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重升（《保鏢》續集）》琬琰ding

82、重逢·扬州

　　“颜青！是你！”
　　“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铁衣有些缓不过来。他大步上前，双手握住颜青双肩，眸光闪动，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颜青微笑，拍了拍铁衣的肩笑道：“程二局主，颜某站了许久了，怎么也不看个座？”
　　铁衣慌忙缩手，赶紧吩咐旁人：“快去沏茶。”一面伸手引座，一面又道：“颜兄，今日你我二人相见，定要好好聊个痛快。”
　　颜青坐下道：“若是二局主不嫌弃，颜某打算就此落脚了。”
　　铁衣闻言大喜，忙不迭的点头，接过下人端上的茶盘，亲奉茶碗到颜青桌边，说道：“颜兄若真肯屈就，铁衣求之不得。不过，颜兄堂堂千户，怎肯来我这小小的镖局做个镖师？”
　　颜青摇头：“如今颜某也不是什么千户了。当日战场一别，颜某身受重伤，城破之时，被手下小兵救走，等我躲在郊外养好了伤，回去融州时，才发现自己已被兵部当做阵亡除名了。”
　　铁衣点头：“我在失踪人员名单里，瞧见了你的名字，以为你已经阵亡了。既然你还活着，为何不回去跟他们讲明？”
　　颜青笑笑：“颜某从军多年，早已经厌倦了那种生活。何况融州一战，颜某作为叛军，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此次既然已被除名，索性就不再回去了。颜某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想着四处走走，竟不觉来到了京城。听说长风镖局招聘镖师，这不，投奔你来了，就不知程二局主，愿不愿意收不收留颜某？”
　　铁衣兴奋的一拍桌：“颜青，你来的太是时候了！镖局如今正缺人手，只要你不嫌弃，镖局欢迎之至！”
　　颜青抱拳：“那就谢过二局主了。”
　　铁衣拉住他手：“颜兄，你我生死兄弟，别老是二局主二局主的这般叫我。”
　　颜青笑道：“你是局主，我是镖师，这样叫有何不妥？”
　　铁衣摆手：“区区镖师，太委屈你了。长风镖局总镖头空缺已久，颜青，若你不嫌弃，就做镖局的总镖头吧。”
　　颜青摇头：“此事非小，你是不是还应该跟镖局其他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铁衣一笑：“放心，一会儿我便跟他们说，以你的身手和为人，总镖头的位置，非你莫属。”
　　颜青不再答话，端起茶碗，笑盈盈的打量起镖局的厅堂。此时阳光流淌，徘徊窗下，镖局的前厅中，虽然几分空落冷清，可室内窗明几净，整洁有序，毫无半点颓废之色。
　　铁衣见他不语，着急问道：“颜青，莫非你不愿意？”
　　颜青扭头，笑着看他：“铁衣，怎么还是改不了的急脾气？颜某一进门就说了，投奔你来的，难道你还不明白？”
　　双目对视，两人笑出声来。脸侧拂过的风，温暖轻柔。

　　扬州城外，两骑疾驰，道上踏起沙尘滚滚。
　　那后面马上一人身着灰色长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只见他皱了皱眉，加紧马鞭，赶上前面的白衣人，高声道：“郭旭，我有事跟你商量。”
　　郭旭闻言拉了马缰减慢速度，扭头笑道：“封平，你宁愿绕路也要过扬州，一定有你的想法。”风尘扑面，掩不住他一路兴奋的眼神。
　　封平点头：“我们日夜兼程，不消半月已赶至扬州。郭旭，我知你归心似箭，只是这扬州，我还非得留半日。”
　　郭旭放马缓行，抬起手顺了顺肩后墨发，微微带笑：“扬州的朋友，我也该去看看。”
　　封平抿嘴一笑：“你确实该去看看那些朋友，当初为了替你出气，他们可是没少费心。”
　　郭旭点点头：“稍后到了扬州，劳烦你安排一切，我先去白鹿山庄拜会白庄主。”

　　扬州白鹿山庄前厅内，白心智有些不敢相信的替郭旭把了脉，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郭大少，你此行莫非有什么奇遇？你的旧疾居然已经痊愈，白某实在想不出来这世上有什么高人能治好那样重的伤。”
　　郭旭微笑：“到没什么奇遇，不过是机缘凑巧，误打误撞罢了。郭旭这一路，还得要多谢白兄的九龙血竭丸呢。”
　　白心智点头：“郭大少，好人自有好报，白某这里恭喜你了。”
　　郭旭轻轻一叹，缓言道：“郭旭真的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白心智笑道：“今夜白某为郭大少接风，并贺郭大少身体复原！正好江南镖局的林总镖头过两日会到白鹿山庄交镖，大少且多住两日，也好与林总镖头叙叙旧。”
　　郭旭闻言，几分犹豫：“白庄主，郭某还要赶着回京城，怕是不能久留。”
　　白心智问道：“大少何事要这么急的赶回？”
　　郭旭答道：“实不相瞒，长风镖局早已回京，镖局的兄弟们都还不知道郭旭尚在人间。”
　　白心智点头：“原来归心似箭。”他顿了顿，转言又问：“大少一路赶来，可知长风镖局最近有事发生？”
　　郭旭赶紧相问：“是何事？还请白庄主告知。”
　　白心智微微叹气，便把铁衣拒婚罢官，公主身死的事说了个大概，郭旭默默听着，只觉一颗心仿佛被划开，痛到无处可语。良久无言，终是长叹一声：“是我害了他们！”
　　白心智见他眉头紧蹙，面色泛青，想来是心中难受之极，出言劝慰：“郭大少不必自责，事事皆有天定，也许是他们缘分未到吧。”
　　此时管家送来紧急书函，白心智匆匆看完，眉头微皱，收了信纸，挥手让管家退下，对郭旭笑道：“大少暂且住下，待白某处理完手中之事，今夜与大少痛饮一番。”
　　郭旭摇头：“白庄主不必招呼郭某，办正经事要紧。”
　　白心智见他要起身告辞，赶紧道：“白某庄上一点小事而已，一时也无法解决。大少不必顾虑。”
　　郭旭见他几分焦急，问道：“郭某多嘴一句，不知贵庄遇上何事？郭旭能否帮得上忙？”
　　白心智微微叹道：“不瞒大少，我白鹿山庄做的是收售、加工药材的生意，一向在云贵等地收购药材，才接到山庄兄弟从云南传来的书函上说，去年两地气候反常，药材产量锐减不说，质量也很差，看来，今年的生意不好做了。”
　　郭旭道：“白庄主有没有想过去别的地方收购药材？”
　　白心智答道：“做生意讲究熟门熟路，去别的地方，一是要从头做起，二是要熟悉环境，还要找信得过的人，谈何容易。”
　　郭旭笑道：“郭某此去融州，倒是认识了不少朋友。大苗山上药材丰富且品种奇特，苗寨的寨主是郭某信得过的朋友，白庄主，可以兴趣去那里看看？”
　　白心智一扬眉：“哦？若是这样，当然最好。”
　　郭旭点头：“我即刻修书一封，庄主可差人带上书信去苗寨，想来这样互利互惠的生意，他们也不会拒绝。”
　　白心智命人呈上笔墨纸砚，拱手致谢：“白某在此多谢大少！”
　　郭旭提笔修书，片刻写好，搁笔道：“白庄主客气了，郭某这个朋友笃厚实诚，希望庄主多多照顾。”
　　白心智笑道：“郭大少对朋友总是如此贴心周到，放心，我白鹿山庄做生意讲的是诚信，只要你的寨主朋友不拒我于千里之外就好！”
　　郭旭拱手：“这点庄主大可放心。叨扰多时，郭旭也该告辞了。”
　　任白心智极力挽留，郭旭仍是坚决离开。白心智只好亲自送他至门口，又几番挽留，方挥手道别。

　　入夜，月静庭空。
　　郭旭酒意难消，迈出房门，默默站立。
　　，归家的心情也变成了沉甸甸。抬眼望，墨蓝天色，遥望无际，一时心神恍惚不已。此刻夜露凝结，回想白天白心智说的有关铁衣的消息
　　“郭旭，你有心事？”封平自隔壁房中走出，上前问道：“今日晚宴之上，你虽频频举杯，谈笑风生，可神色始终有些不对。”
　　郭旭摇头苦笑：“封平，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遂将铁衣和公主的事讲了个大概。
　　封平沉寂半晌，问道：“你是不知如何面对铁衣？”
　　郭旭微叹一声：“没想到铁衣竟会做如此抉择，全都因为我。若他知道，我尚在人间，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恨我？”
　　封平抿嘴摇头：“你的兄弟，你还不了解？”他转身回屋，掩门时轻声一叹：“胭脂死了这么久，我恨过你么？”
　　郭旭内心忽的感动，一时无语。
　　此时月上中天，初春的风夹着凉意，让他脑中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