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你》尹冰雪

5、周岩 凌悦回

　　凌悦回到教室，正碰上程烨和顾泽嘲弄的眼神，她并未与他们计较。她走了几步，看到沈雨桓已回到自己的座位，而她现在好像正忙碌着努力地擦拭什么！旁边的沈雨桐眼袋很深，眼睛也肿肿的，昨晚不会是她哭了一晚上吧？凌悦暗自在心里想，这女生太让她好奇了！
　　凌悦坐到座位上，一语不发，呆愣地看着语文课本，眼睛也不眨一下，手也不翻课本，一直停留在那一页。
　　柳娴盯着她看了许久，觉得不对劲，拉过她：“眼睛怎么红了？被训得很惨吗？”
　　凌悦坐正了身子，摇摇头，没有说话。柳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凌悦无心搭理，也不再开口，埋头继续背英语单词。
　　凌悦一早上都在恍惚中度过，不知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还是真的被翠翠的那几句话影响了。凌悦看着她在讲台上讲辨音识字，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每个字的读音。每个字的发音她都努力做到准确无误，做到一丝不苟，还有与此相关联的字，每一笔一划都写得那么认真，坚持，贵在坚持！
　　昨天已经说好和凌悦一起去吃午饭，沈雨桐和沈雨桓随着他们四人来到食堂，六人各端着餐盘聚集在一张桌子。
　　凌悦埋头吃饭，难得她今天这么安静，正想着明早如何能早起？如何动作能麻利点？却看到顾泽眉毛微挑，敲了敲她的餐盘：“被训傻了？饭都不会吃了！”
　　凌悦低头看了眼自己餐盘里的饭，已是一团遭，确实，她无心吃饭。凌悦抬眼瞪向他，然后扭过头，看着对面的沈雨桓：“今早不好意思，糊里糊涂坐了你的座位！”
　　“没见过睡觉还流口水的人！”他面色冷淡，头也不抬地回答。
　　“扑哧”一声，柳娴笑起来：“些许是太久没有吃肉了，流口水了！”说着便将自己餐盘里的肉夹给了凌悦。“多吃点！”
　　雨桐和程烨、顾泽也“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他早上是在用力地擦她的口水！凌悦尴尬地说：“别笑了！还不是怪你们，看了睡着了也不叫我一声！”
　　柳娴早已笑得生气不接下气：“人家沈雨桓已经招呼过你了，可你还挺生气地拍掉他的手，说‘喂什么喂，别闹！’然后继续着你的美觉。”
　　凌悦她抬眼偷偷瞄了眼正埋头吃饭的沈雨桓，又急忙低下去，胡乱地吃着饭......
　　顾泽看着这一切，笑容僵住，这个时候她怎么又这么的哑口无言了，怎么不争辩了......
　　雨桐看着凌悦：“是不是我昨晚打扰到你睡觉了？真对不起......”凌悦暗自惊讶，原来昨晚真的是雨桐哭了一晚上，这个女生.......
　　“没有啦！是喇叭声打扰到我了！”凌悦笑着摇摇头。
　　“是吗？”
　　“嗯。”凌悦使劲地点头。
　　雨桐莞尔一笑。
　　“顾泽你认识周岩吗？昨晚我看见你们一起打篮球。”雨桓忽然开口问顾泽。
　　“周岩？”不等顾泽回答，凌悦便已好奇地发出疑问，偏头看见沈雨桐拿着筷子的手僵住。
　　顾泽瞥了眼凌悦，对沈雨桓说道：“他是我们篮球队的队长，跟我们同一级的，你认识？”
　　雨桓沉默。“他是我初中同学。”等来的却是雨桐的回答。凌悦看到雨桐说这句话时有些犹豫，眼里虽有忧伤，然而甜蜜却溢得更多。料定他们之间除了同学，必然还有其它什么关系！凌悦还想再继续追问，却看到顾泽在收拾餐盘，转身离去，也不再多问。
　　特殊情况，全班同学跟着数学老师复习了一下午的集合，个个整的头昏脑胀，数学老师也受不了，独自去办公室清醒了一会儿，回来继续着空集与补集的大讨论。上完课临走时也不忘提醒着同学：“复习集合就到这儿了！记得把集合相关的作业做了，明天继续下一章！”全班同学“啊”地惨叫一声，然后集体趴在桌上：“万恶的数学！”
　　今天的数学课上得特别多，避免不了数学作业也是特别的多。凌悦将晚自习的前两节课都拿来做数学作业了，后两节课也在物理和化学挣扎，一晚上就在演草纸上拼命地计算着，一听到下课铃声就长吁一口气，疲惫不堪。在高一结束面临文理分科时，其实那时她的文科均优于理科，并且数学也偏弱。可是在知道程烨决定选理科时，她也毅然决然地报了理科。虽然她现在正拼命地与物理化学以及很难的数学作斗争，有时还会被这几门科目整得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在教室里狂吼，就像现在一样身心俱惫，脑细胞也不知死了多少，可是她从未后悔，也从未抱怨，因为这一切心甘情愿，苦的时候也乐着......
　　凌悦慢慢地讲语文书放进书包里，她想着今晚得快点洗漱，在睡觉之前还得将《屈原列传》背住。她背上书包，手揣在裤兜里向寝室走去，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柳娴拉住。
　　“怎么失魂落魄的？回寝室也不叫我，真的被翠翠吓得魂都丢了！”柳娴拉着她的书包带，一直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凌悦白了她一眼：“是被数学弄得头晕了！”凌悦拉着她的手，“走吧，回寝室，宝贝儿！”凌悦挑逗地看着她，然后拉着她往前走，可是柳娴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凌悦转头看脸颊微红的柳娴：“怎么不走？难道还要爷背你？”
　　柳娴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我们去......看会儿篮球吧！你不是对周岩挺感兴趣的？”
　　凌悦算是明白了，奸笑道：“我是对周岩感兴趣，可是你......我记得顾泽好像每晚都去打篮球吧！”
　　柳娴吐吐舌头，脸颊愈发红了，眼里满是害羞之意，也不多说什么，拉着凌悦便往操场跑去。
　　学校打篮球的地方时露天的，操场的旁边便是打篮球的地方。几个篮球架，几条线再加几盏路灯，便是许多男生晚上聚集的地方。
　　凌悦被拖着来到篮球架下，她是想看看周岩是何许人也，但是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比起这会儿来，睡觉更重要。凌悦头靠着篮球架，眼皮沉重，几欲要闭着的眼睛却又忽地睁开，她看到柳娴时而鼓掌，时而尖叫，时而扼腕，兴奋至极。
　　“你看，你看！那人好像就是周岩，长得好帅！”凌悦看了眼脸上尽是高兴之色的柳娴，然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而且很确定那人就是周岩。沈雨桐的眼光这么久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一直随着他动，这也更加确定了凌悦的猜想。
　　周岩确实让凌悦惊呼，在昏黄的灯光下虽然看得模糊，却仍然可以看到那张清秀的脸。打篮球还带着眼镜，看来是一位既酷爱运动又喜爱学习的男生！她不愧是篮球队的队长，转身轻轻一跃，手一抛，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哐啷”一声，三分球！
　　柳娴激动得跳起来：“好棒的三分球！”雨桐也激动地吹起了口哨。
　　让凌悦惊讶的是沈雨桓也参合在众多帅哥间，看来球技也不错，可是却对周岩步步紧逼，眼里是熊熊烈火，他们不是初中同学吗？这两人又矛盾？凌悦在心里琢磨着，还有顾泽，对沈雨桓于是步步阻挠，似乎是故意？是在帮他的队长吗？篮球场上也尽是斗争，为了抢个篮球，至于这样吗？凌悦不懂。
　　凌悦听到背后两女生交谈着：“原来帅哥都是晚上出没......”
　　“而且一到晚上还全部都聚集在一起！”
　　“这么多帅哥抢一个篮球有意思吗？”
　　......
　　听到这儿，凌悦也疑惑，为什么非得这么多人去抢一个篮球呢？多几个篮球不也挺好！凌悦低头，也许这就是男生所谓的优越感吧！得到别人都在为之追逐的并将它投进，那一刻的成功感、喜悦感无法替代！
　　凌悦莞尔，转身准备回寝室，却看到田径跑道上一抹熟悉的身影，脚不由自主地向操场走去，睡意全无。当你深爱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夜空多么的黑，那人混杂在多少的人群中，只一眼，便能毫无疑问地确认。
　　凌悦漫步在跑道上，看着别人手牵手一对一对的，心里多少也是羡慕的。晚上有很多人跑步，有结伴而行的，有特立独行的，也有许多人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而她，现在出现在操场上，只为了寻找，只为了遇见......
　　“我怎么就来到操场了呢？”她傻笑。凌悦踏着小碎步，心情也不由开心起来。
　　“怎么你也来跑步？”他在不远处看着她跳跃的身影，不敢确定是否是她，跑近了到她身后，看清了她脸上还挂着一抹微笑，看起来她很开心？她随着灯光的律动踏着小碎步走在操场上，头发也跟随着她好像在跳舞，手也一晃一晃的，像一快乐的小精灵，那一刻他竟找了迷，看出了神......一口哨声惊醒了他，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凌悦转身，微笑：“没有。来散散步，数学让我有点痛不欲生！”程烨在她身旁停下，也跟着她在操场上漫步。因为刚跑完步，脸也通红，汗水浸湿了衣服，湿了的刘海盖着额头，落在眼前。
　　“每天晚上都跑步吗？”凌悦问，递给了他一包纸。
　　“嗯。”他接过纸，擦着额头的汗，“今早上......还好吧？”
　　凌悦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担心，自己心里是美滋滋的。她挠挠头：“翠翠没有骂我！而且我对她的看法开始改变。”
　　“翠翠本来就很好。那你怎么看起来还这么惆怅？”
　　“呵呵，只是对我的路很迷茫.......”
　　“......”
　　“还没有开始走，我就已经觉得累了......”
　　“我对你说过要‘不抛弃，不放弃’！我们可是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凌悦看看他，点点头。陪着我一起走下去，记得程烨说过好多次，友情有时候比爱情走得更长远......
　　两人走在跑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凌悦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想现在这样静静地和他走着，静静地和他聊天......想着在不久以前还和程烨在操场散步，一样的跑道，一样的夜空，陪在自己身旁散步的人也一样，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熟悉，却又太过陌生。
　　“你怎么忽然对我变得冷淡，只是一夜之间？”凌悦停住脚，看着他，想在他的眼睛里看出答案。对啊，真的只是睡了一觉，睡觉前彼此还互道晚安，说着亲昵的话，可是一觉醒来，仿佛之前的事都是一场梦，醒来面对现实，对她是冷冷的，保持到现在。
　　这问题来得突然，让程烨一愣，随即一笑掩饰自己眼中的紧张，手一动弹弹她的额头：“哈哈，丫头，别多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对你冷淡？我不能没有你......”
　　朋友？还是朋友！最伤人的话莫过于这句，凌悦苦笑：“回答我的问题能认真点吗？”
　　今晚的灯光太过诱惑，今晚的月光太过魅惑，让人失去理智。两人站在田径场上，对路过的人视而不见，定定地看着彼此！凌悦缓慢伸出手颤抖着触碰他的脸颊，冰凉的手与他发热的皮肤相碰。手向上移动，抚上他的眉毛、额头。
　　凌悦带着哭腔，：“我们怎么就回不去像以前那样了呢？”
　　“......”
　　凌悦看着他的眼睛，手却还停留在两眉之间：“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眉头紧锁呢？”泪水滑落滴在他的掌心，“你总是不给我机会让我抚平你的额头......”
　　凌悦回到寝室的时候柳娴和雨桐早已回来，一推开门就听见她俩绘声绘色地讲着今晚几个帅哥打篮球的战况，室友也听得入神。两个都固执地认为自己心中的有情人打的最棒，争论得热火朝天！凌悦揉揉眼睛，穿过两人洗脸、刷牙，然后又经过两人走到床边。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这两人在床上还在争论，就不能安静让她想想自己的事情吗？迫于无奈，为了中止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说道：“我在那儿看了那么久，没看到顾泽进一个球，倒是周岩，好像进了几个三分球吧！”
　　雨桐“嘻嘻”地笑起来，附和着：“就是呀！就是呀！”
　　柳娴翻身坐起来，反驳道：“才不是！你只是没有看见！你转身走向操场的时候顾泽就进了个三分球！”
　　雨桐吐吐舌头：“算了吧！他那个三分球哪里是在投，我看是在发泄情绪！”
　　雨桐和柳娴继续争吵着，凌悦也不再说话，不再阻挠......她想睡觉，忘记今晚的一切，是吗，他有给过她机会？那一晚泪水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