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界之早晴》相依乐未央

2、二 看着你萧瑟

　　看着你萧瑟凉薄的背影，我不敢上前，我不知道你此时脸庞到底有几分悲伤，几分扭曲，那些藏在你内心最深处最黑暗的秘密是我可以触碰的吗？我无法确定，没有信心，我怯懦我害怕，脚下似有千斤重，跟不上你寂寂独行的脚步，猜不透你那颗只能在黑暗中才敢闪光的心。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从看你高高的肩头到看你明明瘦弱却假装坚强的背影，我以为我们足够默契，结果是我太过自信，我努力地笑着，你却丝毫不被我感染。大红枣，怎么办，我真的追不上你的脚步，我无法跟你做伴，也无法拉你回来，你走得好快，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自己沉思了多久，直到滚烫的热泪让脸颊炙热，我才回过神来，你早已消失在我的视线内，我却不知觉。路上行人更加步履匆匆起来，“糟了，要迟到了”，我心下一沉。看了一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作为一个好班的学生，那个不知道更了多少年更年期的班主任眼里可是容不得半点沙子。没办法了，抄近路吧。
　　其实我是个又慢又懒的人，能走的慢坚决不走快，能抄近路绝对不走远路。但是我和大红枣一起上学的时候，宁愿绕远也不抄近路，并不是因为希望和她能多呆一会，而是那条近路真的不好走。那条近路是一条古街，叫两面街，瓦房灰墙，大块大块高低不平的石头垒出来的街道，一派古色古香，街两旁都是休闲打牌的人们和琳琅满目的小吃摊，每天都热闹非凡。按道理说，这应该是一条非常惬意的上学之路，但很多孩子都像我一样，宁可选择远一些的大路，也不要为图省事而走这条街，而家长们就更不愿意了。因为这条街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这条街是这个城市里小痞子小混混的聚集地。在这里，你很容易就可以看到一个看似小学生般大的孩子正熟练地点烟、抽烟、捻烟，神情之老道，为吾之不可想象。除了背离正途的小学生，这里混迹的初中生和高中生更是数不胜数，他们大多跟着一个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二十几岁，称为老大或者什么什么哥。他们拉帮结派，说话豪气，神情高挑。每日以小帮派的形式聚集，说说黄话，打打哑口，称哥哥道弟弟，再安排安排放学时候的自由时光，去网吧或是ktv，有魄力一点的就去夜总会，要不然就是因为哪个兄弟受欺负了而结对去报仇，或是跟着扛把子去打群架，践行所谓的兄弟义气。当然，我知道这些，也都是大红枣告诉的。我知道她很熟悉这些，但那都是过去，谁没个意气风发的那两年，谁没个不撞南墙不死心的那两年，而且，她是大红枣，她有她说不出的那些苦。
　　我无奈地笑了笑，呵呵，又想多了，快走吧，要迟到了。
　　估摸着时间，这时候那些混混们也该都散了吧。我迈开步子，大步大步地向那条街走去。果然，一片祥和，除了伙计们不住地往茶客牌客的杯子里添茶冒起的白气还在氤氲，此前那些坏孩子吸入吐出的乌烟瘴气都已消散的差不多了。我很庆幸，不然但凡装扮正常一点的学生走进这条街被他们碰上，除了臆怪的盯着你或是向你吹口哨，更有甚者会被拦路，受到言语的侮辱或是身体的欺负，但是他们还是有个度，只会让你深感受辱却也没到报警的程度。走这条街，如果你不结伴，简直等于羊入虎口。虽然A城被称为南方的北极星，却仍然有无法照亮的地方，那些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被放纵。久而久之，这个地方就被不成文的惯例统治着，日渐在人们眼里变成非常正常的事情，以致被冠上“现实”这个词来解释。
　　在两面街快走了几分钟我才彻底放下心来，果然散去了，但是不能耽搁，我还是用跑的吧。正当我准备奋力开跑时，却听到了谁说着大红枣的名字，“羽哥，你看，那是徐藻的妞吧。”咦，是谁，我扭头四处望着。循声我看到了他，虽不是说话的人，却是那一堆人中最扎眼的人。火红的头发，利落的飘在风中，露出长高的额头，浓黑的深眉，一对黑眸正利狠狠的盯着我。我被看的发麻，脑子里却在想，这个人好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吗？他们为什么又谈论大红枣呢？还没等我想个明白，就被一堆人堵在了路中央。我心下一凉，糟糕，不是这么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