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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苍空无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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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苍空无垠(1)
金壁皇朝皇宫的御花园内,千万朵梅花正怒放着,梅花的清香溢满了整个御花园,连日来下的雪在今日方才停。雪花纷纷的点缀在梅枝间,整片大地也好似裹上了一层银装显得分外妖娆。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伴着一声轻轻的叹息,一名身绿衣少女手捻着一支梅花,缓缓漫步在默林间,她的体态是那么的轻盈,像是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倒,只见她柳眉轻颦,一双美丽的眼中充满了忧郁,她的容貌虽非绝美,但却自有一番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独特风韵。
这时一阵风吹过,吹得雪花漫天飞舞,少女抬起头看着这景像,忍不住流下一行清泪,“李太白啊李太白,莫不是你也曾尝尽了相思之苦,这才得以写出这直透人心的诗吗?‘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可是从不相识就真的不会有遗憾了吗?”凌轩儿在心中问道,自从十四岁那年入宫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的一颗芳心便就此沉沦了,可是他一直对他若及若离,他可知她对他的心意吗?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凌轩儿忙收回自已无边的思绪,只听宫女回报:“凌小姐,太子殿下已回宫了,皇后娘娘让您去锦绣宫与殿下一聚。”
凌轩儿心中一阵激荡,他终于回来了!
锦绣宫内,金世彻正和容皇后愉快的谈天,“轩儿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金世彻回身笑看着凌轩儿,上前轻轻扶起她,柔声道:“轩儿,不必多礼,起来吧。”
凌轩儿柔情万千的看着金世彻 ,“太子殿下此次微服私访,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新奇的事吗?”
“我这次微服私访的确是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办,改天我在和你一一细说吧。”金世彻委婉的说完后,便向容皇后行礼告退而去。
每次都是这样,上一刻还对她软语温存,可是一转眼,他就又像阵风似的离开她的世界。凌轩儿的眼中有难以掩藏的失落之情。
容皇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她走上前轻轻拉着凌轩儿的手,温和的道:“轩儿啊,皇儿要和国师司马仪商理一些朝政之事,所以才急着要走的。”
“轩儿明白。”凌轩儿连忙解释道。
容皇后疼惜的看着她,道:“轩儿,自你十四岁那年随你爹进宫,我打第一眼看到你,就非常的喜欢你,因此这才让你爹将你留在我身边,这些年来我看着你长大,我就知道我自已没有看错你。”
“皇后娘娘?”凌轩儿不安的看着皇后。
容皇后语意深长的道:“轩儿,‘百忍可成金’凡事都要学会忍耐,只有最能容忍的女人,才可以在后宫中取得最后的胜利。”
“轩儿明白,轩儿谨记娘娘的教诲。”凌轩儿毕恭毕敬的道。
宫殿的重重锦帘后面,传来沉沉的叹息声,这时一名小太监惊慌失措的来报:“启禀娘娘,建王妃生了一对双煞儿!” 容皇后听了传报,脸色一变,“按祖宗规矩办吧!记住,不要将此事传到皇上那去!不然我要你的命!” 小太监领命后就退下离开了。
容皇后凝望着她一直供放着的观音像,这时她的双眼中突然充满了痛苦、忧郁、愧疚的神情,然后她缓缓的倒在了地上,她忍不住流下眼泪,她的心流血了,她浑身都在颤抖着,这时 ,她已不再平日里高贵的皇后了,而是一位饱尝痛苦折磨的女人。
“兄隐弟显”容皇后喃喃自语道,今晚所发生的事,将她一下子又带回了二十年前那可怕的夜晚:二十年前,她还是皇妃,她和另外两名皇妃先后怀了身孕,皇上颁下令来,宣称:“只要他的三位宠妃中有一人最先生下皇子,他就会立这位妃为皇后,而最先出世的皇子则立为储君。” 就在她即将分娩的前一晚,国师司马仪推测出了“兄隐弟显”的预言,“皇妃的皇子俱有帝王这相,是上天命定的真命天子。”司马仪那如鬼魅般的声音又再她的耳旁响起。果然第二天晚上,她生下了一对双煞儿!幸好当时皇上正逢祭天期间不在宫中,所以她生下双煞儿的事情才得以隐瞒下来。那一晚下着一场很大的雪,她至今仍记得那晚她哭得双眼都流了血,因为按照惯例生下双煞儿是要被处死的,可是她是一位母亲,她实在忍不下心伤害自已的孩子,于是她找来了她的师兄司马仪。
司马仪细细的打量着两位刚刚出世的小皇子,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惋惜,“两个孩子都是人中之龙,只可惜他们两个中只能活一个!” 最后,司马仪选择先出世的皇子而将另一名皇子秘密带出了皇宫。容皇痛苦的回忆着:她没有办法选择,也无法进行选择,因为她必需要牺牲其中的一个孩子,才能保全她和另一个孩子的性命。所以,她终于狠下心让司马仪将另一个皇子带走,从此以后她再没过问她的那一个孩子的下落。
不久之后皇上回宫,颁布圣旨,将她封为皇后,而她的儿子金世彻则立为储君,这一场宫帏之争她最终取得了胜利!而世彻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从小开始,他就一直是所有皇子中最为优秀的,不仅深得皇上宠爱,而且也深得太上皇的宠爱,只是她的心仍会不时的绞痛,为她,也为她那个一出生就注定被牺牲的孩子……..
朝阳宫内,金世彻正在批阅着部份奏折,这时他的侍卫龙浩匆匆进来回报:“太子殿下,两天前的夜间,飞龙山庄在一夜之间被灭门了!”
“灭门”这两个字虽很平常 ,但听在金世彻的耳中却啻于巨雷轰顶,天崩地裂,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金世彻冲上前一把抓住龙浩的肩膀,嘶声道:“你你确定真有此事吗?!”
“是的!”龙浩郑重回答
金世彻顿时觉得心痛难忍 ,当下又急问道:“翩翩和上官飞龙呢?!”
“上官飞龙的尸首在书房中被人发现,但是翩翩姑娘则是下落不明。”
金世彻听完龙浩的话,不由得目眦欲裂,他缓缓地松开一直紧抓着龙浩肩膀的双手,身子摇摇欲,最后终于跌坐在了地上。
“翩翩!”他痛苦的唤着,他从怀中取出翩翩的发钗,发钗依旧在,可是这带发钗的伊人呢?
过了半晌,金世彻哑然道:“你去准备一下,后天我们要赶赴飞龙山庄!”
夜深了,群星在天上闪烁,上弦月弯弯的嵌在星空中,这还是昨夜一样的星,昨夜一样的月,可是昨夜的人呢?昨夜的人又在何处?湖畔旁的一座水阁里,水阁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每一件都极为精致。从两盏粉红纱灯里照出来的光泛着粉红色的光,灯光优美而柔和。
天地间悄然无声,这时从金世彻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足音,一个纤细柔美的人影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长袍,远处的星光正好映着她乌黑如瀑的长发,清澈如水的眼波,也映着她那温柔的、能扣人心弦的笑容。
剪轻罗拿着一壶酒走到金世彻身旁轻轻坐了下来,然后替他倒满了杯中酒。
金世彻拿过酒杯毫不犹豫的将酒一饮而尽,剪轻罗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帮他倒着酒,始终不发一语。不一会,壶中酒已尽,金世彻仰天长叹道:“酒入愁肠,愁更愁!轻罗,你这可有足够的酒浇得了我心中的愁吗?”
“殿下?”轻罗震惊的看着痛苦难当的金世彻 ,因为她跟在他身边这些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过。半晌,只是幽幽道“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流泪?!”金世彻仰天大笑“我金世彻平生从不会流泪!”说话间笑声渐停,“啪”一声,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这时,他竟已连酒也喝不下去了,只见一颗泪珠顺着他的脸庞缓缓滴落到了酒杯中……….
飞龙山庄,这个在江湖上名震江湖上百年之久的武林世家倾灭了!它在一夜之间倾灭了!飞龙山庄突生惊变的消息一传出,整个武林都惊恸了,因为江湖中,没人敢相信,赫赫有名的飞龙山庄竟会在一夜之间被人血洗,究竟是哪个组织有如此大的能力,可以在一夜之间血洗卧虎藏龙的飞龙山庄?原本平静的江湖,再次因为飞龙山庄的事情,掀起了惊涛巨浪。
江湖,其实从来没有一天是真正平静的;阴谋,总是如影随形的暗留在看似平静的江湖中。而现在,几乎每个江湖中人,都已感受到了这种不平静,黑云压城城欲摧,阴谋的阴云已越压越低,压得每个人都已透不过气来………
雾色沉沉,此时天空仍是一片灰色,可以山道上却有两条策马急驰的人影山远及近的行来。金世彻此刻正心急如焚和龙浩奔赴飞龙山庄,到夜晚三更天时,他们终于来到了飞龙山庄。
此时已是飞龙山庄惨案发生的第五天了,飞龙山庄的大门已被官府用封条封了起来,金世彻和龙浩便趁着夜色,潜入了山庄内。
金世彻看着山庄内的景象,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世事真是难料,半个月前飞龙山庄的繁华情景仍历历在目,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只见雪白的墙上还留有斑斑的血迹,台阶上也残留有鲜血的痕迹,就连空气中也仍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微风吹过,摇曳的枝叶碰撞在一起,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与这片惨怖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铺在地上的一片片皑皑白雪,但在雪地上不时出现的一滩滩血滞,就如一朵朵刺目的红花,像针般扎在金世彻的心口。
金世彻快步走到翩翩的房间,不远处就看到翩翩的房门也是半开着的,他的心不由一紧,虽然明明知道不可能,但他仍忍不住低唤道:“翩翩?”
没有翩翩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响应他的只是风吹窗户的声音。这一刻,金世彻全身都冰冷了,一颗心也已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中,他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一定要找到你!”
可是,又要上哪去找呢?金世彻和龙浩查遍了山庄内的每一个角落,可都没能找出一丝丝的线索。因为完全断掉了所有的线索,所以金世彻找得很苦,每一个翩翩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可依然毫无头绪。
他累了,也瘦了,他的脸上已失去了平日里那种让敌人胆寒,令少女心醉的神采了。可是他并不在乎,因为他真正的痛苦是在心底,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另一个清晨后,金世彻再一次独自走上了前往飞龙山庄的那条山道上,一样的阳光明媚,一样的山青水秀,但他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他想起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清晨,他牵着翩翩的手走在这条山道上的情景,他的心就变得空荡荡的,整个人也变得空荡荡的,他只觉得他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金世彻就这样不停的走着,这时一条清澈的河流出现在他的眼前,阻住了他的去路,水中有着一泓弯弯的明月,原来已到了晚上了。金世彻痴痴地看着水中的明月,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如排山倒海般涌向他全身,他忽然发现这世间的一切事情,也正如镜花水月般,水中明明有月,你明明可以看到它,可当你伸手去触摸它时,它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世彻没有再去触摸那水中的明月,因为他已经碰触过一次,难道,他和翩翩之间的感情,就正如那镜中之花水中之月吗?他不愿相信,也拒绝相信!现在水中依然有月,他依然可以看到它,可是翩翩呢?他从此有可能再也看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