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记事]咪》舒寐

1、咪 记记忆中的

　　那只猫优雅地从我身边悄然而过，碧眼机灵中闪着一丝讥笑和冷漠。我对着它笑：“咪？”它不睬我，踏着猫步轻快而行，向着它的前程去了。只留下瘦小的流线一般的路线。

　　这不是我的咪，我的咪早已不在。只是每次见猫总会想它。我对猫总有一种尊敬和羡慕。为它们的孤独自在，为它们的我行我素，为它们的桀骜不驯。它们总是优雅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自己的主人。我的咪也是。不能说它是我的，应该说，它是它自己的。为这点我应该为它干杯。

　　咪是一个小杂猫，浑身的黑毛，只有四只脚是白色，像从雪地蹭出的未化的雪。它没有什么像样的血统，不用吃专门的猫粮，不用专门的香波，生病也不去宠物医院。一点儿不显得娇贵。当年养它时，它尚不足月，身形小的像14号的童鞋，一手就可托住整个身体。头也不太能抬得起来，整个一个遭母亲遗弃的小可怜儿。我拿塑料奶瓶给它喂牛奶，奶嘴儿太大，它咬不住，啃半天都喝不到，饿得直叫唤。后来拿眼药水瓶喂它，它吧唧吧唧喝地痛快，喝完竟拿脑袋蹭我的手，毫不吝啬的表达它的快乐。

　　后来个把月大，开始为屋外的宇宙所吸引，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成了它极好的玩具。院子里的东角曾是一片菜地，母亲种了茄子，辣椒在那。它经常抱着茄子的枝儿打秋千，然后“啪嗒”掉在地上，被摔的七荤八素，喵呜喵呜的抱屈。对结出果实的辣椒枝也没完没了的研究半天。一个小麻雀，一条小毛虫都会引起它巨大的警觉，仿佛那是强大的敌人进犯，必然全力以赴，大动干戈。

　　满周岁时，猫性渐显，开始懂得夜不归宿。回来时偶尔还带点伤痕。在外面它混□□当古惑仔，它在家里也开始懂得张牙舞爪，耀武扬威了。经常趁走路时在后面跟着你，见不理它就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除非这时候你去安抚它，不然它肯定要在家里闯点儿什么祸出来，比如挠了未来得及合上的书，跳上沙发狠狠留下几个脏脏的小梅花，推翻摆在茶几上的烟灰缸等。总会让你目瞪口呆一番。

　　它在外面混□□经常大打出手，回家时总习惯慢慢蹭到怀里，一副委屈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小爪子依着你的胳膊，脑袋埋在怀里不肯出来。也只有这个时候，它才能知道你的好来，对你温柔撒娇，叽叽咕咕说着自己的语言，硬是要与你交流它的委屈。只是你还不及安抚它就见它两眼紧闭，一副能睡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可是待它醒来又是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继续跑出去，继续和猫猫狗狗大打出手，继续偶尔带伤痕回来。只是会时不时对着你显出它的温柔来。咪的温存是让人难以拒绝又无法消受的。不像狗和马的性情，那么忠贞不二。它的温存总是来自于一种久别重逢后的喜悦，用尾巴摇啊摇的挑逗着你的视线，在脚边蹭来蹭去，或在你躺下时纵身跳到你的胸口上，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然后一步一步的在你身上来回溜达。或是干脆就趴在你的胸口，找个它觉得舒服的姿势大喇喇的蜷起身子，呼呼大睡，仿佛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都不愿醒来。最多偶尔睁开半个猫眼瞟你一下看你是否注意它。这时候的咪颇为乖巧，任你抚弄都不会逃之夭夭。

　　再大一点，就更是自己的主人了。放佛家里只是它吃饭的地点。你不无愤怒的骂它却换得它一声哀怨至极的喵呜。过后就开始不知廉耻的享用你给它准备的饭食，吃到高兴处还会抬头继续喵呜一声，态度恶劣之极，简直有街头小痞子的风范。待你气结要去责骂又不忍心。因为，那是你的猫呀。

　　咪在夏天不怎么出去，因为外边太阳太毒，不及家里清凉。干脆就趴在沙发水的地覆天翻，一塌糊涂。不要以为你能把它拴住，它原本就是不受约束的孩子，把一只猫太太平平的关在家里是在太不人道。就像猫和狗不能混为一谈的一样，虽同为人类最亲密的朋友但是猫命却只属于它自己。主人做不了主。不管高兴也罢，失落也罢，都随不得别人。

　　相对于狗狗的忠贞不渝，猫更多了一份圆通一份狡猾还有一丝悲剧色彩。这算不算之上帝一种处世的哲理安排呢。

　　不知道哪个混人编出猫有九命的说法，我只知道我的咪走的干脆决绝，不留一丝痕迹。没有其他的八条命让它回到我面前继续张牙舞爪，趾高气扬。

　　咪的离去让我久久不能释怀，很久不养宠物。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想通透：养了宠物就得有接受它死亡的心理准备。受过了快乐就得承受离别时伤心的代价，何其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