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季节》熔炎

23、油菜花开——扫墓

　　七九河冻开，□□燕子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转眼到了清明节。郑西阳早就和陈暮说了，这一天带她去见见他的父母。陈暮用心地去花店选了一些菊花，包成一束。

　　两人来到公墓，外围的农田里油菜花开地正盛，一大片一大片金灿灿的，像是落在大地上的阳光。空气中浓郁的油菜花香随着阵阵和煦的春风吹来，时不时地有一两只小蜜蜂飞过，嗡嗡的声音夹杂着扑面而来的春意和温暖。

　　陈暮恭敬地把菊花放在墓前，郑西阳把带过来祭祀的食物都摆放好。

　　郑西阳握着陈暮的手，恭敬地站在墓前，“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今天和以前不一样，我把你们未来的儿媳妇给带来了，她叫陈暮。”

　　陈暮诚恳地叫道：“叔叔阿姨，你们好。”

　　“爸、妈，陈暮是个好女孩，她对我很好；我也见过她的父母了，叔叔阿姨人也很好。你们也一定会为我高兴的是吧。”“奶奶在家呢，身体很好，我也会一直照顾好奶奶的，你们放心。”

　　陈暮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西阳结合了他爸妈长相上的优点，柔和的脸部线条遗传自慈眉善目的妈妈，而两颊浅浅的酒窝遗传自浓眉大眼的爸爸。

　　陈暮恭敬地对着两位老人的遗像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好好照顾西阳，也会和西阳一起照顾好奶奶。西阳对我也很好，谢谢你们生了这么好的儿子。”

　　郑西阳看着陈暮阳光下的侧脸，感受着她话语中的温暖。

　　过了一会儿，郑夕阳侧身低头问道，“想听听我的故事么？”

　　“嗯。”

　　“我们到山坡上去吧。”

　　“好。”

　　郑西阳拉着她坐在斜坡的草地上，娓娓道来了他的故事。

　　“我爸妈都是普通的工人，我从小就和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就住在现在的院子里。我小时候老是调皮捣蛋，你也知道的，老是被请家长。我爸妈工作时间都挺长，但还是会为了我请假去学校。爸爸见完老师后都会好好教育我几句，可是后来见我屡教不改，老师请了也不去了。只是听见我说老师有请，他便会无奈地看着我叹息。我也有自尊心，也想当好学生，可是实在抵不过玩耍的乐趣和对自由的向往。我没想到美好的生活都在初二的一天都破碎了，我放学回家只看到爸妈冰凉的身体被放在地上，探望的村民说是被人撞了，撞人的逃跑了。我当时感觉整个天都塌了，那种自由的生活好像一下子就把我抛弃了。”

　　听到这，陈暮侧身抱住了郑西阳，轻轻地抚着他的背。

　　郑西阳低头扯了扯嘴角，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还好有我叔叔，他和婶婶一起帮我把父母安葬了，肇事司机后来好像被抓了，但是那人也是替别人打工的，也可怜的很，我们便没有要求赔偿。叔叔让我和奶奶搬到他那里住，奶奶不肯，说爸妈也许会回来看看，屋里凉了不好。我和奶奶就一直住在家里，奶奶负责照顾我的日常生活。我的学费都是叔叔给的，可是他家的收入来源就一个小卖部，而且还要供我表妹上学，所以负担也不小，奶奶便会做一些手工补贴家用。我曾经想辍学去打工，这样就不会成为他们的负担，但奶奶坚持不同意，后来叔叔知道了也来劝我。我感觉自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感觉自己需要早日变成一个男子汉来照顾他们。于是，我的生活从此改写了，我不再贪玩，会认真学习，甚至比别人学的还要认真。但毕竟基础不好，一时半会也没法名列前茅，但已经到了中上游的位置。中考考了县中下面一级的高中，吸取了以前的教训，我从一开始就很努力，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三年的努力，我终于考了个好大学，选择了一个我喜欢又很实用的专业。第一年的学费是贷款的，后来自己又在大学里做兼职，像做家教的话，收入还是客观的。再加上我会弹吉他，教乐器的收入还要再好一点。所以四年的时间倒是没有太辛苦，而且感觉很充实。尤其当我过年回家，把赚来的一部分钱交给奶奶时，心里的那种满足感别提多美了。我感觉自己终于是一个男子汉，不要依赖别人了。”

　　陈暮听他这么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那你怎么会弹吉他的啊？”

　　“跟我爸学的啊，他说那把吉他是那时候知青下乡的时候从学校带下去的，后来就一直跟着他了。记忆中我小时候唯一能静下来的时候就是听见我爸弹吉他。”

　　“哦，那后来呢？”

　　“后来？哦，后来就工作了啊。因为大学在外地上的，不能经常回来看奶奶，所以我知道要找工作的时候便下定了决心要回来。我真庆幸选择了回来......”

　　“嗯？”陈暮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郑西阳温和地笑着抚着她肩膀说：“如果不回来，我就不会遇见你了啊！”

　　灿烂的春光下，长着蒲公英的草地上，满上遍野的油菜花田间，两个年轻人相互依偎，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头顶上的天空蓝地仿佛要滴出水来。如果有相机定格这一刻，那一定是最唯美又温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