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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故 缘分真是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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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跟着记忆,不紧不慢,入眼帘的花园和景言记忆中的大有不同,缠绕的回廊尽头是个奢华的欧式喷泉,稀松的杉树井然有序,看得出是名贵品种。景言叹了叹口气,以前母亲在的时候,花园是个古色古香的地方,如今的奢华风格不正是那个女人喜欢的吗?在这个别墅连母亲最后的一丝喜欢也已经被肆意篡改,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随意的找了个长椅坐下,今天夜色并不是很迷人,静谧的夜空只有点点星光,厚厚的云层遮了月亮,剩下迷蒙的光晕。
背后悉索的脚步声打断景言的思绪,景言以为是辰熠,不禁回头望去,夜实在黑得浓郁,她看不清晰来人,站起身,朝着走去。
黑暗中,高挑的身影走的不稳,摇摇欲坠,弥漫的酒精问道让景言刺鼻,原来是宿醉的宾客来这吹风醒酒,景言正准备擦身而过,一个冰凉的手掌截住她的手臂,景言慌乱一抽,眼前的男人顿时失去重心,顺势压来。害的她无辜倒地,他却稳稳的落在她的身上,景言借力撑住泛黄的草地,箍得很紧的手链也因突然的外力,滑至掌处,疼痛呻吟出声。
“景言”悲凉出口。
景言的脑子像失去发条的时间,停摆不前,说实话,已经想到遇见他的一百种场景,可还是让人始料未及,手肘的疼痛唤醒她的意识,下一秒已经使力想要推开上面的男人,嘭的一声,那个男人就应声倒地。景言彻底的傻了,自己的力气何时这样。。。大了?!
头顶上方多了一个身影,一个温热的手掌将她拉起,一用力,已入他怀,温暖的羊毛面料让景言心漏了一拍。
“景言,别怕,我来晚了。”辰熠小心的拍着怀里人儿的背,小声安慰,景言才明白原来刚刚是辰熠出手。
地上的人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屑,想要靠近。辰熠放开怀里的人,挡在前面,宁谧的空气变得有些紧张。
“别!”景言拉住西装面料的一角,话语倾口而出。
三个人就以这样奇怪的姿势尴尬的停留在空气当中,情绪被隐藏在夜色之下。
辰熠也不说话,将牵制的手从西装上拿开,搂着景言的腰准备离开。
大概是生气了吧,景言任凭辰熠的方向,木讷的抬脚,一步一从。
“等一下,”冷清的声音止住了景言脚下的去向。
景言想要回头,可是腰上的手僵硬的收紧,禁锢着全身,不让她回头理会那声音的始作俑者。
“先生,我和我未婚妻的大度显然只能截止到刚才为止,请你为你后面的言行负责。”
辰熠宣示所有权的话语让身边的人羞红了脸,庆幸有夜色的遮掩。
“景言,”黑暗中的男人好像并不在意,但是脚步却未停下,走到他们面前。
“哥哥,”景言清晰的声音平息了辰熠的愤怒,也让眼前的男人始料未及。
“他是我的哥哥,苏宇泽,恩。。。哥哥”景言有些急切的解释,缘分真是可怕的东西,苦苦守候的时候却视而不见,等你心如死灰的时候却又目光灼灼。
辰熠疑惑的看了看陌生男人,还是大度的伸手,“你好,Benson Gao,安景言的男朋友,刚刚的事,可能是我误会了,见谅。”可是悬空的手却久久得不到回应,景言无言,只好伸手向前,十指紧握。
眼前的男人将掉落的披肩递给景言,景言伸手去接,手腕的疤痕赤裸裸的暴露人前,猛然缩回,藏至背后。
“我不要了,”落荒而逃,那一刻景言明白了为什么这四年不愿回来,不是因为这个别墅换了女主人,也不是因为这个变成哥哥的男人,而是过去的无法重新再来,眼泪落进心里,让心无处躲让。
背后的男人看着他们携手离开,削瘦的肩膀颓然垮下,可怜那无辜的披肩被生生握住,泛白的关节不肯松开。
“景言,你怎么这么残忍!”偌大的花园声音清晰可闻。
又在华灯初下,景言的肩膀忽而一暖,是辰熠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顺手拿下,还给外套的主人,看着对方紧锁的眉头,只能无言以对,也许是该说些什么。
“不冷吗?”辰熠有些无奈,这个女人总是那么倔强,喜欢把泪水晕在心里,变成一片汪洋,阻隔整个世界。
终究是关心的语气,景言默然的摇摇头。
“最冷的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嘛!”略带涩意的回答,被哽在喉咙,好像只是安慰自己的声音。
“辰熠,在这等我好吗?我想。。。自己过去。”景言双眼盯着脚尖,在地上来回的摩擦,有些踌躇。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回来。”温暖的声线有一丝无奈,却被隐藏的很好。
景言深吸一口气,像宴会厅最热闹的地方走去,总是要自己面对的,不是吗!
身后的男人将外套重新套在身上,清澈的眼睛有着迷离的深情,是因为刚刚的那个人吗?所以你的心里我一直进不去。
安景言穿过人群,走到父亲的身边,“各位,我可以借走寿星公几分钟吗?”
下一刻,安景言和苏全铭两个人已在书房,面具连同虚伪被揭开,只剩可怕的真实。静默压抑的气氛充斥着周围。
他背对着景言,点燃了一支雪茄,浓郁的烟草味道引入鼻息,景言忍住不去咳嗽。
“你这次回来又什么目的?”开门见山,生冷的语调不带一丝温度。
“母亲去世了,就在离开这里去英国后的几个月。”安景言平静的阐述这个曾经让她悲痛伤心的事实,以为眼前的这个人会有所动容。
“然后呢?你想说你在异国他乡这些年也熬的很辛苦,想要回来让我收留你!或者带着个所谓的男人回来向我示威,告诉我你过的很好!!”
景言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母亲去世他早就知道,却能不闻不问,漠不关心,他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刻薄和冷漠,嘲笑着自己的眼泪。将手握紧,为母亲的自我了断深深不值。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我并不是回来炫耀,又或者打扰你的生活。但确实有件事情想要与你商量。”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全铭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叉,程亮的皮鞋在景言的眼底晃着,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自己的亲生父亲面前,也会有种寄人篱下的卑微。
“前几日准备搬家,整理母亲的书籍,发现里面有一封遗书,她希望死后能葬在苏家墓地,希望看在母亲这些年为你付出。。。。。。”为出口的话被生生打断,景言抬头便对上愠怒的双眼。
“付出?!我苏全铭的一切能与她有什么关系,当初她为了些捕风捉影的小事闹得我脸面无存,人尽皆知!怎么活着的时候满是傲气的离开,死了倒要卑微的留在我身边。”
“父亲,母亲终究是爱你的,当初她为你事业铺桥搭路,如今逝者已矣,只是母亲一个微小的愿望,你就不能成全吗?”景言跪倒在地,几乎哭着祈求,祈求一丝转机。
“安景言,在你私自改掉姓氏以后,你还有什么资格叫我父亲,或者你当我是你的父亲吗?”用力的泯灭手中的雪茄,有些怒不可解。
“是,我是随了母亲的姓,父亲,知道吗?一个我爱的人变成我的哥哥,你知道那有多疼吗,每当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就想到我还有一个哥哥,他也姓苏!!”眼泪遮住景言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时间就像被扯断的绳子,静止不动。
“你走吧,我需要考虑。”苏全铭重重的关上了书房的门,回到外面的浮华,也许里面悲凉的气氛并不适合他。
过了好久景言才站了起来,膝盖的麻意隐隐作祟。原来她鼓起勇气撕开伤口,换来的不过是了了几字的模棱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