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季节》熔炎

17、漫天雪花开——意外的大雪（3）

　　陈暮在车上度过了一夜，她在想，这也算是很特别的经历了，以前没有这样的机会好好看看夜晚的天空，现在才发现，夜晚的天空也是很美的，尤其是下雪的天空。灰蓝色的苍穹折射出雪的光华，雪花像是从天堂落下，随着寒风漫天飞舞，然后静静地落在地上。

　　以前在家的时候很少下雪，即使下雪了，雪花落在地上也很快化了，并不会像北方一样堆积。如果不是因为堵在路上不能回家，单是欣赏这漫天雪景也不错。

　　可是精神食粮总是无法果腹的，到了半夜，陈暮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剩下的那袋饼干已经被小周吃完了，翻了翻包里只剩一颗话梅，吃了更饿，只好把自己蜷在座位上节省能量。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就听见有乘客和司机交谈，司机也一副无奈的样子。陈暮在心底叹了口气。

　　没想到到了早上八点多，竟然有人来车上卖吃的，通过那些人和别人的聊天中知道，这些人是附近的村民。不过卖的基本都是泡面，但也总比没有好。陈暮买了四包，和小周一人两包，没有开水，只好放点调味包干嚼着吃。

　　忽然就想到小时候，那时候方便面还是稀罕物件，如果有哪个小朋友能弄到一包方便面调料粉包一定会被众人羡慕，那时那个小朋友就会把调料粉包撕开一个小口，然后分别倒一点点到旁边小朋友的手心里，被分到的小朋友就会小心地舔着手心那一点点调料粉，当时真觉得是天大的美味了。

　　后来生活条件渐渐变好了，能吃上香喷喷的干脆面就觉得很幸福了，再后来方便面也没那么稀罕了。各种小吃零食层出不穷，方便面吃地也就少了，没想到过了二十多年，竟然又吃起了洒了调料粉包的干方便面。虽然不如当年那样幸福感强烈，但也觉得很美味，但这估计是被饿得。

　　到了中午，雪花依旧随风狂舞，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后来又有人上车卖茶叶蛋，还冒着热气，陈暮她们买了两个吃才觉得胃里舒服了点儿。就这样坐在车上干等着，耳朵里不时飘入车里其他乘客谈天说地的声音。

　　小周抱怨道：“这路还要封多久啊，再封下去我都能走回家了。”

　　陈暮直接来一句，“你要是想被冻死就下去吧，刚才那个茶叶蛋算姐姐为你践行的。”

　　小周也是南方的姑娘，出差经验不足，又爱漂亮，所以只穿了件短款的羽绒服和薄线衫，不过这个星期基本都在空调间里，现在车上也开着空调，所以不感觉多冷。听陈暮这么一说，又想起卖东西的村民身上穿的，才意识到外面有多冷。

　　陈暮看着手机，郑西阳自昨天下午那通电话后就再没了音信，不知道他那边下雪了没。

　　到了下午，雪势渐渐减弱，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又有一拨人来卖东西，陈暮想着晚上还有一包面也够了，明天如果还堵着肯定还会有人来卖东西的。所以干脆把头转向窗外看雪景，虽说也没有多大变化。

　　正看着，忽然感觉小周用胳膊捅了捅他，转过头就看见小周的头仰着，顺着小周的目光看去......

　　陈暮忽然就定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帽子上都是雪的——鼻子冻地通红的——是郑西阳吗？

　　看到陈暮傻愣的表情，郑西阳如愿以偿地笑道：“傻了？被堵了两天，不认识我了？”

　　陈暮还是傻傻地看着他，吐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郑西阳指了指那些卖东西的村民说：“我跟他们一起来的。”

　　其中一个卖茶叶蛋的大妈热心地说：“姑娘，你可真有福气。你男朋友骑车过来的，外面冰天雪地的，说是怕你饿着，要赶紧找到你。我早上也过来卖东西的，他说的从县城到你们那的长途车我看就这么一辆，就带他过来了，没想到你真在这里。你好福气啊！”

　　陈暮站起来盯着郑西阳，“你从家里骑车过来的？”

　　郑西阳笑笑，“没有，就骑了车站到高速这一段。我是坐车到最近的车站下车的，外面这么冷，你以为我傻啊！”

　　陈暮再也顾不得丢脸不丢脸的问题，一下子扑到郑西阳怀里哭起来。车里的乘客看着他们都善意地笑起来，有几个年纪大的打趣道：“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还是你老公啊？是男朋友的话就赶紧嫁给他吧，这样的好男人不好找啊！哈哈！”

　　郑西阳拍着陈暮的背，不好意思地朝这些热心的大叔大妈点点头。看着陈暮抱着他不肯松手，郑西阳只好在她耳边说道：“别哭了，好多人看着呢。你饿坏了吧，我用保温桶带了粥给你吃。”

　　陈暮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不管，看就看。”

　　不过平复了下情绪，还是从郑西阳怀里抬起头来，眼框已经红了一片，再加上穿的多，就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陈暮抬头盯着他：“你还记得刚才来时的路吗？”

　　郑西阳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下去吧。反正在这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按你来的路线回家。”

　　郑西阳说：“可是外面很冷。”

　　“没关系，我穿的多。”陈暮拍拍身上厚厚的羽绒服。

　　“那这粥？”

　　陈暮接过又转身塞在看戏的小周怀里，“小周，这粥给你喝了。姐对不住你，先走了啊！”

　　小周哭笑不得地说：“走吧走吧，我不会怪你的姐，要是有这么个男人来接我我也走了。”

　　就这样，陈暮和郑西阳迎着风雪赶到最近的可以发车的车站，顺利地回到了家。

　　如果说在车上见到郑西阳的那一刻，陈暮被郑西阳深深地感动了的话，那么她和西阳在漫天风雪中赶路的时候，陈暮更确定了她要和这个男人一辈子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