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卿云中蒹墨梨》君璃鸯

11、第十章

　　一夜无眠，早上钰卿下楼用饭，想借机打探一下朝廷现在的情况。他环视一圈，来到一张惟余一个空位的桌子前。“各位兄台，小弟我形单影只，不知能否有幸与各位兄台同坐？”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见钰卿相貌俊朗，又彬彬有礼，不由心生好感。“哎呀贤弟这说的哪里话，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贤弟若不嫌弃，就尽管坐吧。”旁边两人也招呼钰卿坐。钰卿坐下点了饭菜，便道：“不瞒几位兄台，小弟我是邻边的齐轩人，打算来清澜做些买卖，不知这清澜国近来是否太平？我们生意人图个安稳嘛。”一个约莫三十岁的人接过话匣子：“贤弟，大哥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现在的清澜国可乱着呢。”钰卿见终于进了正题，忙问：“此话怎讲？”“前不久，也就两个多月前吧，澜帝驾崩了，现在是二皇子继位，改国号为念鸾，号称鸾帝。我在京城的亲戚告诉我，新帝登基的这两个月，朝廷官员换的换，死的死，直到现在，皇榜还隔三差五的出示一下，哪个官又被斩首之类的。你是齐轩国的人，要是现在在这做生意的话，不安全啊。”
　　钰卿听到澜帝驾崩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身体一直硬朗，不会突然就死了，难道二哥连父皇也。。。难道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父皇年事已高，他居然连这点日子也等不了？弑父杀君，残害兄弟。。。自己一直迷恋的二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好陌生，好可怕。。。
　　同桌的三名男子见钰卿脸色难看，以为他是听到不能做生意的消息被打击到了，纷纷安慰他。钰卿好久才找回声音：“消息……准确吗？”男子有些不忍：“我亲戚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他说的，八九不离十。贤弟，照大哥说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国也一样能经商，再不行，就往同离国跑跑看，虽然饶了些路，但同离国已经几年没发生大动荡了，还是比较安全的。”
　　钰卿勉强笑笑：“多谢大哥提点，小弟想起还有事未处理，先失陪了。”钰卿掏出一锭银子，“这顿饭小弟请了，权当赔罪了。”说完起身，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
　　坐在床上，钰卿只觉得全身冰冷。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现在的二哥，又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钰卿不禁想起了那张清冷绝丽的容颜，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你，让你变成一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
　　呆坐了良久，钰卿决定不再拖延，抓起包袱就往门外走去。打开门，却看见一个人立在门口，神情冷漠，表情如刀。
　　“韩阁主？你怎么会在这？快进来。”钰卿着实惊了一下。
　　韩擎踏进屋，声音冷到了极点：“四皇子，你身重剧毒是吗？我查了你从出身到现在的一切，除了你三岁中了一次毒被救之后，我怎么不知道你又中毒了呢？”钰卿感觉到凉意从脊背漫上来，冻住了心脏。他。。。怎么会知道？云蒹告诉他的？也就是说……云蒹也知道了，知道自己……骗了他。事已至此，那便说开了吧。
　　“没错，是我在骗他。”
　　“你！”韩擎的身子因愤怒二微微颤抖，韩擎极力压制住怒气，“那你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要他去取孔雀胆？你以为取胆那么容易？他对你不好吗你这般害他！”
　　“自由！”钰卿大声打断韩擎，“他对我很好，可是我要自由！我不想像只宠物一样被他操控，更不想永远被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着！你懂吗？我是男人，我有自己的尊严！”
　　“啪”，旁边传出一声物体落地的声音，余音不断。
　　韩擎冷笑：“云蒹，你可都听清了？”
　　钰卿闻言脸色骤变，看见韩擎身边一道白色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浑身狼狈不堪。左半边的白衣几乎全被鲜血染红，左手也无力的下垂着。绝色的容颜已被血迹掩住，一双眼睛里满是痛楚和……绝望。地上一个精致的木盒静静地躺着，盖子摔开了，露出里面七彩的物件——孔雀胆。
　　钰卿的脑海一瞬间空白，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韩擎扶住摇摇欲坠的云蒹，开口：“你一夜之间奔波万里，拼上性命斩杀雀王，剖取雀胆要救的人，竟然这般待你，醒醒吧云蒹。”
　　云蒹的脸色近乎透明，眼中的哀伤让钰卿不忍再看，只觉得心头撕裂的痛楚愈发强烈。钰卿破碎的嗓音唤道：“云蒹……”云蒹望着钰卿，温柔地笑了起来，滑落的液体却出卖了他的心情：“宠宠，我说过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开口……自由么？那宠宠你便离开吧，现在我这幅摸样，也没有能力再追着你跑了，更不会压制着你了。”云蒹吃力的捡起木盒，递给钰卿，“把这个带着，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你我就此别过吧，我不会再去纠缠你，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吧。”
　　我不会再纠缠你……
　　我不会再纠缠你……
　　我不会再纠缠你……
　　自己终于自由了，永远自由了……可是为什么又要无法呼吸了？好痛……是什么在痛？心吗？那人的……比自己更痛吧。
　　一步，两步……钰卿机械地走着，云蒹的视线一直胶在钰卿身上，看到钰卿的最后一只脚也迈出了屋子，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下。韩擎惊呼一声：“云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