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季节》熔炎

7、广玉兰花开——义工

　　自从上次的赔罪饭局后，陈暮感觉她和郑西阳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可又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着，这种感觉就像是心里有个地方痒痒，但想要用手去挠却挠不到。

　　转眼到了初夏，陈暮接到了义工之家的电话，说是这周日有活动。陈暮答应后又打了个电话给郑西阳约他一起。

　　周日是个好日子，天气晴朗，心情舒畅。

　　陈暮早早地就来到义工之家。过了半个小时，接到郑西阳的电话，说找不到地方，陈暮问了下他的位置，“你退回到后面一个路口，然后看到一条巷子朝里拐，一直走就能看到了。”

　　过了十分钟还没见人影，陈暮正准备打电话，就看见巷子那头姗姗来迟的身影。

　　陈暮朝他招了招手。“我还以为你坐公交过来呢，怎么自己骑车的啊？”郑西阳擦了下额头的汗，“这不是难得有机会锻炼么，而且周末公交人太多，懒得挤。”

　　陈暮带郑西阳到车棚停好车又赶紧去登记了一下。

　　义工之家大厅的张奶奶看到郑西阳，笑呵呵地说：“小陈啊，这是你男朋友吗？真是一表人才啊！”

　　陈暮急忙解释说：“张奶奶，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以前同学。”

　　说完偷偷瞄了一眼郑西阳。郑西阳不但没尴尬，反而很热情地跟老人家聊天，把张奶奶逗地笑开了花。

　　张奶奶最后还偷偷地在郑西阳耳边叮嘱着什么，郑西阳笑着点头。

　　出了大厅，陈暮随口道：“没想到你这么会哄老人家开心啊。”

　　郑西阳笑笑：“我是奶奶带大的，所以比较了解怎么跟老人相处。”

　　陈暮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刚才看张奶奶神神秘秘地，她跟你说什么啊？”

　　郑西阳笑着摇头说没什么。

　　“切，不想说算了，我还不想听呢。”陈暮心里嘀咕着，撅着嘴到负责今天活动的李大姐那边领红马甲去了。

　　郑西阳跟在后面但笑不语，看向陈暮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和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街道两旁的广玉兰大大的花朵开地奔放而又优雅，已经略微刺眼的阳光却给它笼罩了一层流动的薄雾，眨眼间似有娇嫩的水汽滴下来，落在绿意盎然的椭圆形树叶上，青翠欲滴。

　　今天的活动是在市里人流量大的地方设立流动募捐点，给一位身患白血病的小女孩募捐。陈暮和郑西阳还有一对母子一组，四个人穿着红马甲，带着红帽子，在步行街摆好了募捐用的桌椅、募捐箱和宣传海报后就开始今天的爱心活动。

　　陈暮和郑西阳拿着义工之家印好的宣传单沿着步行街分发给路人看，那对母子就在募捐箱那边照应着。

　　蓦然回首间，再一次看到郑西阳沐浴在阳光下高大的背影时，陈暮忽然明白过来心里痒痒的感觉是什么，那是悄然滋长的爱的种子正在发芽，就在刚才转身的那一刻破土而出，而他身上自然透出的安全感正是滋养这粒种子的肥料。

　　到了中午，六月的阳光已经透露出微微的热辣，路上的行人也都躲在商店走廊的阴凉下行走。早上募捐的情况还算可观，往来的行人有捐一百的，有捐几块的，还有小朋友在家长的带领下踮起脚尖往募捐箱里塞钱的，爱的暖流在空气中流淌。

　　几人轮流去附近快餐店吃了午饭又回到了募捐点。

　　六月的天，小孩的脸，这句话果然很准确。刚才还艳阳高照，现在天空却布满了乌云，陈暮他们急忙把募捐的用具转移到商场的走廊下面。刚收拾完，天上就开始掉下豆大的雨点。路上的行人千姿百态，没带伞的赶紧向目的地跑，或者干脆到廊下躲雨。也有一些小情侣，撑着伞很享受地相拥着在雨里漫步。

　　和他们一组的那个小男孩趴在她妈妈膝盖上说道：“妈妈，他们都是不对的。我老师说下雨的时候不能跑，要慢慢走，不然淋的雨更多。”小男孩的妈妈瞧了他一眼漫无表情道：“乱讲，下雨了怎么能不跑呢，而且怎么会慢慢走淋的雨还少。”小男孩很不服气地说：“就是的，我们老师讲的！”他妈妈切了一声没理他。

　　陈暮听完朝郑西阳笑了笑，郑西阳也回给她一个无奈的笑容。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才过了一刻钟的样子，雨便停了。大雨似乎带走了些城市的尘埃与喧嚣，吸进的空气都有一股清新的味道，逛街的人也稀少了。

　　不一会儿李大姐就来了，说是下午也没什么人了，今天先撤了吧。将募捐的善款汇集后，又帮运输的师傅把桌椅海报装上车。两人搭顺风车回到义工之家。

　　郑西阳去车棚推了车，“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啊，本来以为募捐要进行到傍晚的，没想到半天就结束了。”

　　“那我们去逛逛吧。”

　　“好啊，可是去哪里逛啊？”

　　“嗯…我想到一个好地方。”

　　“嗯？”

　　“上车！”

　　陈暮乖乖地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初夏雨后的风带着一丝清凉，顽皮地从发丝中穿过，陈暮感觉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第一次靠郑西阳这么近，清冽的男性气息随着凉风一阵阵地钻入她的鼻子，让她的心跳不自觉快了很多。

　　不知什么时候自行车拐了个弯，陈暮没注意，重心一下不稳，吓得紧紧抓着郑西阳的衬衫。

　　郑西阳放慢了速度说：“没事吧，是不是我骑太快了，我慢点。”

　　陈暮应了声没事，悄悄地把手放了下来。

　　“好了，到了！”

　　在郑西阳轻快的声音中抬头一看，陈暮一下子捂住了嘴巴，他竟然带她来了他们以前的学校。

　　周末没有学生上课，大门也是紧紧关着的。

　　郑西阳说：“等我一下。”

　　然后跑去敲了敲传达室的窗户，一个老爷爷从里面探出头来，和郑西阳笑着攀谈了几句便帮他们打开了旁边的小铁门。

　　陈暮用疑问的眼光看着郑西阳，郑西阳笑着说：“我在学校的兴趣班教吉他，经常周六过来上课，所以传达室的大爷认识我。”

　　陈暮打趣道，“想不到当年调皮捣蛋的孩子现在居然当老师，你可不要误人子弟啊！”

　　郑西阳笑笑，“我只负责教吉他，功课不归我管，祖国的花朵很健康的。”

　　“哈哈…”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高大的白杨树在雨后显得特别挺拔，陈暮走过去开心地抱着树干，“这是我们小时候上学的那些树吧？长好高哦。”

　　郑西阳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你不也长高了。”

　　陈暮转过头回给他一个明媚的笑容，郑西阳感觉心里的那个裂缝里有甜甜的蜜汁流淌出来，而且自从遇见她之后，好像整个人都能沉静下来。

　　穿梭在高大的白杨树间，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学校没有太大变化，就是教学楼外面看起来更新了些，树荫下，教学楼的走廊上，操场上，到处是都是满满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