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交点》翦空

2、第二章

　　《云裳》已经接近尾声。今天是工藤有希子和克利丝.莎龙最后一天在一起拍戏了。

　　“怎么？最后一天了，你很紧张吗？”坐在镜子前化妆的Vermouth从镜子里看着她，魅惑地笑着。

　　灰原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门口。

　　Vermouth放下手中的东西，从镜子前侧过身，碧色的眼眸玩味地看着她的侧脸。

　　浅浅的笑声传来，灰原这才转过头看向Vermouth。

　　“笑什么？”

　　Vermouth用一只手支着头，笑着看着对面的女子皱起了眉头。

　　她摆了摆手，说：“你大可放心。除了我，他们还没有人知道你们俩来了的事。”

　　灰原看着她，“你每天都把我叫来这里干什么？难道这样很好玩吗？”

　　“呵呵，当然。”Vermouth笑着侧脸看她，“说实话，看你苍白的脸色真的很有意思。难怪他们会一直追着你不放呢。”

　　“变态。”灰原冷冷地看着她。

　　听到这种回答，Vermouth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你真的很有意思。”Vermouth说，“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不想再理会她，灰原站起来戴上眼镜，“时间到了。”

　　“你不要再想逃避了。”Vermouth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冷冷传来。

　　灰原不由停下了开门的动作。手停在门把上，并没有想要转过身去。

　　Vermouth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笑容，她紧紧地盯着门口那女子消瘦的背影。

　　轻轻开口，“他们迟早会发现你。在这个岛上，随时都有可能遇到他们的人。你能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来，但绝不可能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回到日本。”

　　灰原的手在门把上渐渐收紧，关节越发惨白。

　　许久，她转过头看向Vermouth。

　　“我从没奢望能活着回去。”

　　转身，她开门离开了这阴沉的空间。

　　无聊的时间，无聊的工作。

　　终于到了最后一场。灰原无聊的按着剧情演戏。

　　本以为可以平静度过的时间却在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身边的空气似乎在瞬间冷了下来。是如冰拂过身体一般的冷。让人不寒而栗的注视。似是从心底蔓延起来的冰冷，烙入骨髓的痛和寒。

　　灰原的手不觉地颤抖了。GIN。

　　“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被发现了。”Vermouth换好服装，收起了剧本。看了看坐在镜子前的灰原，无奈的说。

　　“够了。”灰原低下头，吸了口气。“带我去见他吧，也给他们省点事。”灰原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身后正在擦□□Vermouth，冰蓝色的眼中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光。

　　她已经厌倦了逃避的生活。就算是会死，她也不想再躲藏在那个侦探的保护下了。

　　“很好。”Vermouth把擦得黑亮的手枪在纤细的指尖转了一圈。转头看了一眼灰原。“我带你去见他。”

　　刚坐到摩托车的后座上。车就飞快的向前驶去。不知道东西南北，不知道走过哪些地方。当车停下时，只觉的四下里一片漆黑。一扇门在身前打开，里面透出一丝光线。

　　Vermouth冲她努努嘴，示意她就在里面。

　　手在身侧握成最紧的拳。她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抬脚走了进去。

　　是死亡还是轮回？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把握。唯一能做的就是走过去。用她全部的勇气去直视GIN的眼睛。

　　当她跟在Vermouth身后，刚走进里屋。门在身后“啪”的锁上了。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还没等她的眼睛适应屋内的光线，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侧传进了耳中。

　　“很久不见了，SHERRY。”

　　在听到这个声音后，身上似乎微微出了丝丝冷汗。“GIN…”

　　“我去洗个澡，你们慢慢聊。”Vermouth挥挥手走进了里屋。

　　冰冷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响起。灰原的手心已经出了冷汗。

　　GIN在她面前站定。灰原微低着头，浓密的茶色刘海挡住了眼眸。

　　GIN伸出左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怎么了SHERRY，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连面对我的勇气也没有了吗？”

　　同时，冰冷的枪身抚上了她的脸颊。缓缓摩擦着她的皮肤，似乎在思考要从哪里进入才不会破坏了这张完美的脸庞。

　　“SHERRY，你应该很清楚背叛的下场。”灰原能感觉到GIN离她越来越近。如死亡离她越来越近一般。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可你还是背叛了，所以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勇气。”

　　面对死亡，渐渐平静下来的灰原终于缓缓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直接映入了他的眼中。那如湖水一般的双眸。波澜不惊。

　　她轻启双唇：“GIN，你敢杀我吗？”这声音轻轻飘起，传进了一旁的Vodka耳中，他迅速从怀中取出手枪，却被GIN抬手制止住。

　　GIN看着灰原，不动声色地挑起一边眉。“我倒想听听，你怎么觉得我不敢杀你呢，SHERRY？”

　　灰原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出声。

　　许久，GIN挥了挥手，“Vodka，你去外面守着。”

　　门在身后关上。GIN饶有兴致地看着灰原。

　　“现在可以说说你手中的那张王牌了吧。”

　　灰原看了看他，轻轻吐出几个字：“生命之树。”

　　GIN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愣，他灰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你是说，你找到了？”

　　没有回答。灰原只是用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看着他。

　　长久的寂静后，面颊上钢铁冰冷的温度消失了。GIN放开了手，“我信你一次。”

　　灰原呼出口气。终于从鬼门关前回来了。她闭上眼。

　　工藤，我赌赢了。

　　GIN背过身去。托起桌上的酒杯，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明亮的光。

　　“既然你找到了，那你就不得不继续为组织工作。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我知道。”灰原看着他，“但是要怎么做得由我自己来决定。”

　　GIN从桌前转过身。

　　“叛徒没有提条件的资格。”冰冷的声音，犹如地狱修罗的低语。

　　灰原眼神一黯，闭上眼。她扬起头，“那你杀了我吧。”

　　这时，一旁的门被打开。Vermouth穿着深紫色的浴衣，走出来，坐到吧台前用毛巾擦着头发。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慵懒的靠到椅子上。

　　“GIN。她想自己选择工作环境，依她就是了。”Vermouth轻轻品着杯内清冽的酒。

　　GIN没有说话。他把枪收进怀中。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灰原知道他这是默许了。他们都很清楚，她手中的这张牌，实在太大了。

　　“那位先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Vermouth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酒，站起来。“走，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