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王》藏戎

2、第二章 选择的走向

　　第二天醒来我兜揣着手机，有些忐忑不安地站在岔路口等友人。还是清早六点半左右的时间，太阳在云层漂浮而过的细缝中透出柔软的亮色，距离着盛夏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同时表示我快要成为高二生。

　　老妈把我从阿嫲那里接回到身边，看到我脏兮兮的面容便叹着气说：“韶平，快点长大吧，长大之后我就不用操心了。”那时我对得到母亲这种称呼的人只感到厌烦，心里一直在说“那你最好希望我快点长大，不然我磨死你——”，等我成年以后就可以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住，谁也不用看着谁闹得心里不好受。

　　这时，肩膀被人轻拍了下。

　　“难得今天你等我。”友人的声音透着懒慢的腔调，听上去似乎睡眠不足。

　　我侧过头看他，刚好逆光，不知从哪里来的橘色光辉闯入我的眼中，连带看人时都变了色。我揉着眼也没心思看友人是不是扮了个浓黑熏妆，视线略垂下，就沿着笔直的街道走去。

　　而话题顺着我的思路展开——

　　“昨天ATime公测吧？”

　　“是啊。”

　　“那么…………”我顿了顿，有些迟疑，不过在友人那双充满好奇的目光下还是直言，“你应该知道那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友人把眼镜推高，像个知识青年的模样，说：“大概。我是今早开机才知道的，一开始我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得借用电脑上网查看，当中官网只表示‘ATime源码数据游戏的实现将给各位玩家不一样的体现’，而讨论帖则乱七八糟，觉得可理解的只有两三贴。”

　　他将手机掏出来直接运行游戏，这让我想起那道奇怪的选择题，于是也一并问了出来，结果却得到这么一个不太好接受的回答：“那道选择题你认为可以自由选择？如果你选择第二项估计没多久就死在敌人手上了，至于第三项简直就是自动放弃然后找死！你说玩家还能怎么选择？”

　　友人说得不错，这根本就是等同于没有选择，况且游戏而已，玩家图的就是游戏，要他们选择第二第三简直就是侮辱智商——把这点想通后我也不再纠结，倒是看向友人载入的ATime界面。

　　因为是手机游戏，画面和操作总不如PC来得强悍，而且等了很久屏幕只停留在一种像TXT格式的文本指南，属于官方写入的语言，当中“玩家”、“ATime”显示非常清楚，可惜跟那堆乱码凑在一起，跟废话没差。

　　我突然觉得这游戏公司把它搞得见不得人似的也忒奇怪，原本我就是个好奇心重的人，经它这么遮掩我更想知道了。

　　我将自己的疑惑告诉友人，他这样回答：“估计想攒大钱。”

　　这个理由成立，我也赞同。

　　“但是ATime的宣传并没有R-F大。你也知道，现在包装和宣传不够，了解的人就不会很多，这不是很有问题？到现在为止玩家还不知道游戏到底要怎么玩吧？”我继续问。

　　友人退出ATime，顺着手势把手机塞回到裤袋，略沉思一会说：“如果将这理解成触发游戏的话应该可以PASS了——我推测，这个游戏以现实向的真实世界作为背景，而我们现在就有可能遇到BOSS也说不定，然后通过手机方式向我们提供敌人的位置、资料、背景，当然，仅限于我的理解范畴。”

　　我停下来望着他，友人笑着避过我的视线，我忍不住叹了一声：“你果然了解这个游戏。”

　　“因为——我喜欢Game。”他说。

　　谈话到这里我们已经来到学校。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走读生面色各异，不过黑熏妆尤为显眼。

　　刚好与我碰肩而过的少女似乎与我的注意点一样，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挂在嘴角上的笑容非常干净，也就这瞬间的对视，我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但还是无法逃过友人那双精利的眼眸——小时候就常听他对自己说“韶平你干嘛呢不用藏掖了我肯定知道你想放屁”的话，到现在我也不敢在他面前太过表现，免得又对着大众说我想放屁。

　　回到教室照样看到班长和学习委员占着讲台敌视着，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行文至此，也该将戈沛鑫和钟青荣两人耗上的这事拿出来顺理一遍，免得突然开战我还懵着不知情况。

　　在两个星期前，也就是五月下旬星期二，像这个时候钟青荣莫名其妙地开始挑衅班长，以“自以为是的家伙”为开场白，不仅惊动了班上所有人的注目，就连从不把人放入眼里的班长也坐不住，站起身盯着钟青荣，对挑衅者面无表情地飙出开场第二句“你怎么不去死”的男低音，简直就是瞬间秒杀，之后两人拧上一样，天天演无言对视的哑剧。

　　当时我看得目瞪口呆，大概发生得太过毫无理由的情况下，我一直无法理解钟青荣为什么要这样，后来友人说：“相爱相杀，想攒大钱。”

　　话说话来，钟青荣就是那个时候有了微妙的不容易察觉的变化，我也是昨天才把他那种违和感整理出来。

　　虽然对别人的事情感到好奇，不过说到去了解内情如何最好暂时放弃，现在的钟青荣可不好相处。到了课间友人趴桌睡死，班上的热闹像大海上激起的浪涛，声音从各个方向钻进我的耳朵，当中听到班长跟他的同僚副班长谈话。

　　“你要是决定哪天跟那驴子打，兄弟我肯定帮你。”副班长神情激昂，手握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都爬到皮肤上，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杀人的凶狠劲。

　　班长说：“打他之前我一定打趴你。”

　　“这样不行啊喂——”

　　都说班长为人冷峻毒舌，关于这特性我还真没有遇到比他牛气的人。正想到这里，班长兀的把脸转过来，隔着一组的距离冲我说：“你看够没？”

　　我直摇头，摇完头才反应过来，脸色尴尬地看向他，略微点头说：“还行吧。”

　　突然脑袋一沉，厚热的手还揉着我的头发，旁侧的友人抬起脸对班长微笑道：“不带欺负韶平的，好歹他也是你负责的纪律委员，这么苛责的语气会吓到人。”

　　班长无视我目光直直地看了友人，直到上课钟声他才收回视线，不止我一人糊涂，就连被遗忘的副班长也一脸茫然，我俩对望片刻，大抵都明白各自心里憋屈的想法。

　　中午留待学校休息的时间我拿出手机，进入画面后无需我操作，ATime程序又自动弹了出来，廖静的只有三五个学生的教室里响起了冷质低沉的女音。原本还睡着的友人朦着眼看了过来，等他摸索着眼镜戴上后声音来到昨晚停止的选择题。

　　“......请玩家选择。”

　　早已经确定好选择，我对着手机说：“选择一。”

　　声音安静了半分钟后又继续说下去：“恭喜玩家获得‘数据库’源码，为方便ATime正常运行，本公司将系统改编为‘无格式’记录，根据玩家个性特点，可自由选择格式录入编程。由于ATime面向真实世界，难度为深渊，为避免无伤害死亡，本公司有条件提供虚拟源，让玩家具有支配不真实源码的能力。本次讲解到此为止，如有不明之处，请玩家立即开启读条，进入触发程序，ATime将给予你正确的导向指示。”

　　“什么说明啊？”我听得一头雾水。

　　友人支着脸问：“都说了什么？”

　　“你没听到？”

　　他疑惑地挠挠头，神情变了几变，而后又恢复精明的面孔说：“我听完你的选择后就什么也没听到了，对比一下我自己做选择时，可是有一段听上去不好理解的说明——没错的话ATime应该设置了限制，可能内容对玩家很重要，为了减少玩家的伤害值就有了这层保护。”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非常危险？”我第一时间想到这个问题。

　　“搞不好就是这个情况。”友人开玩笑地说。

　　按ATime目前提供的信息，我确定了几个分析合理的情况：一ATime画面转移到真实世界，我现在所处的社会；二玩家之间可以像虚拟游戏那样见面，组队等；三ATime可以向玩家提供一定的帮助，至于什么是数据库、无格式、虚拟源暂时无绪；四游戏非常危险，有可能威胁到人生安全。

　　照这样想下去，正常人也许会考虑退不退出游戏，毕竟出来玩乐子不是玩命，对生命造成威胁的事情没必要做的意义，然而像友人这种游戏迷只会产生刺激和挑战欲，那种隐藏在基因里的沉迷是无法自拔的。我虽不是友人那程度的执迷，可也阻止不了内心泛起的好奇，而让其不断膨胀化大，最后控制不住地点开只等我点击的进入。

　　手机屏幕一下子变化，画面的读条结束后又紧接着出现全屏的白色，同时弹出一段黑色字体的话：欢迎使用ATime方式源码，本篇章为玩家指导“无格式”选择。ATime根据玩家A1003的“数据库”特点分析，推荐玩家在“取舍式”、“模拟式”、“趋势式”和“混淆式”中选择最适合的格式。

　　我的源码是数据库，理论来推论说是按照数据结构来组织、存储和管理数据的仓库，涉及多方面的信息，而ATime就是针对这个特点给我提供最能发挥出数据库的能力，当中取舍、模拟、趋势和混淆在本意上也很好理解，不过让我想想......

　　面对复杂程序如同仓库一样的存在，用什么方式能保证绝对、完全的状态下将数据提出？那么，我同时还要思考提出的数据对这场游戏到底有没有用处，别到时激动起来提出非有利的数据，那就真走大运了。

　　我左思右想，没辙，想问问友人，没想他在我思考的几分钟又睡过去，一时间无法，便以“去趟厕所放松身心吧，可能想出来也说不定”的安慰走到厕所里。我走到第四格厕所发现门掩实，想到里面的男生跟自己有同样爱占厕所的行为，不免生起好奇。

　　于是我出声试探：“我平时喜欢来这格厕所。”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安静的厕所只有水龙喉滴出水珠的声响。就在我以为是不是搞错的时候，门咯吱一声从里面打了开来——看到张飞般孔武神煞的面容，宽阔魁梧的身材似猩猩的男生后，我不禁被吓退三步，犹如见鬼。

　　男生瞥了我一眼，拧了拧衣领，声音万分嘹亮：“催毛啊催，撒屎也要时间。”

　　他这话噎得我难堪不已，我又怎么知道你在里面当驴子还是都人马？我语气不善地回道：“是要时间，不过你占着茅坑真能拉。”

　　他啐了一口痰：“妈个逼。”

　　我真多亏他妈个逼，一下子压住我愤愤燃起的情绪，要是我就这冲动掌他拳头，估计下面的情节都是一面倒。我是个斯文的读书人，动手打人还真没干过，以前友人就充当前锋是个解决问题的高手，压根没必要操心后面被人阴的可能——直到我遇到这个强悍、气势臭天的男生后，我终于悔悟过来，人还是不要太靠别人，不然就像我现在这样，不能吭声怕被噎，不能打人怕被打，简直就是虐的故事。

　　在他如刀的目光下，我几乎用超速的动作滚进厕所里，立即锁上门。

　　我摸了把发汗的额头，略无语地抬头望了望顶上苍白色的天花板，耳朵微微竖起。外面还传来水龙喉哗哗的声音，和衣服摩挲的细声。

　　没过多久传来脚步远去的声音，片刻后就安静了下来。

　　我收回心思掏出手机继续翻看需要我做出选择的思考问题。突然——ATime页面在指导文字下面弹出一个新的词汇，这是个令我血液逆流的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