站外面干嘛。

　　赫洛说：“那个怪人刚刚又站在门口，我出来赶他，刚下楼来他就不见了。”

　　雨前想：“怪人……你说的是决然吧。”

　　赫洛道：“他都跟了殿……少爷三年了，不是怪人是什么。”在外边，大家都称呼扬舞殿下为少爷或者主子。

　　云雁讥讽：“天！人家跟了三年，你居然连名字都记不住！”

　　眼看两人又要开吵，雨后正好出来，说主子叫他们都进去，站在门口吵架好看么。

　　进了客栈，二楼靠窗的桌子坐着一位年轻俊美的少爷，一席竹青色袍子，头上挽着发髻，系了一块白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窗外品茶，举手投足都带了贵族风范，整个人如玉通透。

　　回头看来人，最吸引人的竟不是天人风貌，而是那双眼睛，在这种黯淡的天气里依然显得明亮纯净、还夹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

　　经过三年多，我也长高不少，还记得以前人家常把我认成女孩子，现在怎么看都是世家大少了。

　　云雁跟雨前回来了，三个月前我们兵分两路去江南一代巡视蔷薇的产业，云雁跟雨前一组，我、雨后和赫洛一组。云雁是个毛躁的丫头，雨前稳重，他们搭配让我放心。

　　这连绵不断的雨让我身体有些不适，赫洛坚持回启德去治疗。

　　说道启德，当真是人间仙境。

　　白色的沙滩，澄静的海，周围星罗棋布的珊瑚岛，还有那天，白云成群划过天空，或是星月无边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