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杨树妖娆

2、暖香（2） 那日以后，

　　自那以后，青阳少爷不再去为难莫家公子，却也不亲近，远远看到便绕开。我想，那大概还是小孩子的一种反抗情绪吧。

　　老爷和夫人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轮番找两人谈话。莫公子还是一脸淡淡的笑，一句：“莫言不需要任何朋友，但也不会希望身边有敌人。”像那日拒绝夫人给他增加丫头、下人时一样堵了众人的嘴，而青阳少爷多半都是鼓着嘴不高兴的跑回房不理人。

　　时间久了，老爷和夫人也只好随他们去了，唉声叹气的同时把希望两个孩子成为一家人的念头变成了只是希望他们可以变为朋友。

　　不管他们是否是朋友，对我来说，最大的区别就是不需要再收拾青阳少爷留下的小动物，更减少了眼睁睁看着莫家公子将那些小动物扒皮煮来吃的机会。

　　西院空旷，只有我和莫家公子两人更是看起来了无人烟。

　　那一日，我睡不着，披了件衣服坐在我房间的门槛上看星星，越看越觉着无聊，于是决定还是回屋躺着。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站起来准备回屋的时候，听到了从莫家公子的房里传出的哭泣声，夜很黑，人稀少，可我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便也没什么可怕。侧耳细听，似乎还多了一些压抑的呻咛，我认得那个声音，那是人在重病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

　　顾不得其他推门进去，看到他的时候竟有瞬间失神。莫家少爷喜欢坐在床上看窗外，床铺离窗很近。此时月光真好，照在他脸上泛着如月的光，只可惜这张美玉一样的脸上布满汗水。

　　“言少爷”走上前去，轻轻推他的手臂，被手下的触感惊呆，合身穿着的白色长衫已被汗水全部浸透，身体笔直，双手抓着被子，白玉一样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泛着白。抚上他的额头，滚烫，不找大夫是不行的。

　　“娘，别走……娘……”就在我转身的同时，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力气很大，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娘……”秀气的眉紧紧的皱着，眼角不停的渗出泪来，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心很冷，很疼。慢慢的坐在床边，反手将他握住，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面颊：“娘不走，睡吧。”

　　好像听到我的声音一般，眉头缓缓的舒展开，泪也没有再流，面容平静。这样一个在人前总是挺直腰杆，脸上带着冷冷微笑的小孩，心里到底藏了多少心事，才会在梦里哭的不能自己？我不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莫言少爷还没有醒来。从他手中抽出已经麻掉的手掌，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甩甩已经冰凉的手臂，还没走出两步，眼前一黑直直的往前面倒下去。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而是掉进了一个瘦小的怀抱里。困难的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双焦急的眼。后来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已是两天后，大夫说我是受了阴寒之气，夫人对此表示不理解，西院虽然不如东院那样一年四季阳光充沛，但也不至于阴寒。问及大夫，大夫也是摇头表示不解，我看到莫言少爷一僵，随后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淡表情。

　　再后来，我每夜都会起来到莫家少爷的房里看看他睡得可好，如果他做恶梦，我便在他手臂上轻轻拍打，待他睡安稳之后再离开，日日如此。

　　不知不觉到了年底，杜府在年底会给下人们半月假期让我们回家团圆，时间自己选择。

　　因为放心不下莫家少爷，我的假期一拖再拖，终有一日，他将我叫去他的书房

　　“雪茵姐，你为何不回家？”白皙的手指抵着额，狭长的凤眼中有一丝无奈的神情，“是放心不下我么？”还没待我回答，他已经说出了答案。

　　““雪茵姐，莫言已是大人。”自书桌前站起来，慢慢的走向我。一袭白衣霎时好看，阳光下竟有些酌眼，“即使茵姐不在，莫言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脸上是不同以往的笑，很是让人安心，亦让人无法拒绝。

　　话到此处，我已经没有什么顾虑，欠身行礼。当日便收拾了些衣物回家去了。

　　半月假期，我只休了十日。

　　回府的那日，竟在莫家公子的卧房看到了青阳少爷，背对着窗，怀里抱着一人，那人一袭白衣，肤如美玉。正欲转身，却看到那人对着青阳少爷微笑的脸，猛然间我好似闻到了桂花的香气，暖暖的，久久不散，看来已经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