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缘起 ...
-
林秀芝曾经对8岁的小蒋墨说,她的爸爸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和别的女人跑了。男人,总是外面的比家里的好。所以,在蒋墨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父亲这种生物,她只有爱她的妈妈。
蒋墨的母亲林秀芝是个温婉而美丽的女子,出生书香门第,却爱上了一贫如洗的穷画家蒋永生。18岁的林秀芝不惜和家里决裂,与蒋永生上演了一出惊天动地的私奔戏码。两人携着美好的爱情南下,想在这个繁华大都市里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然而,梦想美好,现实却残忍。爱情在现实面前显得那样的不堪一击。蒋永生怀揣的艺术之梦终是在满是腐败铜臭的悲哀下击碎。他开始常常宿醉,曾经誓言要长相厮守的两人因为一种称为钱的货币而天天争吵,有时甚至打起来。
蒋永生走的时候,她才在妈妈肚里待了3个月。她不知道她的父亲长什么样子,她常常问妈妈为什么她没有爸爸,但是,每次都得不到答案。小蒋墨好奇,为此她曾在家里翻箱倒柜,试想找出些留有蒋永生痕迹的东西,譬如“照片”。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几乎毫无蛛丝马迹可言,似乎这个屋子里从没有那么个人存在。
小蒋墨记得,在3年级的期末考试上,她遇到一道“我的爸爸”的作文题。小蒋墨看着题目想了半响:爸爸是什么样子呢?
后来期末考试成绩下来,小蒋墨开开心心的将得了全班第一名的语文卷子给妈妈看。正在厨房做饭的林秀芝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小蒋墨手里接过卷子,看了看她像花一样灿烂的小脸,又看了看卷子,却哭了。
那篇名叫我的爸爸的作文里,整篇都是“我的妈妈”,只是作文的最后一句清楚地写着:“我没有爸爸,但我有一个很爱我的妈妈。我想,我的妈妈就是我的爸爸!”
当初,生完孩子后的林秀芝化悲伤为动力,月子还没坐满就投身于找工作中。怀上蒋墨的时候受了周围邻居不少帮助,但也随之欠下不少债务。林秀芝为了早点还完这些债,简直是拼了命的工作。还好,后来的林秀芝逐渐受到上司的赏识,事业渐入佳境。
蒋墨14岁的时候,林秀芝搬离了原来居住的简陋小房子,住到了市里最繁华的住宅区。小蒋墨从小乖巧却也好强,成绩一直出类拔萃,林秀芝在公司也受到大家的肯定,两母女终于过上了安稳快乐的日子。一切都好像步上了正常的轨道。林秀芝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已经不再奢求其他,她只想和她女儿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蒋墨长大了能遇到个爱她的男人托付终生,只需这样,这样就好!
只是命运总是喜欢和你开开玩笑。
那年,蒋墨18岁,以优异的成绩考入C市A大。她永远记得当她把通知书递到妈妈手里的时候,有泪从妈妈眼里淌出,然后落在通知书上,溅出一朵花来。
印象中,她从没见妈妈哭过。邻居李大婶仗着自己有老公常常欺负妈妈,但她也只是忍忍,笑笑;妈妈长得漂亮,时有猥琐男人心怀不轨,不如其愿后更是在工作上加以报复,她也只是皱皱柳叶眉然后泰然处之,圆满解决。似乎,没有什么能让这个清逸脱俗的女子流泪了。
而那天,妈妈哭了,确切的说是一会哭一会笑,最后连蒋墨也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但她可以确定妈妈的心里的高兴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看到自己的泪水滴在通知书上,林秀芝立马慌张地拿纸轻擦,既认真又小心。可蒋墨不知道,有好长一段时间,林秀芝常趁蒋墨不在拿出来偷看,然后一个人笑起来!
缘起(二)
后来的蒋墨时常想,如果她当时没有冲动揍了顾衡,如果她当时懂得离顾庭琛远点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她当时听了妈妈的劝告,如果……只是,一切早在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发生了,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进入大学后的蒋墨,在学习上依旧勤奋努力,同时,也积极参与学校的学生社团活动以及学生会工作。这样的她,老师喜爱,同学拥护。
可是,今天校园里的气氛却颇为诡异。走在路上,时刻感觉到周围有一道道奇怪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自己,那是一种探寻、疑惑,更是有些鄙夷的目光。
甚至连顾庭琛也注意到了她。大课间时,她去学生会办公室找林齐学长请教拿关于摄影大赛的资料,穿过走廊正好碰到迎面而来的他。这是继迎新晚会后,蒋墨第一次与他打正面。她始终记得,舞台上,他修长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如精灵般跳跃,灯光洒在周围,像是误落凡间的天使,惊鸿一瞥,心已微微悸动。
快到嘴边的“顾师兄”三个字在触及到他有些冷漠有些审视的表情时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上次在办公室见到他时并没有这么冷的。蒋墨不明所以,却也不可奈何,只是,一切都怪怪的。
直到第二天,苏梅梅将刚回到宿舍便想往床上躺下的蒋墨拉到电脑旁,点开学校论坛首页置顶的帖子,蒋墨才不由得感叹道“原来如此”。
这篇帖子名为“揭秘经济系系花不为人知的秘密生活!”。发帖人名叫“清风”,他上传了一张较为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的女孩正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帖子一出,因为题材敏感,文笔又犀利,点击量扶摇直上,立刻成为热门贴。虽然照片不清晰,但足够认出这照片上的女孩就是蒋墨!
蒋墨一看火蹭蹭的往头上窜。哪个神经病什么都没弄清楚就乱发言。不过是课余时间给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补课,某天,小孩的妈妈顺路便将蒋墨送到了校门口。这样一件偶然事件也能被渲染成这样!蒋墨越看越气,但看着看着突然就想通了,自己生气也就是让污蔑自己的人开心了,才不要让恶人得逞。什么时候让她知道了这个“清风”是谁,一定让他死的漂亮,但现在,真是困死了!
蒋墨看完帖子,在苏梅梅惊得下巴掉地的注目礼中又躺回床上去了。
下午,蒋墨像往常一样,把收好的作业送去办公室。从教学楼到行政楼要经过球场,和往常一样,散发着青春气息的男孩子们在篮球场上奔跑着,球场边,一群群女生聚集成团,偶尔发出疯子似的尖叫声。
蒋墨不是很喜欢那些像花痴一样在那里尖叫的女生,她不明白她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既不能拉动内需为GDP增长做出微薄之力,又不能产生任何益于人民的社会效益。虽然她也同大多数人一样喜欢欣赏容貌姣好的人,但却不想像她们一样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熟料,几个穿着球服在休息区域歇息的男生却注意到了她。
“那不是经济系系花蒋墨吗!”有人起了口哨。
这种事蒋墨遇到倒是多了,不打算多做搭理,继续向前走!偏偏有人故意找茬。
“哦!就是那个‘揭秘私密生活’!的蒋墨啊”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传进她耳里。“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脚步逐渐慢下来,停在原地。将墨抱着作业的手抖了一下。她转过头,斜靠在栏杆边,单手随意插进球裤口袋,一手正拿着矿泉水微微仰头喝水的男孩就落进了她因愤怒而发红的眼里。他继续喝着水,表情淡然眼神却极度挑衅的盯着她。
人不去惹事,事自缠上来。蒋墨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也自认不惹事生非更不用说什么仇人了,而且对方偏偏是个男的也就不可能是嫉妒生恨了。骂自己就算了,凭什么骂她妈妈,蒋墨气得肩膀上下直抖。
“不过跟他妈一样,长了张勾引人的狐媚脸!贱!”就像是故意要让她难堪,声音比刚才还大了些。周围有不少人好奇的看过来。
“你说谁呢?”蒋墨冷冷道,冰冷的眼神像一把利剑射向对方,像极了一头被惹怒的小狮子。
男孩讽笑,“还能有谁,你啊!有娘生没爹养的野种!跟你妈一样,贱女人!”每一声都像恨透了似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周围几个男生开始起哄,一会儿便有了不少看客围观,人人脸上皆是一副副看好戏的嘴脸。
蒋墨头微微低下,额前的额碎发遮住了她闪烁不明的双眸,在浓密的睫毛前投下一片阴影。她抱着作业本的两手微微发抖,指甲嵌入纸角, “你有种再说一遍。”声音不急不缓,却像冬日雾气笼罩下一层冰凉的寒意。
在场的人无不噤了声!生怕自己成了那被殃及的池鱼!
“他妈的!蒋墨,你就一野种,跟你妈一样贱!”像是集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那一瞬间爆发,男孩“啪”一声将捏得变形的矿泉水瓶摔在了地上,双眼瞪得发红。
蒋墨轻扯嘴角,从唇间哼出一声冷笑。随着作业本“啪”地摔掉在地面,旁观者皆是惊得心漏掉半拍。
“啪”,一种由于手掌用力擦过脸部肌肉而产生的脆响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回升荡漾!。
记得小时候,小蒋墨总是被班里的小朋友孤立。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小朋友都不和她玩,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她呢?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乖,所以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很乖巧。越是这样,他们便越嚣张了,他们有时让她代当值日生,明明她才当过;他们有时会骂她,最经常用的词语就是“野种!”;有时会往她身上扔东西,比如“黑板擦”之类的;有时会把她的东西藏起来戏弄她,直到她焦急地哭出来!
她问妈妈,“野种是什么?”
妈妈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哭。
后来,她再也不想了,她学会保护自己。她不知道他们是处于什么样的心理去辱骂她这样一个才几岁的孩子,有趣,好玩,亦或是心理扭曲,这些,她都不想理会,她只知道,她蒋墨不是可以任人拿捏挤压的!人都是犯贱的,你弱他就强,你强他就弱!
篮球框下,有一丝血色刮痕浮现在男孩的左脸上,他先是一愣,像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敢甩他耳光。半响,他转过头牙咬切齿地怒瞪着她,那模样真是恨不得刮了她的皮。他周围的几个男生皆是愣了愣,却只见蒋墨泰然自若地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嘴角带着轻蔑的笑。男孩只觉有团火迅速从脚烧到脑门,抑制不住地抬起手正想扇下去,说时迟那是快,蒋墨的笑在他伸出手的刹那间隐去,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转身,右脚朝后一顶,手肘击中腹部,用力一甩。
“啪!”
“啊!”重物落地的声音混杂着男子的叫声响起。
接着,蒋墨迅速一跳,手肘猛地击中他的胸口,“啊!”再一次凄凉的喊叫声在球场回旋荡漾。
看着地上哀嚎的某人,蒋墨慢慢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徐不缓,“以后,嘴给我放干净点!”
然后在众人下巴掉一地的怔愣中,淡定地走到散掉一堆的作业本前,淡定的蹲下身捡起来,再淡定地消失在拐角处。
“嘶!”
……
抽泣声此起彼伏!
整个学校沸腾了,连空气中都流淌着一股嗜血的兴奋感。作为本届新生入校以来的最严重的也是最帅气的殴打事件,故事女主角蒋墨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林秀芝正在上班,突然接到学校的电话,说蒋墨卷入了打殴事件,林秀立马吓得脸色惨白,再一听,才知道原来是蒋墨把人家给打了,对方家里似乎有背景,嚷着要让她退学!
林秀芝急得手足无措,假也没来的及请,匆匆赶往学校。
校长办公室里,蒋墨低着头抿着嘴不说话。长得似颗球的校长先关心地了解了一下整个事件原委,接着苦口婆心的进行了一番爱的思想教育。他挺着便便大腹,满脸闪着油光,在办公室里走来又走去,像条滑腻腻的鱼傻不隆冬的左游游右游游,甚为好笑!蒋墨艰难的忍住笑意,好有内伤的感觉,只好低着头让头发散下来把脸挡住。
实在是太无聊了,心里连名家名篇都默上了,从《滕王阁序》到《醉翁亭记》再到《蜀道难》。只是,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校长还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蒋墨忍不住抬眼瞄了滑腻腻的鱼一眼,五官由于肉肉而挤成一团的脸上,有个地方一张一合露出发黄的牙齿,牙齿上似乎还粘着一小片绿色的菜叶子。于是,蒋墨低下头又开始琢磨,是菠菜?蜗居?芹菜?嗯……到底是什么菜?
夏日的午后,知了声一阵阵盈满校园,窗外的梧桐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到如此高,数根树枝已经伸到了窗台上,偶尔有鸟儿停留在上面,好奇的向窗户里张望。
顾庭琛斜倚在暗玫色木门边,两手交叉于胸前,似笑非笑的注视着那个低着的小脑袋。黑柔的发丝随意的散开,衬映着她白皙精致的脸如纤玉,眉目清秀妩媚,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投下小片的阴影来,一派漫不经心的模样。
本是要回学生会办公室拿点东西,却突见穆云飞打了鸡血似的一脸兴奋的从他身边飘过,远远的传来“经济系系花蒋墨把顾衡给打了!太劲爆了!”的声音和他一起消失拐角处。
蒋墨?!
脑海里不期然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
某天,他去分团委办公室办点事,看见了正好在隔壁办公室值班的蒋墨。视线穿过办公室停留在身影删,也许是太专注,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坐在旋转椅上的她,像是在解什么题,笔哗哗的草稿纸上划着。阳光透过玻璃浅浅的照进来,洒落在她的头顶,大概是披着的头发遮住了视线,细长漂亮的手随意地将发丝往耳后一扣,露出了半个白皙透明的脸来。
顾庭琛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有瞬间的失神。
像是感觉到了别人的注视,那写写划划的手倏然停了下来,她微微抬首,顾庭琛略含笑意的脸突然就映满了那双剪水秋瞳里。她立马站起身,浅浅微笑,礼貌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顾学长!你有什么事吗?”蒋墨当然认识顾庭琛,应该说,A大人都认识他。
门外,顾庭琛嘴角浅勾,轻轻朝隔壁扬了扬下巴,“我找周老师。”
“周老师?”有一瞬间疑惑,但随即又被礼貌的笑容掩去,“周老师的办公室在隔壁”
顾庭琛给了个“原来是这样”表情,唇边淡淡笑意,“我知道了。谢谢。”
“顾师兄再见!”
“再见!”
她把顾衡打了?带着疑惑及更多的兴趣,他的脚步不自觉跟着和穆云飞有着同样脸部表情的路人甲乙丙来到了校长办公室。穆云飞兴奋的赶到办公室后,赫然发现一向事不关己的顾美男居然也现身八卦现场,不免吓得小心脏多跳了几下!
由于背景特殊,连校长也要忌他们三分。而除了顾庭琛和穆云飞,其余看热闹的学生都被拦在了门外。
当身穿淡雅职业装的林秀芝赶到校长办公室外时,外面已经围了好多人,看见她便自动让出一条道来。顺着看过去,正好迎上蒋墨抬头向她看过来的目光,似是欲言又止,最终又再低下了头。她旁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双手插在口袋里,头直视前方,从侧面看过去,右脸上有一处刺眼的红色划痕。微微一顿,眼神在那个男孩身上若有所思的停留了会,柳叶眉不自觉微蹙。
她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不急不缓地走向蒋墨。脚步声在离蒋墨一米开外的距离停下来,接着是“啪”的一声,偌大的空间里顿时鸦雀无声。掌声尖锐,似乎是用上了全身力气。蒋墨的头被打偏到一方,如凝脂的肌肤上迅速浮现一个鲜红刺眼的五指印,有泪光在她的眼里流转,却终是没有留下来。
林秀芝颤抖着收回手,不再看蒋墨。也许是不想看,也许是不敢看!
然后,她径直向男孩走去,男孩身边站着妖媚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看似华丽高贵却与她极不相衬的红色裙子,神色轻浮带着蔑视。
静寂的办公室里,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缓缓停留在他们面前。
林秀芝在无数惊愕的目光中弯下腰,虽弯曲却笔直,“对不起!”,男孩双手蓦地握紧,目光里有嘲讽,有愤怒,仿佛还有一丝恨一闪而过。
见对方没有回应,她再次弯腰,“对不起!”再弯腰,“对不起!请你们原谅蒋墨!她,不是故意的!”
女人抬了抬她的下巴,头偏向别处,从鼻息里明确的发出哼的一声,尖而刺耳,“不是故意的,就把我们顾衡打成这样,那故意的还了得!”居然是她的女儿,心里不由得泛起丝丝快意。
林秀芝却没有理会那个女人,只是稍稍走进男孩,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顾衡,算我求你,不要让蒋墨退学!”可蒋墨离得那么近,近到可以听清楚每一个字。
在林秀芝第一次弯下腰时,泪水就从蒋墨的眼里掉了出来,像断了线,停不下来。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攥紧两只手,紧紧的抿着双唇,任指甲嵌进手心,却什么都做不了。不断乞求原谅的声音反复的回响,像佛咒一样将她萦绕,每一声都像一根一根的针刺在她的心上,然后刺出一个空落落的洞来。
但当林秀芝叫出男孩的名字时,蒋墨错愕的看了看脸上带着卑微表情的妈妈,又看了看咬牙切齿的顾衡。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人的名字,妈妈又怎么会知道,而且,听她的语气不是才认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衡为什么要骂她和妈妈?他们怎么会认识?又是怎样认识的?一种强烈的不安油然而生。
见顾衡没有说话,林秀芝立马转头看向蒋墨,那眼神里的哀求和湿润,她突然看不懂了,只听见妈妈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墨墨,过来,跟顾……,跟这位同学道歉!”
蒋墨没有抬头,目光直视着前方,视线落在男孩胸前的衣扣上。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出话来。太可笑了,她没有错,为什么道歉的是她。什么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移,权贵面前,最后不都得为五斗米折腰。妈妈,也许也有她的难言之语。
好半天,粉红薄唇间才发出细微的声音,“对不起。”
男孩低头看她,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讽笑道“刚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现在成孬种啦?”
蒋墨的脸立马变得一阵绿一阵白。蒋墨当下恨不得在他脸上吐唾液。刚才一脸孬样,现在仗着自己有背景就横起来了,小人!
在场的穆云飞摩拳擦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蒋墨小师妹真是够霸气,要是又打起来他可能忍不住想帮忙助助威啊。而顾庭琛只是静静地靠在门边,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唇边淡弧依然,一派淡然处之的慵懒态。
林秀芝见两人又像是要吵起来的样子额头冷汗直冒,她不能让墨墨退学,“对不起,墨墨真不是有心的,你……”这时,手臂却突然被一股陌生的力量抓住,视线沿着手腕往上落在了一张俊秀淡然的脸上。
顾庭琛轻轻将手放下,又重新放回裤子口袋里,俨然一身王者气息。他看着男孩,淡淡地说“顾衡,够了。”声音平淡却让人无法忽视。
“哥……”男孩看着他,欲言又止,想要说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最终只是不服气的转过头。
接着,顾庭琛转身又对着校长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本来还有些呆愣的校长听见他在对自己说话,立马点头道:“好的,好的!顾大少爷!”心里暗自想到,这两个小祖宗,惹不起啊,和解了好啊!
狗腿!蒋墨鄙夷的在心里骂道,随即抬头看了顾庭琛一眼,这一眼颇为复杂。
顾庭琛为什么要帮她,他跟他不过见过几次面,话也没说上过几句。像顾庭琛这样的人,她才不会幻想他对她有兴趣,就算是,也不过是玩意更甚。不管怎样,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谢谢你”林秀芝对着顾庭琛感激一笑。
“应该的。”他浅勾唇角,看了眼林秀芝,便越过她的肩意味深长地看向蒋墨。
蒋墨忙向他点了点头。“谢谢。”
顾庭琛没说什么,浅然一笑,便转身离开了。林秀芝看了看蒋墨,转身和校长交谈去了。
穆云飞立马满脸春光灿烂的把头凑过来同蒋墨搭话,左一个“蒋墨师妹”右一个“蒋墨师妹”把她叫的一愣一愣的,她应该大概可以确定她不认识他吧?但看他这么热情的样子,说不认识似乎有点伤害他,便随便的礼貌的回了个笑容。
穆云飞一向自诩A大四大美男之一,认为蒋墨理所当然是认识他的。穆云飞还沉浸在自己的个人魅力里无法自拔时,回头却发现顾庭琛不见了,嘴里一边不满的叨念“可恶的顾美男,怎么不等我!”一边跑了出去。走时还不望回眸一笑,“蒋墨师妹,顾衡再找你麻烦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哈!”
这一笑笑得蒋墨后背汗毛直立,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后来,蒋墨注意到,在那个女人离开时,她看了妈妈一眼,接着高傲地尾随着顾衡走了。
女人一路跟着顾衡,心里暗想,这小祖宗太难伺候了,等她以后坐正顾家夫人之位后看她不好好收拾他!
“我的事,以后你少管!”顾衡倏地停下脚步,微侧头,冰冷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视,不等女人回答便回头消失在了拐角处。
“你!”女人气得呲牙咧嘴,眼里愤怒的神色最终化作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