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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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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一个自己十分怨恨的人,最笨的方法就是让他死的干净利落。”
烧的炽热的铁丢入冰水中,“刺啦”一声瞬间便冷却下来。情绪亢奋至半疯癫的郝生就像烧红的铁,男子话则像冰水。郝生虽然冷静了下来,但思维还是没跟上,呆呆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榆木脑袋”不耐烦的皱了下眉,事到如今绝不能功亏一篑。男人缓缓开口说道:“早告诉过你,魏娘是你未过门的娘子,八字必然是与你相配,你借她的阳寿还魂才能十拿九稳的成功。”尽量压制心中的烦躁,让自己语气和往常一般。
“我借了她的阳寿还魂,那她呢,会死吗?”郝生摇头:“她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死倒不会,不过短十几年命,如果你有本事……”男子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住口不再说话,换了个站姿,仰头看月。
“如果怎样?”郝生跨前几步,急切的问道。
男子低下头,眼中瞳孔猛地一缩,冷冷的对郝生说:“你若敢再靠近我,就算还魂为人,也只能做个躺在床上的瘫子。”
生前毕竟有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一再被男子威胁,郝生难免心里有气,粗声哼道:“你少威胁老子,老子才不管了那么多,今晚老子就把那奸夫……”一大片乌云将月亮遮住,原本骂骂咧咧的郝生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见倚着树干的男人站直了身体,伸手一抓,一个人被他掐着脖子凭空拖出。借着从乌云里露出的暗淡月光,郝生看到男人右手双指如钩,插入被他掐着脖子的人眼中剜出眼珠,微微用力碾碎,被抓的人则双手拼命地拉扯掐着自己脖子上的手。男人任由他胡抓乱扯,左手纹丝不动右手缓缓盖上去。“喀吧……”扭动的人一根手指被男人向后扳断,再生生扯掉。
仿佛手中无物,男人十分轻松的,慢慢朝郝生走去,每走一两步便丢下一根手指。男人一步步靠近,郝生一步步后退,虽然自己跟着老大他们烧杀抢掠过,但都是一刀毙命,这样的手段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闭上眼,脑海响起阴恻恻笑声,每听到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郝生都觉得被拗断的是自己的手指,甚至体会到皮肉被生生撕裂的的痛感。
乌云散去,月亮再次露了出来,“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郝生不由自主地睁开眼望向被摔着地上的人。清楚的看到那人的脸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没了眼珠的眼眶就像两个黑洞,下颚被人卸了,被迫张开的嘴也像一个黑洞,血水从三个黑洞中不断流出。再看下去,一只手只剩手掌,原本该是手指的地方,有一两处只有一层皮挂着。“求你一刀杀了我吧……”郝生突然出声哀求。
“唔?”男人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郝生赫然清醒,不做多想连忙向后飘去,隔着小溪望着没有跟过来的男人。“我…我…错了,饶了我……”磕磕颤颤开口求饶。
无视郝生的异样,男人幽幽说道:“如果这人是那奸夫,你觉得是这样杀了他才能灭你心头之恨,还是只借他阳寿还魂便够!”停了停,继续说道:“他若不死,你有信心,你娘子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惊魂未定的郝生不禁想象着姓吴的奸夫跪在自己面前痛苦求饶的画面,有了一丝动摇:“可是……”
不待郝生说完,男人又说道:“你借魏娘阳寿还魂,再让她去借那奸夫的阳寿……”斜了郝生一眼,背着手转身:“借那奸夫所有寿命,即可供你和魏娘长相厮守,又可让奸夫一尝被心上人背叛的锥心之痛……”男人轻笑,不再往下说。
从此那奸夫只能像自己先前一般,眼睁睁地看着魏娘与自己男耕女织,夜夜欢好,而且这一切还是魏娘不惜用他的命换来的!自己之前所受的一切都能千倍万倍的回赠给那奸夫!!!郝生越想越兴奋,不禁抚掌大笑:“好好好…大仙说的极是,让他死的痛快真是便宜他了,这样好,这样才好!!”
“只是…”想到生性纯良的魏娘,郝生又有些犹豫:“就怕魏娘她不肯。”
“我教你另一个方法,只需一次,他最多只剩不到半年时间,半年可以做很多事了。”男人吩咐道:“转过身,闭上眼。”
郝生不敢有异议,转过身闭上眼,还自觉的低下头。
“你已经吸取到足够的阳寿,再入梦也没意思,不如在她面前现身………记住,一定要让她亲自动手。去吧,别误了时辰。”男人吩咐完,郝生立刻朝家去,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仍不断抽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人。
看着郝生的身影逐渐变小消失,男人走到郝生临走前看着的地方,伸脚一踹,一根枯树枝飞了出去。
郝生和男子见面的后半个月。
“魏娘……”纺车前的魏娘听到吴慈仁的叫声,起身来到房门前,拉开门,见吴慈仁双手捧着托盘,忙侧身让他进屋。掩好门,跟在他身后走到竹桌前面对面坐下。
将冒着白气的汤碗推到魏娘面前,吴慈仁两手放在嘴前呵了口气,边搓手边说:“趁热喝,小心烫。”魏娘木然的点点头,拿起碗旁的小勺喝汤药,吴慈仁见魏娘一副心不在焉样子,也没了聊天的心思,起身离开。
待吴慈仁出去,魏娘起身来到门口,看着他进厨房,看着他映在厨房窗上的影子,贝齿狠狠地咬住下唇,眼里泛起泪水。见窗上的影子转身移动,赶紧虚掩房门,透过门缝见吴慈仁回到自己房间灭了灯火后,终于忍不住转身用手捂着嘴痛哭起来。眼泪不停的滴落,哭到全身无力,魏娘靠着门板慢慢下滑,跌坐在地上。
到底该如何才好?!魏娘心里不断地问自己。就这么呆坐在地,连郝生从一旁穿墙而入都没发现。
一进屋就看见魏娘满脸泪痕、魂不守舍的样子,郝生顿时心生怨气,他自然知道魏娘是为谁而哭。半个月前,自己在她面前现身,好不容易连哄带骗的令她相信自己没死,只是灵魂出窍,需要一口阳气、一点阳寿就可以让魂魄归位。可是不管怎么劝说,她宁愿用自己的阳寿也不愿去取得那奸夫的阳寿。
‘贱人,枉我还曾舍不得折损你的寿命而差点惹怒大仙。’看着魏娘,郝生心想,看来要下重药了,这贱货仍不肯妥协,倒不如把大仙教的方法用在她身上。郝生满脸阴狠之色并在心中暗道:“既然你舍不得动那奸夫,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定要让你们阴阳相隔,不得携手。”
“魏娘,你怎么了?”蹲在魏娘面前,伸手拭去残留在魏娘睫毛上的一滴眼泪。
“生哥……”魏娘的手贴上郝生的手,目光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看到一双满载担忧的眼。
郝生扶起魏娘,牵着她的手来到床边让她坐下,自己站着将她圈入怀中。魏娘一动不动,任郝生一手搂着自己的肩,一手轻抚自己的秀发。郝生是个粗人,虽然心里十分疼爱魏娘,却从未有过这般柔情。
好一会,郝生叹了口气说:“魏娘,忘了我,以后和他好好过日子。”
双手捧着魏娘的脸,弯腰与她平视,戚戚然说道:“别哭,只要你幸福就好。”
魏娘身体一颤推开郝生,双手抱头痛哭:“不……”郝生见状,无声的冷笑一下,心想自己不过稍稍说几句体贴的话,她就轻易投诚了,女人果然好骗。刚得意起来。魏娘又抽抽噎噎说道:“生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助你魂魄归位了吗?”
怒火直冲头顶,郝生硬挤出一丝伤感,咬牙切齿地轻声劝道:“你别管了,都是我不好,提出那么无理的要求,难为你了。”直起身子转身背对魏娘,又说:“这都是我的命……”双手在身体两侧紧握成拳,眼中凶光乍现,心中暗骂:可恶!
魏娘抬头看到这一幕,误以为郝生是在强忍悲痛,伸手握住他的手,谁知郝生却如触电般,迅速抽出手走到窗前。
“生哥?”魏娘一愣,连哭都忘了。
“唉……”深深地叹口气,郝生转身走到魏娘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把木梳篦插到魏娘发髻里。
拉着郝生想要缩回的手,竟看到他手背上有一处接近透明,与自己半个月前见到他时的样子很像,明明这段时间,生哥的魂魄越来越有实体感,为何会突然变回当初那样?!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魏娘大惊失色,忙道:“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走了”郝生抽回手,朝门口走去。
“不…”魏娘慌忙起身,没一个不稳,扑到在地,顾不得起身,一把抱住郝生的小腿,带着哀痛的语气哭道:“生哥…别走…”
一个站立不动,一个坐在地上搂着不放,两人僵持许久。最后,魏娘松开郝生,蜷起身体埋首膝间说了句话,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郝生浑身一僵,头也不回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