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重升（《保鏢》續集）》琬琰ding

84、破阵·相聚

　　“铁衣——”，白色玉笛横到颈前，手臂一挥，荡开侧面举刀扑来的身影，郭旭已翩然落至铁衣面前。
　　“你——”
　　“发什么呆，打完再说！”郭旭对他点头，手中不停，再次陷入人群中去。
　　铁衣猛然回神，抖擞精神，持棍继续厮杀。
　　此时四人分列四方，移形换步中，改变攻防。郭旭喝道：“我找中宫，其余你们挡住！”只见辛力剑快，长驱直入阵脚，铁衣棍长，扫开无数刀锋，封平飞刀旋开，四周之人，不及躲避，纷纷倒下。
　　郭旭白衣翻飞，动作流畅又不失迅猛，夜色下温润白光萦绕其身，眼花缭乱之间，他手中玉笛频出，脚下步生莲花，眨眼间便将九宫之位一一踏过，九个位守中宫之人已分别被他寻出点倒。
　　原本就是江湖绝顶高手，如此联手破阵，优劣之势顿时逆转。
　　崔万峰见势不妙，与那匪首互换眼神，两人操起武器，带领身边几人，却不加入阵中，反而朝山后跑去。
　　郭旭见状，对辛力道：“辛力，那姓崔的便交给你了。”
　　辛力点头，纵身跃出人群，朝那几人追去。
　　阵中的贼人死伤无数，本已力不从心，见首领竟然独自逃跑，更是无心恋战，不多时，便被郭旭等人打的七零八落，各自逃散。
　　郭旭见阵已破，嘱咐封平、铁衣道：“我去帮辛力，辛苦你二人先寻去寨中，将镖物找到。”话一落音，人已飘至丈外。
　　铁衣将盘龙棍狠狠一拄地，拉住封平问道：“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封平淡淡一笑：“还是先去寻镖，万事留着慢慢细说。”

　　山道半弯处，辛力已与崔万峰等人交上了手。郭旭远远望见，点地腾空，落下时，已随手将身周的几人击倒在地。
　　崔万峰见状心中一紧，退后两步口中言道：“阁下是何人？我崔万峰今日找快剑辛力报仇，还请阁下莫要多管闲事才好。”
　　郭旭呵呵一笑，抱手胸前，眉峰挑起：“你自报仇我不管，不过你们居然敢劫我长风镖局的镖，身为局主，我郭旭岂能坐视不理？”
　　“什么？你是郭旭！”崔万峰闻言心中顿凉。
　　辛力呵呵冷笑：“要报仇便来，恁的这般啰嗦！辛爷我还等着送你去见你那好弟弟呢。”崔万峰头皮发麻，心知今夜无法逃脱，只得硬着头皮举剑迎上辛力。
　　一旁的匪首声音几分发抖道：“崔万峰，你可是害苦我了，说什么长风镖局今不如昔，少局主已死，无人管事，如今倒好——”
　　郭旭见他嘴里喋喋不休，不觉好笑，那人见他似乎放松警惕，忽的持刀攻上前来。郭旭微微侧身，袖手躲过。
　　那人既能做匪首，也有一身好功夫。只见他刀法绵密，招招狠毒，丝毫不乱。郭旭眼疾手快，见他舞刀间隙一个破绽，玉笛迅速递出，已然搭上他的右腕。轻轻眨眼一笑，郭旭手腕用力，笛身敲到贼人脘上穴道，那人刀柄拿捏不稳，只见空中银光忽闪，钢刀已飞出丈外，插在地上铮铮作响。
　　匪首瞬间失了兵器，略略一愣，又从腰间抽出长鞭。
　　郭旭见状暗笑：“你倒是花样百出，且看看还有何本事。”
　　长鞭寸寸炸开，散做漫天飞花，郭旭并不急于出手，只是轻巧躲闪。待得看清他鞭法套路，一起一纵间，迅速逼近，匪首慌忙收鞭，无奈鞭长莫及回转，郭旭已然落至眼前，他手腕翻转，玉笛变为慢挑，在匪首脸侧轻轻向上划过，那匪首尚未觉得丝毫疼痛，发髻已然散开，一抹软发飘飘落下，咽喉之上顿觉冰凉。
　　郭旭玉笛抵住他咽喉，微笑摇头。
　　此时辛力一剑已贯穿崔万峰的胸膛，抽出天剑，走至匪首面前，伸指点了他的穴道。
　　郭旭收回玉笛，看着他笑。
　　辛力白他一眼：“傻笑什么，待会儿再跟你算账！此人即是匪首，官府也有榜文拿他，顺手做个生意，将他绑了交给官府，换些银子也不枉辛爷我辛苦这半夜。”
　　郭旭哈哈笑道：“快剑辛力，果然不做赔本买卖！”
　　辛力咬牙恨恨：“辛爷我这辈子不知在你郭旭身上做了多少赔本的买卖！”
　　郭旭歉然：“先去找镖物，我的事容后细谈。”

　　盘龙山寨中，一块宽阔的空地是平日贼人们的校练场。
　　郭旭与辛力来到场中，见封平与铁衣已经将镖物找到，三个大箱子整齐放在一边。
　　铁衣见郭旭到来，不由分说，上前举棍便打。
　　郭旭侧身躲过：“铁衣，容我细说——”
　　铁衣咬牙：“不必再说，让我程铁衣看看，你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郭旭！”
　　郭旭脚尖一点，向后跃开，笑道：“也好，你我兄弟二人许久不见，试试彼此功力可有长进！”说罢，右手落下，袖中滑出玉笛，握在掌中。
　　但见铁衣银棍如雨，起落似风，密切扫来，大有铺天盖地之势。郭旭暗暗叫了声好，郭旭暗暗叫了声好，胸中腾起一种无法言语的畅快！郭旭手中笛宛若轻巧短剑，笛随身走，上挑下刺，左右格挡。招式看似轻灵飘逸，实则蕴含种种巧劲。如魅月光下，两个身影一阳罡一轻灵，急如闪电，快似流火，招招惊心，式式夺目！铁棍与玉笛不时磕碰一声，宛如妙音，回荡不绝。
　　铁衣见郭旭身法稳健，内力醇厚，呼吸平稳，越站越勇，不觉暗暗欣慰，面上却不露声色，手上竟越发的狠了起来。
　　辛力在一旁看的手痒，高声道：“铁衣，若要教训郭旭，算我辛力一份！”说罢，跃入场中。
　　封平见状，飞身而入：“打架么，哪能少了我封平？两人对一人有甚意思？来来来，辛力，我和你打！”这二人竟也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
　　此刻若有人来到，定会被场中的景象惊诧，长风镖局四大高手，夜半月光下，一片混战，一时郭旭与铁衣，封平与辛力相斗，一时又是郭旭与辛力，封平与铁衣互博，四人轮番互换对手，打的难解难分。
　　直打的筋疲力尽，站立不稳，四人才分别瘫倒在场边台阶旁。
　　互相看了看彼此，不由大笑出声来。
　　铁衣止住笑道：“郭旭，我们好久没这么打过架了？”
　　郭旭酒窝漾开，笑意漫到嘴角：“是啊，很久了。此刻若有酒喝才好。”
　　辛力哼一声道：“此间是匪窝，别的东西没有，酒却是一定不缺的，你要喝酒，自去寻来。”
　　郭旭伸了伸腿：“累了，动不了了！封平，你的酒呢？”
　　封平掏出腰间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道：“这点酒，还不够我自己喝的，你要喝，自己寻去！”
　　郭旭仰头眯眼：“难道你们不想喝？”
　　铁衣道：“当然要喝！罚你去拿，谁让你装死骗人这么久！”
　　郭旭笑着摇头，缓缓从地上爬起：“你以为我想死啊，难道我不难受？罢了，算我欠你们的，等着！”说罢，艰难迈上石梯，谁知脚下一个不稳，身体陡然倒向一边。
　　一双手从后面扶住了险些摔倒的身子，铁衣低低的嗓音传来：“走都走不稳了，找到酒也拿不了几坛！还是让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郭旭胸中顿时被一股暖流胀的几分酸涩，眨了眨眼会心一笑，搭上铁衣肩膀：“好！”
　　两人没走几步，身后零碎脚步声起，回头一望，竟是辛力和封平也跟了来：“看你二人手足无力的样子，还是一起去，多拿些酒出来吧。”
　　月半弯，斜垂西边，晓星闪烁，夜寂无声。
　　校场中，篝火发出啪啪的声音。破碎、歪倒的酒坛摆了一地，地上的四人已是酒意渐浓。郭旭讲完了自己的经历，伸出手去搭上铁衣肩膀：“铁衣，对不起！”
　　铁衣有些睁不开眼，拂开他手：“你对不起的人，是采玉！”
　　郭旭眼波跌宕一下，微微叹气：“我明白。还有你和公主——”
　　铁衣闻言，闭眼一笑，正想开口，心中一动又道：“那罚你回去，好好打理镖局，好好待我妹妹，不许整日出去玩耍！”
　　郭旭点头，单手拎起身侧酒坛猛的灌了几口。
　　四下寂静无声，扭头看时，地下三人闭眼不动，似乎都已醉倒，不觉失笑。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打架喝酒了，今天晚上竟是怎么也喝不醉，徘徊在朦胧和清醒之间。
　　“池月渐东上。散发乘夕凉，”轻声吟这两句，不竟有些恍然，凝神中如见光阴换影。两年前在疾驰的马车中吟出这几句诗，自己正是奄奄一息之时，如今雨过千川，阴霾不再，他的笑意源自心底：他的笑意源自心底，还有什么比这更好？
　　撑身站起，仰头望天，此时夜色温柔，天地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