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荒凉》千山111

3、1

　　莫微最终留在了PDM，作为宋沐的助理。

　　推开19楼办公室的门，Andy依旧埋首于电脑前，忙得天昏地暗。莫微习以为常，进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端到电脑前开始上网看小说。

　　Andy是宋沐原本的助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长得阳光帅气，但性格却极其沉稳，永远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连在通宵加班后都不见他有一丝蓬头垢面的样子，跟宋沐简直是一个风格。

　　他很忙，整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而且话极少，几乎是问一句才答一句，不该说的事情绝对一个字不提，简直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莫微在试探了三天以后终于放弃了套话的行为，不得不承认，Andy就是个滴水不漏的工作狂。

　　Andy说，他们的工作任务都是由宋沐直接下达，所以，莫微每天都很闲。因为，在五天前，宋沐将她带到19楼助理办公室后就消失了。

　　办公室里只有她和Andy两个人，Andy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最开始，她还主动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结果被Andy婉拒了两次后，她也乐得轻松自在，每天看看电影听听歌，一天也就过了。

　　但是，宋沐已经整整五天没在公司露面了。莫微百般打探，Andy才告诉她，宋沐去处理私事了，但具体是什么事，他又不说了。

　　莫微很烦躁，联想到五天前宋沐对她说过的话，脑子里不由冒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那天，在离开前，宋沐问她：“你想知道顾正钦现在的情况吗？”

　　“他怎么样，不是你们该关心的问题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宋沐愣了一下，静静看了她半晌，才淡淡道：“我以为你会想知道，不管他做过什么，至少，他曾经救了你一命。”

　　莫微双眼无焦的盯着电脑，脸色有些苍白，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处理私事，处理什么私事？他和陆允是朋友，难道……是顾正钦出了什么事？难道，顾正钦已经……死了？

　　她呆呆的坐着，捧着咖啡杯的手指开始神经质的颤抖，脸色越来越苍白。过了半晌，她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到Andy的办公桌前，语气坚定的道：“Andy，给我宋沐的联系方式，所有的。”

　　Andy愣了一下，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莫微：“你怎么了？”

　　“我有事找他，必须、立刻、马上。请你给我他的私人联系方式，谢谢。”

　　Andy迟疑的看着莫微，似乎在考量什么。

　　莫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Andy，你是他的私人助理，不要敷衍我你没有他的私人联系方式。给我号码，后果我负责。否则，我现在就离开PDM，后果你负责。”

　　拿到号码，莫微来到顶楼天台。电话拨出，响了好一阵才有人接听。

　　“你好，我是宋沐。”富有磁性的男性低沉嗓音从手机里传出。

　　“你好，我是莫微。”

　　宋沐有些意外，问道：“怎么了？在公司出了什么事？”

　　“没有。”莫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语气尽量显得平静：“我只是想向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莫微迟疑了一秒，最后道：“顾正钦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宋沐淡淡道。

　　“我的确不想知道他怎么样。他在想什么、做什么、在哪里，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向你确认，他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为什么，这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如你所言，他毕竟救了我，我不想欠下一条人命。如果他死了，我良心上会有一丝不安，当然，也仅此而已。所以，为了我自己，我希望他还活着。”

　　“你很自私，也很诚实。”宋沐评价。

　　“谢谢。”莫微面不改色。

　　“……他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在静养。”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宋沐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顾正钦目前不在国内。”

　　“怎么，难道你怕我会去找他？”

　　“……”宋沐不置可否。

　　“您谨慎过了头。”莫微冷笑道。

　　“我只是不希望再出什么乱子。”

　　“我也不希望。”

　　挂掉电话，莫微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还好，只要顾正钦没死，就不是最坏的结果。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顾正钦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就算真的追究起来，也是他那个极品老婆的错，哪怕最后他真的死了，也是他老婆陆允一手酿成的，跟她莫微没有关系。

　　可是，正如宋沐所说，不管顾正钦曾经做过什么，至少，他救了她一命，这是她无法否认的事实。而他躺在血泊里的身影一度成为她挥之不去的噩梦，她掩饰的再冷酷无情，可来自心底的自责、焦虑依旧毫不留情的拷问着她，嘲笑她的懦弱与逃避。

　　莫微不止一次的试想，如果当初她没有争那一时之气，没有去激怒陆允那个疯子，而是退让一步，是不是最后就不会有那样惨烈的结果？如果顾正钦真的死了，一条人命，她该如何去背负？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又该怎么做？

　　*****

　　时间倒回到五个月以前。

　　那时，莫微还在C市做着她的小白领，事业上发展得顺风顺水，多年辛苦努力得到回报，成功晋升为设计部总监，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她也拿出多年存款，打算购置一套属于自己的公寓。

　　自从十八岁以后，她就一直过着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没有依靠，没有退路，一切只能靠自己。长久以来，她最大的执念就是要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房子的面积再小、再破旧，但却完全属于她，房产证上写着“莫微”这两个字，再也没有人能够把她从那屋子里赶出去。

　　然而，当成功在即，一切几乎唾手可得时，事情的发展却因顾正钦的出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