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之恋》叶海

2、Chapter1

　　宁曦站在演讲台上，面对台下所有的高三学子及老师，代表全体同学发表毕业感言。摆在宁曦面前的麦克风，使她的声音无限大的在这个礼堂中回响。

　　她的眼睛掠过自己的班级，最为显眼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陈子墨。他独特不在于外表，而在于他是宁曦从幼儿园开始就同班同玩的最佳伴友。此刻的陈子墨蹙着眉，双腿时不时的改变姿势。深刻了解他的宁曦，马上就知道那是因为他那双无处可放的长腿。

　　而另一边，宁曦的目光悬在高三五班位置的上空，始终不敢直面注视着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一直是宁曦称呼他的方式。其实那个人叫杜岩，他的名字被她无数次在心里默绕，早已深刻在心。

　　宁曦施施然的在讲台上结束了演讲，在掌声中走向自己的班级，高三四班。陈子墨抬起头，用温柔又深情的眼神望向她。仿佛宁曦脚下踏着的不是普通的瓷砖，而是通往婚姻殿堂的红地毯。而宁曦走来的方向，不是陈子墨前排的空位置，而是牵手在他的身边。

　　宁曦即使避开陈子墨的眼神，仍感觉那个深刻的目光仿佛汇聚成红外线，在她的身上灼烧两个洞。在局促不安中，宁曦没有留意前方伸出来的一只脚，一个不小心踉跄朝前一扑。陈子墨则手脚利索，迅速的起身接住了宁曦。

　　“怎么这么不小心。”陈子墨标准无可挑剔的口语，可是怎么听都让人如此误会。

　　宁曦在坐回自己座位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子墨，警告他不要恣意妄为。陈子墨回应的是一个无辜清澈的眼神。于是见证这两人风风雨雨的其他同学们，内心都在哗然。

　　看，如果那两人没有点私情，简直天理不容。

　　而目睹这一幕的四班班主任，右手习惯性的提了提那副厚重的眼镜，小眼睛则死死的盯着宁曦。双拳攥的紧紧的，胸膛此起彼伏。

　　宁曦的演讲结束后，接着是副校长的老腔重谈。显然班主任也是这么认为，要不然她绝不会一刻也忍不了的把宁曦叫了过去，在一个离礼堂远远的走廊上，来一场师生谈话第三十六场。

　　“宁曦，你知道离高考还有几天吗？”

　　“还有一天半。”她马上摆出老老实实的表情，眼神似乎愧疚的错开班主任的目光。

　　看到这里，班主任稍微觉得心平气和了一点。然而，教训和提点是不可少的。

　　“你知道今天你为什么能够代表全体同学站在讲台上演讲吗？不是因为你品学兼优，也不是因为你多才多艺。事实上你数理化不行，中文不过及格，而你的英语在这所全英文教学的学校里更是算不上什么。十大歌手，十大才艺表演没有你的份，运动会争不上第一。一直以来你得我看中那是因为你算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学生。

　　从你分班后来到我这个班，我就看见你和陈子墨在眉来眼去。陈子墨我就不说了，他天生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像一脸情深。你不一样，女孩子吃亏不得，我天天对你耳提面命，就是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好好做人，老实做事，认真读书，考上大学。”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内心深处抓狂的宁曦，只能通过脚拇指狠抠鞋底板来忍住。

　　班主任刻薄又无情的教育思想，所以高考意味的解放，她要比所有人都要多上一项——耳朵清净。

　　“至于以后，以后你的事我也管不上，就是希望你能听进我的话，在这几天好好克制住自己，争取考上大学。”

　　当宁曦听完班主任最后一次思想教育后，诚恳的再一次表示感谢班主任的教育。再得到班主任似信任似怀疑的首肯，然后拖着麻痹的双腿回到教室。

　　等待她的是倚在教室门边的陈子墨，他拍了拍宁曦颓然的双肩，以示安慰。

　　教室已经清空，宁曦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和陈子墨一同离开。

　　“那个老太太又说了些什么？”

　　“老太太不敢拿你开刀，每次磨刀霍霍指向我。”关于控诉班主任的罪行，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因为它值得你从人生少年讲到垂垂暮年。

　　陈子墨哧笑一声，“柿子捡软的来拿捏，是这样的啦。”

　　“喂，你有没有良心啊。”宁曦迅速的卸下书包，使劲的丢向陈子墨，被他接在怀中。

　　“每一次老太太找你“聊天”，你就装一副国语英语不灵光的样子，噼里啪啦的就说一大堆什么希腊语。他在你身上找不到面子，就找我。没有我，你以为你的高三会轻松吗，受苦的可是我耶。还有，我跟你的关系好，可不是那种好，你别老是在外人面前歪曲好不好？”

　　陈子墨将宁曦的书包单肩背在肩上，宁曦双手抱胸气愤的说个不停。

　　太阳渐渐西沉，小径上两人的影子拉长，他们仍旧吵吵闹闹。

　　而在他们的后面，有一人迅速的追了上来。

　　站定后的他们，望着喘着粗气的彭闻轩，他大拇指指向后面的人，说：“你们，介不介意再加多一个人。”

　　宁曦张嘴就想拒绝，余光却看见步步走过来的那个人居然是杜岩，她脑子一片空白，张着嘴却说不出什么。

　　而陈子墨嘴角渐渐放平，冷然的望着杜岩。而彭闻轩私心希望杜岩的加入，观望了一下后一锤定音，“不反对就是同意了。”

　　彭闻轩与杜岩加入他们回家的行列，四个人走成一排，路上说话的都是彭闻轩，“我们三个人经常打篮球，都是认识的，对吧子墨？”

　　当众人都以为陈子墨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到他几乎是嗤笑般的说：“对。”

　　彭闻轩走慢一步示意杜岩跟宁曦做一下介绍。

　　“Hallo，我是杜岩。”他转向宁曦。

　　彭闻轩又迅速的回归，挡住他们之间的视线。

　　“认识了吧。”他左看看又看看，见没有反对又开始说了下去。“虽然大家都正大光明，但是出去玩，两男一女实在是太奇怪了。”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双手抱着胸，“现在正好，多了一个。”

　　宁曦没有说出口的是，“世界词库里除了3P还有4P呢。”

　　长长的林荫大道走到尽头，四人站在十字路口。

　　彭闻轩道，“我们回家方向是这边，大家高考后，火车站见。”

　　宁曦与陈子墨的家在同一个小区，自然一同背离那个人的方向。

　　陈子墨看着旁边默不作声的宁曦，忍不住讽刺，“怎么，就那么喜欢他。”

　　宁曦抬眼与他相对，陈子墨没有再说下去。

　　“DQ请客。”她闷闷的拍了拍陈子墨。

　　“我今天帮你背书包，你还得让我出血请客，这世界的公理何在。”

　　宁曦推开路口DQ大门，毫不客气的点了抹茶杏仁，斜着眼睛瞧陈子墨。

　　陈子墨将宁曦的书包丢给她，声音悲凉的说：“走吧，走吧，去霸位置。”

　　他认命的掏出钱包，顺便为自己点了一份草莓香蕉。收银员一直关注着这对人儿，看见陈子墨的钱包红红的塞了一叠钱，撇了撇嘴。

　　陈子墨感受到收银员的鄙夷以及不屑，嘴角忍不住抽搐。

　　于是领了雪糕的陈子墨重重的坐在宁曦的对面，一刻也忍不住的倒苦水，“看看那个人，就是那个，她居然敢鄙视我。”

　　宁曦噎下口中的雪糕，她对于陈子墨的间歇性发作已经非常习惯，于是轻轻飘飘的一句“别理她”，伤透了陈子墨的心。

　　此时他还想说些什么时，恰巧看见推门进来的彭闻轩以及杜岩。

　　他举起手，朝他们一挥。

　　“老实说哥们，你们真的没有些什么。”彭闻轩走到陈子墨的后面，笑吟吟的望着底下的他们。

　　点单台上杜岩指了指抹茶杏仁。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宁曦向来知道彭闻轩嘴巴坏坏，心地不坏，所以只是免费赠送白眼。

　　“本来都准备回家的，但是又一想，赶着回家复习也没什么用。杜岩就提议，去吃杯雪糕。”见到杜岩已经点完单，彭闻轩说完这句，就走到点单台。

　　杜岩持着抹茶杏仁杯坐到宁曦的旁边。

　　“不介意吧。”杜岩坐下后快速的问宁曦。

　　陈子墨抬眼瞧着杜岩，“难道说介意你会起身吗？”

　　有杜岩在，陈子墨忍不住尖酸刻薄。

　　像是第一次见识到陈子墨这样说话的宁曦，她忍不住打量了陈子墨的脸色，后扭头跟杜岩进一步的解释，“你知道我们的旅行计划吗？”

　　“大致知道。”

　　宁曦心底有些疑惑，知道，你知道还敢贸然答应。

　　“你又户外经验吗？”

　　“没有，但我不会拖你们后腿。”

　　宁曦将他的表情收纳，忍不住怀疑他翘着的嘴角是在嘲笑她这个女性身份，的确她最容易拖后腿。

　　“你装备齐全吗？”

　　他点头，宁曦无话可说。

　　“听说你是在希腊出生的。”

　　她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有另一个希腊名字，珀耳塞福涅。”

　　她诧异的看着旁边的杜岩，只见那双眼睛承载着满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