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令》苏曦颜

10、深深庭院破迷魂

　　屋内，一灯如豆。床榻上平躺一人，一旁的柜子上整齐地放置着衣物、包裹和佩剑。尘音目光瞟过静置在一旁的春风剑，眼中浮起饶有兴趣的笑意，但在看到床上之人的脸色后，笑容便冷了下来，也不上前把脉，便问：“他中了‘迷魂’该有半个月了，前些日子里是谁在照顾他，又用了什么药？”落辰月答道：“果真是‘迷魂’么？欧阳叔叔花了很长时间才诊出个七七八八的。”尘音侧首，道：“我能见见你那位欧阳叔叔么？”沈洛上前道：“‘迷魂’是武林第四毒，又过了如此长的时间，这……还能治么？”“有救。”尘音想也不想，随口应道。目光仍是看着落辰月，等待她的回答。沈洛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迷魂”在武林毒物排行榜上列居第四，不同于其他毒药的烈性，它让中毒者处于半昏迷状态，三天失去味觉，三天失去嗅觉，三天失去视觉，三天失去听觉。二十天后，便在无知无觉中魂归西天。它不同于其他药物的□□折磨，它让中毒者的意识处于比常人更加灵敏的状态，更为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各项身理功能的失去，给予精神上的狠狠地蹂躏。大多数中毒者都等不到二十天，而因为接受不了精神上的打击便自行了断。这南飞鹰中毒确已十有五日，能活到现在已属意志超人，若再不就医，还有力回春么？可眼前这个被称为神医的漂亮小姑娘，却根本不把这毒放在眼里，好似家里喝汤一样，大有和落辰月纠缠到底的趋势。沈洛不由心急：“既是可治，还请……”尘音这才回过头来，笑嘻嘻地道：“沈伯伯不要着急嘛！‘迷魂’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这人既能熬那么久，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先让我见见这位验个‘迷魂’也能验上十五天的欧阳叔叔可好？”那声音甜软，一派天真的撒娇女儿样，让人忍不住想揉进怀里好好宠溺。沈洛放柔了脸上的表情，却在下一秒心中凛然。的确，“迷魂”虽是武林第四毒，却并不难诊断。便是去医馆随便揪个郎中，最多在五日内即可确诊。但这姓欧阳的竟是用了十五天的药，却还说可能是迷魂。分明是在拖延时间。落辰霆当下挥手，道：“把欧阳信带来！”
　　不一会儿，落辰月便带着一个灰衣男子进屋。那男子面色微白，一脸的书生气，一对吊梢三角眼平添出一股子的精明。落辰霆也不声张，问：“欧阳先生，此人所中确为‘迷魂’么？”欧阳信答：“正是。”落辰霆问：“可还有救？”欧阳信答：“耗时已久，中毒已深。在下无能，无救了。除非请到一人。”沈洛问：“谁？”欧阳信答：“弈尘神医。”然后顿了顿，看看众人脸色后又道，“不过此人虽长居是非谷，却行踪不定。”破晓挑眉摇扇，目光瞥过床上的南飞鹰，道：“哦？那此人岂非必死无疑？”欧阳信上下打量了一下破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高深的表情，道；“这位公子不必担心，在下与弈尘神医恰有旧交。只是这神医脾气实在是古怪的很，只怕是……”目光游走在破晓腰间的墨玉吊坠上。破晓会意，当下解下腰间的墨玉，道：“这块玄水玉，该是可以取悦神医了吧？”欧阳信笑逐颜开，急急接过玄水玉，道：“该是够了，该是够了。”一旁的明月不由讥笑出声：“道是那弈尘神医还是个爱财的主？”那欧阳信的目光掠过明月，变得更亮了：“若是姑娘愿意随行，神医定是高兴地紧！”闻言，一旁的落辰霆和沈洛不由的皱眉，看向一边掩了自己的存在感一直安静旁观的尘音。欧阳信也发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顺着众人的眼光看向刚刚没有注意到的尘音，不由一下子呆愣在那里。尘音见状，扬唇一笑，紫眸中流泻出狡黠的笑意，故作可怜道：“欧阳叔叔不认识小尘了么？”“小尘……小尘……”欧阳信喃喃。听得破晓不由皱眉。尘音继续道：“欧阳叔叔记得弈尘姐姐，怎么就可以忘记小尘呢？”欧阳信脸上的表情开始慌乱起来，不由大叫：“骗子！盟主不要相信这个骗子！神医一向独来独往，怎么会有这么个妹妹！我见过她。她是住在夷山脚下的小骗子！不可能认识什么神医的！！”一旁的明月道：“欧阳先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家公子打小就住在夷山，可没见过这小姑娘。”欧阳信顿时噎在那里。尘音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道：“欧阳叔叔怎么可以不认小尘呢？小尘不是骗子啊！”然后嘴角挑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可忘了小尘便也罢了，为什么还要向这位大哥哥下‘迷魂’呢？”
　　欧阳信的表情顿时转为惊恐，大声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不要血口喷人！”话音未落，手一松，玄水玉落在了地上。欧阳信的整个右手不自然地抖了起来。尘音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去捡落在欧阳信脚边的玄水玉。欧阳信咬牙，突然发难，抬脚勾起腰间的大刀向尘音颈出横劈而去。落辰月不由惊叫出声，沈洛见状，身形已动，掌心发力。刀风掌风迅疾而来，素衣墨发随风扬起，但尘音仿若未觉，兀自捡起地上的玄水玉，直起身来。瞬时，刀锋掌际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引得蓦然一滞。尘音轻巧地转身，发梢在空中划过好看的弧度。下一秒，刀被震落，欧阳信中掌。破晓摇扇微笑：哼！偷袭小尘，简直不自量力嘛！冥烟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尘音把玄水玉还给破晓，转过身，笑嘻嘻地对躺在地上的欧阳信道：“你的手一直在抖呢！不会是装‘迷魂’的药瓶漏了吧？还不快解毒？”欧阳信咬牙：“妖女！你对我下了什么下三滥的法术？！”尘音在欧阳信面前蹲下来，双手托腮，眨眨眼，道：“那么多人都看着，我什么都没做嘛！你这状况分明是中了‘迷魂’的样子！”欧阳信仿若失去理智般大叫：“不可能！‘迷魂’早在给姓南的小子下毒后就毁掉了！不可能有剩余！……啊……我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了！不可能！这不可能！……”“哦！~原来‘迷魂’在给那位大哥哥下完毒后就毁掉了呀！~”尘音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你……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我听不到……听不到……这不可能！……”欧阳信发了疯似的在地上乱滚，突然抬掌向自己的脑门拍去。说时迟那时快，一枚蜡芯斜斜打了过来，击在欧阳信颈间，便把他击晕在地。冥烟的声音凉凉地传来：“你可不能死。落辰盟主怕是有很多话要问你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