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之恋》叶海

7、chapter6

　　那一晚她又梦见之前的梦，她再次看见那个人。那个人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她透过微亮的月光看着前方的人，发现那个人的身体单薄的厉害，仿佛下一刻会随着风漂浮。

　　她忘记了走上去，脚仿佛钉在地上。她感染了情绪，只觉得悲伤。

　　事后她回想，她大概悲伤自己为什么没有生就只望背影便能让人垂怜。那个人的背影，只消一眼，就可以让一个男人飞奔过去，好好的搂在怀里。除了这个解释，无法诠释她为什么觉得悲伤了。

　　五点钟天亮的让人睡不下去，宁曦感觉到杜岩动了动坐了起来。她本想做死尸样，避开与他直接交锋。

　　他望着她滴溜溜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道，“早。”

　　“早。”她睁开眼睛，看着他有片刻的失神，突然意识到昨天自己被彭闻轩爆出心事，而杜岩居然回应了自己。如僵尸般弹坐了起来，穿上鞋她走到彭闻轩的帐篷旁，拉下拉链，毫不客气的拽着他的耳朵，叫醒他。

　　彭闻轩刚刚睡醒，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一脸狠毒的宁曦，吓得心脏怦怦跳。

　　“龙婆，早。”他咧了咧嘴。

　　“哼。”她蹲在溪边，双手捧水拍在脸上，只觉得油腻腻的脸上一阵清爽。

　　听到旁边传来水声，扭头一看杜岩蹲在她的旁边，一脸的水。

　　“昨晚上你睡的真早。”

　　“当然咯，运动之后特别好睡。”她语气特别肯定，然后站起来刷牙。

　　“还好，我一向有说梦话的习惯，还想你会不会听见我说些什么。”他睁着眼睛说瞎话，也站起来刷牙。

　　宁曦背对着他站着，眼睛望着前方绿油油的山脉，脚踢着地下的小石头。

　　“等下次跟你搭帐的时候，我撑着眼皮也要把你的梦话听个清楚。”

　　“你会说梦话，你睡觉的时候连个呼吸声我都没有听到。”陈子墨也加入了他们刷牙的行列，电动牙刷滋滋的勤劳运作。

　　“你要是都把我的梦话都听进去了，我以后不好做人，因为我的潜意识里连睡觉都在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陈子墨一笑，吐掉口中的白沫漱口。

　　饿了一晚上的陈子墨和彭闻轩，走起路来特带劲。他们搭乘百龙天梯上到袁家界，山上下起了雨，他们套上雨衣。在雨中看着山里的景致，神兵聚会、天下第一桥，还有因阿凡达而改名的哈利路亚山。

　　这个时候她深刻的感受到镜头的不给力，没有办法更好的拍摄。他们三个忙着选取角度，调节镜头，唯有杜岩插着裤袋，眼望远方。

　　她看了他几眼，他有所感觉，也回望了她。

　　袁家界的锁台上可以望见对壁上有人表演杂技。不过是绑着一根安全绳，做几种不怎么精彩的动作。

　　他们望了两眼，便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坐车往望桥台的青旅。

　　他们一屁股的坐在青旅的餐厅上，屁股像生了根，怎么也不肯挪步。

　　他们一人点了一个菜，然后眼睛闪着绿光，望着厨房。

　　厨房的大门敞开，可以看见师傅正在炒菜。厨师明明身上正在出汗，背脊却凉飕飕的，回头一望以为狼来了。

　　彭闻轩对着回眸的厨师一笑，露出骇人的白齿。

　　彭闻轩咧着白牙，“老板，速度。”

　　老板应了声好，走到厨房催菜。

　　杜岩将每个人的碗筷用开水洗了一遍，陈子墨拿着纸巾一遍一遍擦洗桌子。

　　“谈谈你们的梦想。”

　　“小宁子，我现在梦想是吃上白米饭。”

　　“你的志向真是高远。”

　　“彼此彼此。”他抱拳。

　　“打算去什么大学。”

　　她接到杜岩的目光，可是却扭头望向陈子墨，“我们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子墨你打算去哪所大学啊。”

　　陈子墨看见杜岩很快掩饰好的神色，微笑着答，“本地大学。”

　　“真的，那我们很可能又同校咯。”她欣喜的抓着他的手臂。

　　老板两手拿着菜，放在他们的桌上，再端上白米饭。

　　他们已经开动了，这个话题已经不了了之。

　　可是杜岩一直没忘记那幕情景。

　　他们将行李放好，搭景区环保车到乌龙寨。手上持着地图充当向导的陈子墨，引着他们一路下山。

　　台阶又湿又滑，宁曦的一步是他们的三步，远远的落后。她看着有人坐在轿子上，被轿夫抬着上。

　　“我上来的时候要做轿子。”她的每下一步台阶，双腿已经打颤。此时已经下到半山腰，但仍旧看见没完没了的台阶一直往下延伸。

　　待一个小时后，他们似乎已经到了山脚，在岔道口上，他们三个男生坐在店里的凳子上，等着缓缓下来的宁曦。

　　陈子墨趁机问店里的老板，“你好，请问乌龙寨怎么走。”

　　“乌龙寨在上面。”老板指了指高高在上的山。

　　陈子墨发抖的双手打开地图，瞥了两眼。

　　“那么下边是什么地方。”

　　“下边是住宿的地方。”

　　陈子墨的脖子已经僵住，艰难的扯出笑容。

　　“什么。”宁曦充满惊讶愤怒的声音在山谷回响。

　　“咳咳，地图上表明这边是杨家界。这边的杨家界是未加开发的风景区，刚才我们不是看见正在修索道吗，说明我们也不算错，可以看看杨家界。”

　　“哼。”她插着腰，不住的冷笑。

　　“你来，你来。”陈子墨狗腿的将地图呈到她的面前。

　　“现在地图有用吗，前面的路地图没有标，回头路更不用看地图。”

　　他陪着笑脸，总算把他们骗着走了下去。

　　既然修了索道，代表一定有独特的风景。所以这条路也不算冤枉路，但是怕赶不上回望桥台的环保车，他们匆匆看了两眼，便回头。

　　她不得不苦着脸，气喘如牛的走台阶。她太清楚这段路有多长，故此特别绝望，又担心自己走得慢赶不上车，更是心急。

　　她的行李被人接了过去，头上有别人为她的打伞。

　　她连感激的眼神都没力气使，埋头走路。

　　陈子墨走到顶上的时候，终于发现错误，原来在一个路口，有两条不太明显的岔道，一条通往乌龙寨。

　　他在乌龙寨茶馆外干笑了两声，又继续往前走了。

　　她看见路边摆着新鲜的桃子，忍不住流口水。称斤数的时候虽然知道被狠狠骗了，但是见那人右手残疾，她很好心的算了。

　　刚买下的桃子，被好心的同伴接了过去，减轻她的负担。

　　他们走走停停，总算在六点半的时候到了乌龙寨候车点那里。

　　她脱下了雨衣，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山风一吹，冷的她直抖。

　　她实在受不住，要把雨衣穿上，好歹挡风。

　　杜岩递给她冲锋衣，陈子墨伸出伸进书包里的右手，若无其事的望着车来的方向。

　　“谢谢啊，我的外套被我拿了出来。”她接过杜岩的衣服，有点犹豫要不要穿，自己一身的汗，怪不好的。

　　“快穿吧。”他劝道。

　　她捏了捏衣角，穿上了。

　　“我们杜岩真是对宁同学关怀备至啊！”彭闻轩大爷样的坐在木栏上，瞧着他们两人。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杜岩起身坐到彭闻轩旁边，掏出纸巾，擦擦彭闻轩额上的汗。一脸柔情似水的望着他，身子有意无意的挨着他。

　　彭闻轩猛的跳了起来，一声大叫。

　　杜岩仍旧不放过，故意扭着僵硬的腰，手上挥着纸巾。

　　“客官，等等奴家，奴家好想你哦。”

　　陈子墨一低头，便看见宁曦含着笑的眼睛追随着杜岩，他觉得有些东西在逝去，抓也抓不住的感觉。

　　青旅内和宁曦一个房的，是三个外国人。

　　她睡在上铺，靠近窗边。外面下着缠缠绵绵的雨，浓稠的夜色里有两个身影。

　　雨水仿佛特意掠过他们，丝毫未沾在他们身上。

　　他们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第二天宁曦一见到他们，便问：“你们两个三更半夜的在外面干嘛。”

　　“睡不着。”

　　她觉得两人昨晚的行经是在太可疑了，不给他们含糊而过的机会。

　　“睡不着在外面淋雨?”

　　彭闻轩这一听，也觉得非常可疑，也加入宁曦的盘问中。

　　“我昨晚睡得早，还真没留意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你们都干嘛去了。”

　　杜岩和陈子墨三缄其口，默默的吃炒米粉。

　　宁曦朝跟她关系最熟的陈子墨下手，心痛的道，“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