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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真的是巧遇吗? 我看你是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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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间到了,楼道匆匆的脚步声消失后,整个办公楼安静的像时空静止了一般,往日这个时间我会集中精力写第三部长篇,可近日的写作完全搁浅,心里很愧对故事中被母亲抛弃的苏灿,经历种种坎坷的恶运后仍坚守自己的信念奋力挣扎,在没和自己心爱的人成眷属的时候,却被我搁下让她在痛苦中煎熬。刚搬到新办公楼的时候,看到自己享用这样一个宽大的办公室兴奋不已。而此刻,多么希望办公室只装下办公桌电脑两个卷柜一把椅子和我这个人,这样墙上挂的父亲和妹妹的书法,女儿的画离我会更近一些,同时也会显得我这个人更高大一些。不像现在如埋在若大空间的尘埃,如果死了我倒喜欢化成灰烬的状态,讨厌此刻仍在喘息、仍在感受失恋被骗双重折磨的尸体。心痛、悔恨,对人完全失去信任的恐慌使我又想到电脑右下角再也不会有那个穿着白衬衣的头像跳动着我和打招呼,想到那张戴着近视眼镜,温文尔雅的脸内心藏的却是龌龊的欺骗。慌乱恐惧再次淹没了我,我多么怀念没有遇到他之前的孤独啊,那时的孤独简直就是富贵人家大小姐的无病呻吟,此时的恐惧就像被洗劫一空后的穷人,洗劫时的残忍画面远比洗劫本身更令我胆寒又痛心疾首。因为打劫的人是自己引到家里来的啊。我要逃走,逃离这个无人的世界。这样的恐慌每个傍晚都一次又一次地向我袭来,每次都想努力用写作来遗忘和转移这个人的欺骗带给我的恐慌,可每次的努力都白费。是啊,此时脆弱不堪的我,怎么去塑造那个坚强苏灿啊,我怕传染、玷污了那个可爱女孩。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几十步远就能到营业厅,就能看到我的员工们一张张亲切真诚的笑脸,只有他们才会给我安全感。就在鼠标点击开始的时候,两声‘啾啾’声吓了我一跳,朝右下角看去一个小房子的头像跳动着,犹豫片刻停止关机把头像点击出来:
是网名“风铃”的西安女孩,在天涯一直给我作品写评论的读者。
风铃:
冯老师您好!一直都很喜欢您的作品,我最近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很想通过看您的《两代情》从中找到力量。这些日子完全是靠看您的作品度过的,可电信的小说看到一半就没有继续上传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能麻烦您问问吗?我真的急需想从穆玉涵和弘芳菲的身上找到自信和力量,度过眼前这一关,冯老师拜托了!
我看完这段留言,泪水一下子涌出来,没敢给她回复,我怕把负面的情绪流露给她。读者能从我的作品中寻找力量,而我这个作者本人呢?此刻就像被人领到风景宜人的爱情河边,幸福地憧憬甜蜜未来的时候,却突然被推下污浊的河水,在欺骗的漩涡无助地挣扎着。想呼救,想呐喊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要伤害我?可把我推下河的那个人早已离开了河岸,跟谁呼救?跟谁呐喊?向谁求助力量?
我把风铃的话复制给了北方文艺出版社的编辑,并给她留言,让她明天上班查一下为什么电信至今没有上传全部作品。这个过程让我情绪好转了些,就像本来不是英雄,却被人误当成了英雄,也就真的拿出英雄的气概来鼓舞自己一把。
刚走出办公室小周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冯姐,你现在是不是在办公室?”
“嗯,刚锁上办公室的门,刚才心情特别不好,本来想给你电话的,怕你忙,没敢打扰你。”
“我就知道你还没从梦江南那个大骗子的阴影里走出来,下楼来吧,我们在你们营业厅的大门口等你呢。”
“啊?你们?你和田成从市里开车过来了呀?”
“对呀,本来想请你到我家的,知道肯定请不动你,只好开车来这里请你吃饭,然后我们去K歌,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一说到去K歌,立刻想起和高子文父女俩去KTV唱歌的情景,想起他说的:“我们爷俩去你那儿后,我请你去唱歌,我会用歌声征服你。”甩甩头,咬牙痛骂自己:笨蛋,不要再想他了。
上了小周和田成夫妻俩的汽车,小周见我人整个瘦了一圈立刻愤恨地叫起来:
“姐,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我不明白你犹豫什么?报复那个大骗子还要征求这个那个的,有什么好征求的呀?他已经把你折磨的不成人型了啊?”小周骂着骂着,哽咽着骂不下去了。
田成边开车边抽出纸巾递给老婆,并转头对后座的我说:“冯姐,这段时间你确实瘦太多了,别怪小周这样说你,她是心疼你。”田成虽然大我一岁,但他顺着小周叫我冯姐。
“我知道,妹妹,别神经了,哪有那么严重啊?我女儿还说呢,我是在不花钱减肥。”我含泪努力微笑着说。
“减你的头啊?你病了怎么办?就算我心疼你,你女儿心疼你,你家人心疼你,可谁能做到每天来守着照顾你?用宽容大度能惩罚他吗?他能懂这份宽容的分量吗?如果他懂得,就不会这么狠心地欺骗你这个单身多年的女人,骗完以后还在你的心上捅一刀,我就不明白,你们对这种人讲什么仁慈啊?”
“可……可我真的很矛盾,我女儿说的对,如果报复他能给我带来快乐那就报复好了,可我想像着把信发出去后,就要和他联系纠缠,我会陷入另一种痛苦当中的。他可以不仁,可我做不到不义啊!”
“明天把聊天记录传给我,我替你发出去,信我也替你来写。”
“说实话,我给他哥和他女儿的信都写好了,把我和他从认识到结束的整个过程讲给了他们,可我就是做不到发出去。”
“文人的懦弱!我不认为你对他的宽容是美德,相反,你在助纣为虐!”
“别这样说冯姐,她的思维和你的思维是不一样的。你整天跟罪犯打交道,都是以法律的准绳来判断案件,能做到理性处理问题。冯姐整天与文字打交道,给读者和员工输入的都是善和美,久而久之,她的心就会变得很柔软。”
“是啊,正是她的柔软成了大骗子的温床!不说他了,说他倒胃口,到饭店了,姐,让田成去停车,我们先下去。”
我和小周先走进大酒店,服务员把我们领到田成事先订好的包间,田成边打电话边走进来:
“我们刚到,……,是啊,你也在承启大酒店?……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自己吃吧?……,我们在一楼六号,……好,好。”
田成挂断电话,小周便不耐烦地急问:“谁呀?”
“常志远,没想到他也来这个酒店吃饭,非要请我们。”
“你这人缺心眼儿啊?不知道今天是陪姐姐来的吗?”
11.真的是巧遇吗?
“看你?干吗这样?人家朋友来往你瞎干涉什么呀?”
“不是我瞎干涉,他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事先考虑清楚,你不知道姐姐不喜欢应酬啊?他要……”
没等小周把话说完,一个非常有磁性的男中音传进来:“哎呀,田总,你带弟妹来我们这儿,连声招呼都不打,看来你根本没拿我当兄弟啊。”随着声音,一个高个子很是干练气质不凡的男人风一般刮进来,从气质上很难判断他的职业,那份矫健也很难判断他的年龄,但他称小周是弟妹,可见比田成大。
“没和常总打招呼是有原因的,我老婆今天是特意来看冯姐的,我怕老婆的盛名你应该听说过吧?没夫人的命令,我哪敢随便跟你打招呼啊?”
田成边玩笑地说着边和常志远握手,然后介绍道:“我老婆你们见过的。”
“见过,见过,当年咱们唐山的第一枝警花被你小子抢到手了,二十年过去了,这朵花让你养的更加娇艳了。”
小周大方地和对方握手:“常总真会开玩笑,我给你隆重介绍一下我姐姐吧,作家,大东方的人力资源部部长。”
常志远眼睛一亮,尽管极力掩饰,但仍流露出一种敬仰的神情,很郑重地冲我微笑着点点头:“久仰久仰!”
“冯姐,这是你们乐亭知名的企业家常志远先生。”
我伸出手来,客套地:“认识你很高兴。”没想到,对方的手竟然有些抖。
“谢谢!早就听说过你,今天见到真人很荣幸!”
“同感,虽然早听说过常总是乐亭乃至省市著名的企业家,但从没见过,今天很幸运在这里见到你。”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彼此,不如我们一起吃吧?”田成在一旁说。
“不了,不了,既然是弟妹专程来看姐姐的,我就不便打扰了。改天我专门请你们三位,不知道赏不赏我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