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未婚的时代》沉梦三生

57、地震时他在北川

　　她终于说出来了，只是没有承受左一航答案的能力，所以不要左一航的答案。而左一航确实也没有给她答案，在一个路人走过来的时候她放开了左一航，头也没有回的朝外面走去。
　　五一长假回来后，梁总让余小鱼跟着程伟去了一次贵州，为上次那两个大客户测试一下他们新安装的系统。这是余小鱼第一次单独和程伟出差，要是在去年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能说不定余小鱼就有机会和程伟表白，也许两个人现在都在一起了。但是人生没有假设，他们没有遇到这样的机会，所以两个人现在只是同事。
　　一路上，两个人一起坐飞机，出租车，余小鱼竟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居然如此的平静，不由怀疑自己是否当时真的对程伟有那么深的感情。大概当时是因为明知道无法得到，所以自己才会如此想要和程伟在一起，而越是想要和他一起，自己就越是不够理智的去思考和他之间的感情。现在想来，多么幼稚阿，无非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对她遇到的一个成熟稳重的还挺照顾他的男子，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好感而已。
　　倒霉的是，到贵州荔波玩的时候，她的手机居然丢了。她想来丢三落四的习惯，把手机放在裤兜里，坐着旅行车，回到酒店就发现手机不见了。裤子口袋有一点点破，她也分不清是自己平时老把手插裤子口袋里撕破的一点点，还是小偷为了投她的手机不小心用刀割破的，也不知道手机是被人偷了，还是从裤子口袋掉出来被人捡走了。
　　回到海城，第一件事情是去把手机卡给刻了回来，先用一个旧手机凑合着用。还好通讯录保留在了邮箱里面，好不容易把通讯录导了回来。也是鬼使神差，5约12日那天早上上班时，她居然去把近期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给导了出来，扫了一眼忽然发现手机丢的那天，左一航的号码曾经给她发过两条短信。
　　会是要和她说什么呢？
　　说他的前女朋友回来了，但是他不爱她了吗？说可以成为余小鱼的男朋友吗？说他仍然爱着他的前女友，不能做她余小鱼的男朋友吗？说他不爱前女友也不能成为她的男朋友吗？
　　不管是什么短信内容，她没有回他，那他怎样了呢？
　　不管怎样，余小鱼都决定不再和以前一样糊里糊涂，爱也好，不爱也罢，她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打定了主意，并给左一航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手机丢了，前几天都没法和外界联络。
　　没有收到左一航的回信。余小鱼想大概短信是拒绝自己或者什么样不适合重复的内容。梁总监要出差报告，上午她赶紧和程伟报告了准备上交,一直忙到了下午。她准备好报告的交梁总改的时候，梁总让她坐旁边等着。她无聊的顶着梁总办公室的鱼缸看，两条蝶尾正欢快的游来游去。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椅子晃了一下。鱼缸的鱼显然也感觉到了，受到惊吓的鱼在里面乱窜了。梁总也停了笔，“你有没有感觉刚刚晃了一下？”
　　“对啊，楼上难道装修吗？”
　　“不知道呢，不会是发生地震了吧。”梁总也就随口一说，接着改好了报告，说清一下稿子就可以了。余小鱼拿着报告出来的时候，见到办公室的人围成了一堆，见她出来，说余小鱼你知道吗？刚刚四川发生地震了，据说挺厉害的。
　　“四川地震了？发生在哪里？”
　　“汶川，好像是，6级还是多少。”陈诚说道。
　　余小鱼忽然想到了赵娜，不知道汶川离成都有多远，也不知道赵娜有没有到处乱跑。她掏出手机，拨赵娜的电话，无法接通。她的心里有不好的感觉，赶紧打电话给田甜，说四川发生地震了，赵娜有没有和她联系过。
　　田甜说周末赵娜给她打过电话，说余小鱼的手机怎么打不通。刚刚她知道地震了之后也也赵娜电话了，不过无法接通。田甜说成都是平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能是网络繁忙或者怎样才打不通电话的。
　　一下午心神不宁。赵娜一直没有联系上。快下班的时候，忽然她的手机响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居然是赵娜妈妈，说赵娜来过电话，她没事。余小鱼终于松了一口气。网上关于地震的报道越来越多，一条条都是那么揪心，看着那些倒塌的房屋，死亡或者受伤的人们，余小鱼第一次觉得，灾难是如此真实，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手机忽然响起来了，接通后卓远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汶川地震了，左一航前两天去了北川，现在一直没有联系上。”
　　余小鱼拿着电话的手忽然一哆嗦，手机直接掉在地上，滑到了桌子下。余小鱼蹲下来，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因为手不停的颤抖，好半天才摸出了手机。
　　卓远说因为在那边资助了几个孩子，每年这个时候，左一航都会到北川去一趟在那边待几天，今天正是他从北川返回的时间，但是现在一直都联系不上，他们都担心极了。
　　余小鱼安慰自己，也安慰卓远说也许他已经离开北川，只是因为那天通讯中断才没有办法联系而已。卓远说但愿如此，他给她打电话，是因为前两天左一航和他说，他联系不上她，让他告诉她出差回来立即和他联系。
　　“他喜欢你很久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这句话像是一个炸弹一样，余小鱼的心碎成了碎片，她的眼泪刷的迸涌而出，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她挂了卓远电话，坐在地上，疯狂的拨打左一航的电话，给左一航发短信。
　　她看到网上的报道，北川县是这次地震中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北川中学的教学楼都塌了，县城夷为平地。惨不忍睹的画面让余小鱼的眼泪再次喷涌而出，她在心里默念，左一航，一定要活着，请你一定活着，如果你活着，你不爱我也可以。
　　晚上余小鱼没有吃饭。海芳说你还是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你别左一航没事你倒下来了。她不听，当晚直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守着电视，电视上滚动报道着救援进展情况和灾情。每隔半个小时，她都打一下左一航的电话，每打一下左一航的电话，她的心都下沉一次。
　　2天过去了，受灾最严重的北川仍然没有恢复通讯。没有左一航生或者死的消息，卓远说左一航的妈妈已经哭晕了，被送到了医院里。余小鱼强迫自己按时吃饭，按时上班，但是没有合眼一分钟。因为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左一航也许被压在某块石板下了，在黑暗中等着救援，也许左一航遇到泥石流了，被埋在了泥沙中，也许左一航此刻已经死了，或者左一航受伤了……她开始看不了任何新闻报道，因为她看一次哭一次，眼泪都快哭干了。
　　她回想初见左一航的时候，大太阳下，左一航背着于小美，自己跟在后面，那时多么美好的画面；她想起在月亮湾时，他和她们一群同事又是唱又是跳，那是个多么可爱的男子；她想起他摔倒那个持刀抢劫的孩子，多么的英姿勃发；她想起大雪地里，他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和掉到山坡下去她压在他身上暧昧的情形；她想起他老问她，你没事吧？怎么回事？他给她当苦力，请她吃饭，扛她回家，让她睡他的被子……她喜欢他了这么长时间，刚知道他也喜欢她，却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地震。
　　我们永远也想不到，某个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的人，没有来得及说再见，也许就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