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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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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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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不明的室内,那股混杂着若有似无的烟味令人忍不住皱起眉,无论我放了多少芳香剂依旧顽固残留。好比那该死的蟑螂怎么打也打不死。
午后三时,我吃着路上随意买来的小点心准备开店。打从收养我的人过世后,我从来没吃过早餐和午餐了,啊、不是没钱呢,他可是留下一间店给我。
是家生意不会太坏的酒店,但也不能说有多好。就有那么几个熟悉的老顾客硬把这家酒店撑了起来。傍晚开店直至凌晨,工作不难,苦得是日夜颠倒的时差,不过久了之后其实没什么差,至少做了五年多的我适应良好。
我无法想象那个人在我没来之前如何撑过去,明明是个六十多的老人,却过着这种不符合生理时钟得日子。他已经不年轻了,体力可不是像我这个二十出得年轻人。
啊,现在倒是没差啦。
他死了。
再也不用担心他哪天因酒精中毒而暴毙,因为他死了!
「真是个麻烦的老头!」
我含糊抱怨着,吞下甜腻腻的糕点。
死前麻烦,死后也是。
连我的生理时钟也被捣得没头没尾。
该死!
舔了舔黏腻手指,我打开那台从废弃厂里抢救回来的老音响。磁盘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老年代歌曲。
『哎呀、乖女儿,你不觉得多了音响,咱们家的店艺术多了?』
他破碎不再美好的嗓音总是这么说着,一而再,再而三。
接下来呢?我是怎么说的?
──烦死了!谁听得懂那谁的歌呀!有空去擦个桌子!
好像是这样。应该吧。
啊、反正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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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的歌响在这昏暗的世界。如果我没有记错得话,他好像说过这是他那年代的经典。反正,我不懂。我不懂这世界。
男人沙哑的嗓子谱出我熟悉无比的旋律,低沉缥缈。我把音量转到最大声,走到厨房收拾今早洗一半的餐具。泡着肥皂水的酒杯和盘子躺在洗手槽里,水中映着窗外树的阴影。
悠闲。真是个悠闲的午后呀!我脑中浮现这形容词。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了。
他已经死了。
我必须这样子重复告诉自己。否则我一定会忍不住大吼叫他整理整理一旁他捡来的破铜烂铁!
──我一定会忍不住……
真的,会忍不住。
尽管厨房因为没拉上窗户明亮许多,我依旧觉得房子里的空气沉闷令我无法呼吸。
噢,真是该死!
深深呼吸,我不能停止继续下去。现在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必须想办法养活自己。
店内的歌没有止断,如淡淡花香开始淘染整个空间。我想办法理解歌词里面的意思,想办法填充心中不断扩大的空虚感。而手不忘洗这些早上懒得收拾的东西。否则,店开不了。
等到厨房清干净,西边天空红了。
我灌了口从冰箱拿出来的牛奶。一下子喝冰的使得脑子麻麻不舒服。喘了口气后,又多喝几口。我不想老了像他那样骨质疏松,坐下去后站不起来。
差不多要开店了。我这么想着。
甩掉手上得水珠,熟练绑上围巾。在水桶里装满八分清水,丢入两条干净抹布。一连贯动作丝毫没有犹豫。连想都不用,身体明白下一步是什么。
我将垂至肩上的黄发随意一抓绑了起来。西阳斜射,在木质地板上映了个光的窗,偶而随着接上路过的人晃出黑漆影子。
拧干泡在水中的抹布,一一将每张桌面擦了又擦,不是我有洁癖,只是觉得不多擦几次心里有种疙瘩。随后,将黏腻不堪的脏抹布甩进桶中,重力加速度发出噗通声,溅起水花。
我皱了皱眉,心中嫌恶咒骂几声。
──等赚够了钱,老娘一定关店,自个而消遥去!
尽管不情愿,工作就是工作,何况我靠这家店过活。
我弯下腰,不再漂亮的手伸入微冷的桶中搓揉沾上污秽的破布。
诸如动做反复,直到将所有桌面整理干净。
每天重复这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整整三百多个日子──喔,不!三百多个日子之后依旧重复着。
无聊得日子。
是的,我不得不承认,只是将今天的自己复制到明天,永远不会有变化。
我以为来到这个世界是解脱,可那不过自己一股脑子这么认为。枷锁永远环固在脖子上,仅留下让你喘息的大小。
「当啷」清脆的声音响了。
他用红绳打了个蝴蝶在铃铛上,挂在门口。只要一有客人进门,一听就明白。刚挂上的日子,他只要闲来无事便在门口开门关门,属于金属独有的声响吵得破使我把他支开去买些杂物。
我没有理会来者,连眼神都不给。
擦干吧台桌面后,我把杯子之类的物器一一摆好。撇了眼唯一有拉开窗连的窗,天色未暗,所有硬是被红橙染上。
许久,铃铛没响。我开口。
「没看到吗?太阳没下山,老子的店还没开。」
这不是第一次,店外门口明写着「营业时间每日太阳下山后」,可就是有人没带眼出门。
老旧木板发出咿咿呀呀可怕的的声音,他的步伐小心翼翼,听起来深怕自己一不留意踩破地板陷下去。或许,我该找个时间整修一下。
而那个没眼没耳的混蛋家伙一直朝着吧台,我的方向来。
得要在下山之前将冷库的的冰托出来敲碎,否则会来不及应付那些酒鬼。最近,海贼莫名变多,店一直很忙碌。
「西芙,好久不见。」
老人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自在,没有因身为店主的我不予以理会而愤怒。
「哎呀,夏琪说有好阵子没看到妳了!丫头妳该不会成了吸血妖怪吧,整天日也颠倒也不休假,男人想约妳都不知道怎么时间呢!」说完,爽朗浑厚的笑声自个儿发出,一点也看不吃来主人没有任何欢迎的意思。
我细数玻璃柜里的酒类,好久没有补货,希望还够。
「麻耶老头可是会哭的喔!他一直想抱孙……哇喔!真危险,西芙……好好,当我没说,能来一杯莱姆吗?一年多没喝酒真不习惯!」
嘴里不掩饰啧了声表达我得可惜之意,开瓶器竟然没砸中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哈哈、如果「冥王」雷利被我的小把戏杀死,那他真的老了!
「少管我的事了,雷利先生。」
我随手挑了玻璃杯,加了满满碎冰之后填入液体。
「雷利先生,您的莱姆。」
「啊!这是牛奶吧!牛奶呀!」雷利怪叫了起来。
「请不要睁眼说瞎话,本店的莱姆就长这样。不然不要喝,不过既然点了就要付钱喔,雷利先生。」
「睁眼说瞎话的是妳吧,西芙!!还有什么既然点了就要付钱,西芙妳的店越来越黑了!!!!!!」
「吵死了,雷利先生。积债不还可不是好顾客喔,是人渣。啊,当然不是说欠本店好几万贝里的『冥王』先生。」
「……西芙,妳会嫁不出去的!」
我抬起头,瞪着老往这方向转的老人,纳纳开口:「雷利先生,您是在暗示我您要向我求婚吗?放弃吧,雷利先生,虽然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但您大太多了!」
雷利一口喷出牛奶,张了张口看着我,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哼哼冷笑了下,重新将玻璃杯的牛奶填满。
「好了,亲爱的雷利先生,一年多不见,找我应该不只是想喝牛奶吧!」
「我都说了我要喝酒……」雷利小声低喃,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很肯定回答他「除非付完欠积的酒前否则只有牛奶」。他一口喝完牛奶,剩下冰快在玻璃杯中,「想不想去见艾斯,波特卡斯D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