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异年》树下三月

2、同床共枕

　　一
　　现在细细想来，高一进校时就和辰洛泽分到了一个班，不过不怎么打交道。只是在迎新晚会，篮球比赛和市书画比赛里经常出现他的名字。
　　高一时就桃花泛滥，女孩都喜欢听他在晚会里唱的情歌，看他打篮球时的潇洒利落和绘画时的安静而不染尘世。
　　景挑起嘴角，真有那么帅吗？以前对他印象都不太深刻。
　　真正开始注意他时是上学期也就是高二的上半期，他跑到他课桌跟前说：“嘿！兄弟，我们篮球社有一队员受了伤，下个月又有一场篮球赛，估计他好不了，你能帮忙顶替他吗？”
　　景轩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埋下去继续练高考真题：“没兴趣。”
　　辰洛泽依旧不放弃游说：“你别这么冷淡嘛，你看你一米八的个子不打篮球你不觉得可惜吗？我都替你可惜呢！”
　　这次景轩连头都懒得抬起来：“没兴趣。”
　　辰洛泽坏笑的看了看他，故做惋惜的说道：“唉，真是可惜了，那场篮球赛如果赢了的话得到的奖金比你兼职的钱要翻好几倍，即使输了得到的钱也比你兼职的钱高。”
　　景轩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抬起清澈的双眼：“好，我去。”
　　这答案在辰洛泽意料之中，偶尔一次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老师在讨论他们班的一优生尽管每次都拿奖学金但还是在外兼职，听说他爸是个酒鬼，没钱抚养孩子，而且他还有个妹妹，另一老师也插嘴说怪不得性格那么孤僻，一直不爱说话。
　　一个不知情的老师问是谁，另外几个老师嚷道，笨啊，我们都说了这么久了，你连主角都还不清楚，是你的学生啊，叫景轩来着。
　　辰洛泽听了，突然觉得景轩那么单瘦的身影还要承担这些苦难，不由开始注意到这位优生。
　　所以，这场篮球赛辰洛泽想让景轩加入。队员受伤是假，他腾出人员好让景轩加入；比赛输了有酬劳费是假，但他可以给他，不过如果真赢了，奖金确实很丰厚。
　　二
　　“喂，辰洛泽，你想什么呢？”景轩挡在辰洛泽面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你叫我什么事吗？”辰洛泽如梦初醒。
　　景轩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咳咳……”辰洛泽不知如何是好。
　　“我刚才也在分神，在想我真正开始对你有印象的时候的那场篮球比赛。”景轩见他没有接话，便不勉强他。
　　辰洛泽惊讶的看着只比自己矮几厘米的景轩：“我也是在想那场篮球比赛！”
　　景轩没想到两人竟想到一处去了，也不由的惊讶了一番。
　　“哥，前面没路了……”小雨对着前面已对视了好几秒的两人说道。
　　“不会吧，”辰洛泽不相信的看了看前方，果真没有路了，“我靠！真没路了。我有这么白痴吗？”
　　景轩不好趁机打击他，只是侧过身子隐隐作笑，一旁的景小雨毫不顾忌的露出鄙视的眼神。
　　“我们在前面的分岔路口时走错了。”辰洛泽看了看这里的地形，不去看现在身旁两人嘲笑自己的表情，“走了，从这里回那个分岔路口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对了，辰洛泽，你在我寝室呆到检查完毕没有？有没有露馅？”景轩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回寝室，突然有点担心会被管理员发现。
　　“你放心好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辰洛泽自信的扬了杨下巴。
　　景小雨依旧鄙视的盯了他一眼。
　　夜色里，三人的背影在路灯下融入得十分和谐。
　　三
　　“到了，这栋楼的二楼就是了。”辰洛泽指了指前面的那所公寓。
　　终于到了，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辰洛泽随意将沙发收拾了一下示意他们兄妹两人坐下。
　　“辰洛泽，你的房间真乱。”景轩一般不会对别人轻易评价的人都忍不住说了一句。
　　“呵呵……”辰洛泽挠了挠头，笑得很灿烂，“额……不要介意，我这种房间更显得朝气蓬勃！”
　　景轩和小雨顿时感受到无数只乌鸦飞过头顶。
　　“你们先坐坐，我去收拾房屋，”辰洛泽站起身，走了几步，像想到了什么，回头说道：“对了，景轩，这里只有两间卧室，今晚可能得委屈你和我一起睡。”
　　景轩愣了愣，本想拒绝。
　　“你别说你想睡沙发，这虽说是初春了，但这几天的温度明显下降了，而且我没有多余的被子让你盖了。”辰洛泽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打消了他的念头。
　　景轩想了想毕竟在别人家，留你住宿都不错了，不能太扭捏。何况都是男生。
　　见景轩不说话，辰洛泽又说道：“算了，那我睡沙发，你去睡床吧。”
　　听到辰洛泽似乎误会了，景轩眯起清澈的双眼，笑道：“不用了，一起睡，谁都不去睡沙发。”
　　“那好，我去先收拾另外一个房间。”说着，便进了另外一个卧室。
　　看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
　　“哥，快十二点了。”景小雨也看向挂钟。
　　景轩摸了摸她的头：“嗯，是的，快十二点了。辰洛泽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收拾好的，待会儿早点入睡，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去想。”
　　景小雨乖顺的点了点头。
　　“我收拾好了。”辰洛泽适时的打破了过于安静的氛围，“现在家里毛巾倒不少，不要愁这个，不过只有一套没用过的牙刷了，景轩你就又得委屈一下了。”
　　“没事。”景轩说道。
　　“那就好，那赶紧的洗漱一下就睡了吧，明天还得上课，现在已经十二点过了。”辰洛泽催促景小雨，知道这初中生哪熬夜到这么晚过，而且这里离她读的中学还挺远了，“对了，景轩的妹妹，你明天恐怕还要起得更早才行，这里离你们学校赶公交都还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景小雨半信半疑，嘟起小嘴：“你骗人。”
　　“我骗你干嘛？妹子，我以前也是那里毕业的。”辰洛泽看景小雨不相信他，很郁闷的说道。
　　“小雨，快去洗漱睡了，他真的没有骗你。”景轩在旁边说道。
　　“你也别心里忐忑的睡不着觉，你放心好了，我明天骑自行车送你去，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保证你不会迟到。”辰洛泽看景小雨腾的站了起来，不由补充道。
　　四
　　小雨回房后，景轩和辰洛泽也都洗漱完毕了，然后都径直躺在了床上。
　　“景轩，你睡没有？”辰洛泽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便问身旁的景轩。
　　“还没有。”景轩微睁开眼，可能是不习惯换了张床，他也还没入睡。
　　“那你以后打算让你妹妹住哪呢？我在想，我这里离她的校区挺远的。总不能老让她把精力花在路上吧。”辰洛泽偏过头对景轩说道。
　　其实辰洛泽说的也不是假话，况且她上初三了，精力该备在中考上才行。
　　“我打算让她住校。”景轩盯着天花板说道。
　　“这样啊，你让你妹去申请贫困补助，这样你可以轻松点。”辰洛泽知道他家的大概情况。
　　“不了，我不想伤了小雨的自尊心，我可以多找一份兼职。”景轩知道小雨自尊心很强，不想让她为了住校费而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想你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再干一份工作吧。”辰洛泽提醒道。
　　景轩轻皱了皱眉，他确实没太多时间去再多包揽一份工作。学校住校规定中午午休必须回寝，晚上十点后也必须呆在寝室里了。如果这两个时间段能挤出来，再包一份兼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辰洛泽见景轩皱眉思索，也不好打搅。
　　“辰洛泽，”景轩眼睛在夜里像发着光，“你说如果我也搬出来住不就会多很大一部分时间了吗？”
　　“可是出来也得交房租费啊？”辰洛泽刚说完，便明白景轩的意思了，“哦！你是想和我一起住，对吧？”
　　景轩笑了笑，狭长的眼眸好看到了极点，“嗯。你觉得可以吗？房租费我们可以分摊。”
　　“这个主意不错，反正另外一个卧室你妹妹走后也会空出来。不过，房租费我自己掏。”辰洛泽不想增加景轩的负担。
　　“不行，我不接受。”景轩也不愿意让别人吃亏。
　　辰洛泽看景轩确实不愿接受这个条件，便说：“那好，那就我七你三。别说你不接受，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我这人很倔的，你再说不同意就拉倒。”辰洛泽一脸很认真的模样确实倔得要命。
　　景轩看他那样，不由笑了笑，觉得他太孩子气了。
　　不过，眼下也只有这样了，再去另外的地方找住房，难找不说，一个人承担那费用对现在的他而言确实太贵了，“那好，又受你照顾了。”
　　“别这么客气嘛，都说过好几次了，你都不该。”辰洛泽最受不了他每次都这么客气。
　　景轩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今天太累了，倦意开始偷袭。
　　过了好几分钟，辰洛泽突然想到了什么：“景轩，说实话，我没想到那场篮球比赛我们居然赢了，好多亏你最好关头的那三分球，你当时怎么做到的？”
　　扭头看身旁的景轩已安静的入睡了，呼吸浅浅。
　　“靠！这样就睡了？”辰洛泽无奈，也只好暂时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