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是否救赎 然然，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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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可有的人却无心睡眠。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毫无生气。
默然从来没想过她眼里俊朗干练的冷明辉会是现在这副样子，看到他这副模样，她该高兴的不是吗？可是她却没有报复的快感，她还是没有狠心到那个地步，当李灿说出那些事之后，她表面装作满不在乎，可是她是真的有些不忍心了，但在想到他当初是怎样对待自己时，她又无法原谅他。
她也以为可以抱着那些恨对他不闻不问，那让她问心无愧，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冷明辉一向睡得浅，默然虽然说得很轻，他还是醒了，他在梦中依稀听着有人跟他说话，那么真实。
默然发现他醒来，顺势躲在窗帘后，好在它足够大，能够将她隐藏的很好，可心里还是祈祷不要被他察觉。
可事情总是不如她愿，“然然，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默然听冷明辉如是说，双手揪紧了眼前的窗帘一角，脚下却没有动作。
“然然，对不起。除了这个，爸爸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我知道你恨我，没关系，爸爸不怪你，一切都是爸爸的错。我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但是我不后悔，唯一觉得亏欠的只有你和胜兰，没能做个好父亲和称职的丈夫。谢谢你还能来看我，现在，我可以没有遗憾地走了。”
默然默默听他说完，眼里有泪意，却强忍着不流下来，从窗帘后走出来，“你说的对，当初你那么狠心地对我，我是该恨你的，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顾胜兰那个傻女人，你那样对她，她却还是在生命最后一刻都想着你，顾着你，胃癌晚期都不告诉你，她怕你担心，怕你自责。而你又在做什么，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厮混。”
胃癌晚期？冷明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默然。
默然看到他的疑惑，“对，为了不让你自责，她瞒着你所有事，瞒着你郝静华找过她的事，瞒着你她是因为这个才得抑郁症，你知道吗？她一直在等你回头。直到被查出癌症晚期，她不想让你看到她被病痛折磨的样子而自责，才让你误以为她是抑郁症自杀，其实她的抑郁症早好了。因为是你，她宁愿委屈自己。她在死之前，还念着你，她说，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不能陪你到最后。要我不要恨你，好好照顾你。”
她说完随手就将从昨晚就一直揣在身上的日记本丢在他手边的空闲处，那么的不理智。
“可是你让我怎能不恨你，怎么能...”默然情绪有些激动。
默然走了，他眼睛直直的盯着门口出神，有震惊，有悔恨，更多的是自责。震惊她癌症晚期的事，后悔当初的愚蠢，责怪没能好好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没有好好照顾他们的女儿。
好久他才将手伸出被子外，拿过默然丢在那里的日记本。是那样的吗？他是有多混蛋，才会辜负这么好的女人。
他想老天还是公平的，所以他现在众叛亲离，也是他活该。
明天是她生日，可是他却没有资格跟她说一声‘生日快乐’，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说过，也没关心过，她也一定不稀罕的吧。虽然有些矫情，但他确实想对她说‘生日快乐’，尽管她听不到，可在这最后的生命里，他希望他的女儿能幸福。
爷爷要给她过生日，她不能抹了他的面子，失了礼仪。她状态不好，爷爷一眼就看出来，认定是李灿欺负了她，把李灿一顿好骂，他却一声也不吭。
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并没做错什么，还一直对她很好，是她没那福分。
他们分手的事并没有告诉他们，她不想要长辈们替他们操心，也不想他们担心，“爷爷，你别怪李灿，他对我很好。我只是想到我一个病人，昨天被送来医院没抢救过来，然后去世了，心里不是滋味。”
她没说实话，虽然有这么个事，但她也是见惯了这种事，在医院有生就有死，这是不可避免的，她不能每死一个人就悲痛惋惜，那她还怎么能安心工作。
李灿虽然知道实情，却也不戳穿她，他知道她心里难受。
“默丫头，你在医院这么多年了，医院里本来就是这样，有幸运的，他们从死里逃生，也有不幸的，他们就永远地离开人世。你也是见惯了的，怎么还会这样？”
“昨天那人才三十几岁，他家里还有一家子靠他养活，他却就这样没了。”昨天那病人是工地上的工程师，去工地时，被掉下来的一根钢筋插进心脏。
“默丫头，别自责了，那不是你的错，你也尽力了不是吗，他没能活下来，那也是他的命。今天是你的生日，高兴点，今天大伯母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气氛有些低落，大伯母这才转移话题。
自从来北京，她再没过过生日，那些日子她总是忙得忘了所有，再说一个人也没意思。第一次有如此多的人给她过，还都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她怎能不感动，可是一想到她和李灿的事，心里就有些失落。
“谢谢你！”李灿把车停在她小区的楼下，听她说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转头看她，带着疑惑。
“谢谢你，因为你，我才能得到如此多的温暖。”
“我妈在我五岁时就去世了，从那时起，我就一直一个人，直到后来和叶卿扬交往，我那时是依赖他的，他总能给我意外的惊喜，给我家人的温暖，可是最后连他也要离开我。说实话，我是恨过他们的，恨妈妈，她自私地抛下我，恨冷明辉偏心只喜欢冷珊，恨叶卿扬要跟我分手，他明明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可是他却没能做到。”
“可是，我昨天才知道，妈妈她不是不爱我，她只是不能陪着我长大，她得了胃癌，还是晚期。她要我好好照顾冷明辉。他那样对我，我为什么要救他，我不该觉得愧疚的，明明是他对不起我在先，可是为什么我心里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么多，他们现在最多算是熟悉的陌生人，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默然，你一边告诉自己要恨他，可心里又希望他能活着。所以才会让你觉得难过。”李灿看着她，眸色深深。
“不要否认，不管他曾经是不是做过那些伤害你的事，其实在你心底里还是在乎他的。”
“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然后好好想想你心里到底在意些什么。默然，你要知道，错过了，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她是要好好想一想。她现在脑子很乱，她需要冷静。
李灿看着默然孤独的背影隐没在楼道里，那一刻他好想冲下车去给她一个拥抱，可是他没有，只是看着那早已空了的楼道发愣。
他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的，他接起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默然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就被从电梯里出来的李灿抓着胳膊拽进了电梯。
默然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刚才医院来电话，你爸情况不太好，现在正在抢救。”
默然听他说完，脑子里一片空白，潜意识里只能跟随李灿，任由他拽着她。
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的，她第一次觉得这段路这么长。
一到医院，李灿就拉着她往急救室的方向跑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过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几盏白炽灯散发着冷清的白光，如同这凄凉的人世。
赵姨在急救室门外，来回踱着步，神情担忧。
急救室的灯还亮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赵姨看到她，如同看到希望一般迎过来，“然然小姐，先生他...”赵姨一着急，话也说不清楚。
“赵姨，会没事的，别担心。”
“哦，对了，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赵姨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被折成小小的一方。
默然打开来看，是冷明辉的笔记，她记得，他的字刚劲有力，即使在病中也是如此，信中写到：
然然，对不起，这一生没能做个好父亲，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也
没能做个好丈夫，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你们，我再没有脸面活
在这个世上。我活着，只会给你带来痛苦和麻烦。爸爸不求得到你的原谅，
只遗憾没能给你一点点的补偿，D城的那幢别墅是我最后能留给你的东西。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够答应，我死后请把我葬在胜兰旁边，我
知道这很难，但是请你一定答应我。
我爱你，然然，我的女儿。记得要幸福，李灿是个不错的男人，爸爸
相信他能给你爱和温暖。还有，生日快乐！
默然看完，在李灿和赵姨惊讶的眼神中推开了急救室的门，随后又关上，将他们阻隔在一扇门之外。
她的突然进入并没有打扰医护人员们的抢救，他们依然专注于他们的工作，“吴主任，病人情况怎么样？”
吴副主任看是她，有些惊讶，不过一瞬就释然，摇头，“我想你有办法。”
冷明辉是她父亲这件事在医院里不是个秘密。所以吴副主任话中的意思她懂。
她说：冷明辉，你要是就这样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还有你别想和妈妈合葬，我不同意，不同意你听到了吗。
你就是个自私鬼，永远只想到你自己，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你不是说过要好好补偿我？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我就走，难道你只是说说而已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每次让我看到希望，然后又狠狠的将我推开。
你总是在逃避，做了那么多错事，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我不准，我不准你听到了吗？
我不准你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所以我现在是在命令你不准死。
爸爸，爸爸。
冷明辉度过了危险期，不过还是昏迷不醒，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默然心情好了很多，这些天因为这件事她一直很烦躁，现在做出这个选择，她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李灿说得对，她是在乎他的，不然不会在听到李灿说他在急救室的时候而紧张，也不会在看到信的时候担心绝望，更不会这么多天都因为他而烦躁。
虽然爸爸还没有脱离危险，但是她相信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徐教授已经答应帮忙，他放下英国那边的学术交流会，马上回国，下午两点的飞机，李灿会和她一起去接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是否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