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硝烟之战》饮鸩若甘

4、第四章 请安 坐山观虎斗

　　来到栖云宫门口，便看到一位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穿着宫女装的女人侯在那里，岑韵纪知道那是应皇后身边的管事姑姑，抱锦。
　　说到这位锦姑姑，也是有一番波折的。
　　听说这位女子在年轻的时候是某大城镇的闺中小姐，因为认识了某位穷小子之后死心塌地非他不嫁，可是家里又不同意便偷偷私奔了，至于如何认识的就不多说了，俗套的烂剧情。
　　没想到，就栽在这上面了。等她幸福地跟自己的郎君回到他家乡的时候，发现原来他已经娶妻育女了，无奈，只能忍辱地屈从了。等她辛辛苦苦地度过正妻的刁难，生活的磨难，有了一位妙龄女儿的时候，等她以为回报的时刻终于到来的时候，老天爷又跟她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
　　被小地方的土霸王看上了，连母带儿。原来这位抱锦就算一位美妇了，等到了那种乡下地方更是稀奇物，那些经过家门前的乡下人每每都是磨磨蹭蹭的，假装不经意地偷偷瞄几眼，企图一睹美人的风采。
　　某天她跟她女儿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嘿，不巧，被土霸瞧上了。那个穷小子也从来没什么胆，就同意把她们母女卖掉了。等她们如何如何地逃掉霸王的追捕，流浪街头的时候，她女儿因为被多日的艰苦所累，病倒不起，早夭了。
　　伤心欲绝之下，她准备投河自尽，可就在那时，也不知道应国庆应大人当日在想些什么，好巧不巧地经过了，便强收了她想让她做他的小妾。而那位应夫人手段就高明了，居然最后让抱锦成为了自己女儿的奶娘。
　　岑韵纪缓缓地走下步舆，抱锦正在行礼：“奴婢给韵妃娘娘请安。”
　　“唉，这可如何使得，雪秋，快扶锦姑姑起来。”岑韵纪略带慌张地说道。
　　“应该的，娘娘太客气了。”嘴上这么说，可是动作不变，任凭雪秋扶她起来。
　　“唉，锦姑姑，你实在太客气了，居然在门口等待，外头冷，你多批件衣服。”岑韵纪客气地对抱锦说。
　　“这是什么话，韵妃娘娘，是您初次进宫所以不清楚，可这是作奴婢的应该做的，何来辛苦之说。”抱锦不卑不吭地回答。
　　客套了一番，示意雪秋上前递给她一个荷包，以表谢意，并说了一些无异于请她多多提点之类的话。抱锦倒也不矫情，直接收下，邀请岑韵纪进去，她自己就留在外面等候别的妃子来临。
　　大明王朝当今秦政帝的皇后，名为应丹蓉，从名字就能听出应家人是预期了多大的厚望。又是牡丹又是芙蓉的，真是把所有能比喻女子尊贵美貌的花草都拿出来用了。
　　牡丹是雍容华贵的，芙蓉便是清丽无双的。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是既像牡丹一般华贵又若芙蓉一般仙姿玉色。
　　应皇后出于应家，已经出世三位皇后的名门望族，现任的父亲更是一位正一品的大官，跟选秀那日的千丽娇的父亲是世交，而且这位应大人应国庆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有了这层关系还不横着走。
　　如此家世，权利捣天，更是三代皇帝的国戚，不看憎面，还要看佛面呢，惹得起吗？
　　“不过如果这位应皇后和千丽娇火拼起来，就不知道这个世代友谊能不能持续下去了啦，真有趣，要不要我加把火呢？”岑韵纪想。“不过我看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很多别的势力有兴趣填吧，坐山观虎斗，这可是后宫女子最擅长做的了。”
　　来古代这一程果然是非常有意思。
　　走进内厅一看，还没多少人，至少重量级的还没出现，都是较低品级的妃嫔，这些要么是以前皇子府里的姬妾，要么是这几年爬床成功的女子，反正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还有的就是这几天新来的正四品修仪高曼玉，正四品充容何莲艺，正五品芳华高曼婷和见过的正六品贵人江岚，正六品才人董燕依还有正在跟端坐在上位的应皇后亲亲热热聊天的正五品贵仪朱洁佩。
　　前世之说，岑韵纪本是不相信的，可是看到‘那位’出现在自己眼前就由不得她不信了，当时她可都兴奋地发抖了，她在以前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可是在这里……呵呵，人命如草的后宫就不一样了。
　　其实，她如此肯定她就是小敌人的前身是有根据的：一来，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二来，她们都姓朱。有这么凑巧的事？
　　反正岑韵纪是不信的。
　　由此看来老天也在帮她呢，给她找来了一个绝妙的出气筒，如果不出出气泄泻火，何以平息她多年以来的怒火。
　　正在聊天的应皇后似有察觉，抬起头来。
　　“果然是皇后！”岑韵纪暗叹。“虽然才二十岁出头，但已经养成了身为皇后该有的气度，端庄华丽，雍容又有一股亲和力和时常挂在嘴边的贤淑笑容，实在是……够虚伪，不过也正常，哪个女人给自己丈夫安排妾侍会正常，如果还能正常地笑出来那才有鬼呢。”
　　面带笑意的走进去，无视投射过来的眼神，直奔应皇后处，优雅地给她请安，书香气质顿显。应皇后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才道：“起来吧，明虹，看座。”
　　岑韵纪表示谢意并退到一边，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
　　“妹妹初来乍到，肯定不习惯宫里的生活，如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说出来，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只要不过分，本宫也就允了。”应皇后淡淡地开口。
　　“是，娘娘，臣妾并没有任何不适，谢娘娘关心。”岑韵纪恭恭敬敬地说道。
　　“恩，毕竟出世大家，懂得规矩，岑大人倒教了个好女儿啊。”应皇后说道，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最后一句加了一点点的重音。
　　岑韵纪听不出最后那句到底是称赞还是嘲讽，故而腼腆地笑笑，回道：“谢皇后娘娘，娘娘过奖了。”
　　没说几句门口小太监尖声喊道：“庆贵妃娘娘，淑妃娘娘，舞妃娘娘，慧妃娘娘，媛妃娘娘，芸昭容娘娘，充仪娘娘，修媛娘娘驾到。”哟，倒是聚了一堂。
　　一群女子从门口走来，燕瘦环肥，个个放在现代都是一等一的美人，难怪现代男人都梦想回来做皇帝。她一个女人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更何况是男人了，这样一幅场景摆在眼前，喷鼻血都能喷得死翘翘。
　　只见为首的女子身缀一身水红色的襦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束腰，衬得腰肢盈盈不堪一握，外间罩着一件鹅黄色的深衣，梳着一头高鬓结鬓式，头戴金凤簪和乳白色月牙钗，耳间一对金色的喜鹊戏水环，使她的人丽丽生辉，明艳不可方物。
　　身后亦跟着几位各有千秋的美人，或温婉或娇羞或美艳或灵动，但看过了红裙女子之后，相比之下，别的女子的光芒被前头那位稳稳盖住。
　　众妃对应皇后行礼之后，首先庆贵妃，也就是红衣女子笑道：“这几位就是新来的美人啊，前儿我亦已经认得了媛妃妹妹，果然个个都长得标致，难怪皇上喜欢。”
　　岑韵纪和新晋的宫妃们一一向她们行礼，她们也没刁难，淡然地点头后都坐在了早备好的椅凳上。
　　“不过……好像还差一位呢。”庆贵妃转了一圈，说道。
　　“陛下今早已派了小安子来传话，说免了丽妃的安，让她好生休息。”应皇后淡淡地回答道。
　　话音刚一落，好像踩着点子似的，小太监喊道：“丽妃娘娘驾到。”
　　这时一位穿着同样红色衣裙的少女匆匆走了进来，向应皇后和各位品级的妃子们请安。个个都淡淡地回了一礼，不过眼里都透着一股或嘲讽、或看戏、或幸灾乐祸、或平静的光芒。
　　“丽妃，皇上不是免了你今早来向皇后姐姐请安吗？怎的还是来了。”庆贵妃首先犯难。这个千丽妃也真倒霉，居然跟庆贵妃穿着同一种颜色的衣衫，在大明后宫里，只有皇后和皇贵妃才有这样的资格，至于庆贵妃是皇帝特准的。
　　如果千家得到消息的话，一定吐三公升的血，教了那么多年的礼仪今天就毁了，还得罪了最得宠的庆贵妃。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应皇后听到这话也没恼，好似完全不在意庆贵妃先她一步说话。
　　“臣妾谢皇上体恤，不过给皇后娘娘请安是规矩，妹妹怎好为了自己的身体而坏了规矩呢。”千丽妃面带春色地说道。
　　“瞧这话说的，好像皇后姐姐不关心妹妹，硬逼妹妹来皇后姐姐这里似的。”庆贵妃嗤笑地说道。
　　“啊，我、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娘娘自是待各位姐妹都是极好的。”丽妃有点慌张地说道。
　　“照妹妹说的那我们作为姐姐的，就不关心妹妹了吗？”何淑妃接话道。
　　“好了，你们也别为难她了，毕竟是刚刚进宫还不懂宫里的规矩，在家肯定也没说过，多学学就好了。”应皇后插话道。虽然这话说得像是帮助千丽妃似的，其实仔细想想不正是说她没教养吗。
　　“是，娘娘，谨遵娘娘吩咐。”千丽妃恭敬地说道。脸上一点异色都没有，好像没听懂。
　　“那皇后姐姐，妹妹我就讨个彩，由我来给丽妃妹妹讲讲规矩吧，毕竟以前教过大皇子的，但左右还是可以试试，希望丽妃妹妹别介意。”坐在庆贵妃对面的何淑妃温婉地接话。
　　这句话一出连着应皇后一众老人都变了脸色，当今皇帝有一子一女，大皇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虽然公主殿下由应皇后抚养，玉蝶也转在了应皇后名下，但毕竟不是亲生的，总隔着一层纱。可是大皇子殿下，正是二品淑妃的亲儿子，虽然大明王朝这里不一定讲究嫡子和长子之说，但还是比别的孩子更有希望问鼎那个位子的。
　　后宫女子争的东西，无非两样，圣宠和子嗣。皇帝的宠爱固然重要但还是比不过有一个孩子傍身强啊，皇上的心思不在你身上了，那下场是无比凄惨的，但如果有孩子的话，皇帝再不喜欢你，也会念在孩子的份上来看看你的。
　　又在栖云宫说了一阵，千丽妃再被酸溜溜地呛几句，这个早上也就这么过去了。待皇后露出倦容，众妃也就起身告辞回去了。
　　等步舆的时候，江贵人和董才人靠近岑韵纪。
　　“韵纪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的宫里坐坐，只有岚姐姐陪我啊，好无聊。”董才人拉着岑韵纪的手撒娇道。
　　江贵人对她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燕依，不要为难韵纪妹妹，人家不想出来，你也不能勉强啊。”
　　董才人不满意得道：“这哪叫为难啊？我知道韵纪姐姐也是想来的，我说的是不是啊，姐姐？”
　　“当然是，燕依妹妹，你这么说，姐姐我哪有不去的道理。”岑韵纪好脾气地笑笑。
　　“耶~！我就知道韵纪姐姐对我好，那我等你来啊，姐姐。”董才人高兴地说道。
　　“好，那我走了。”岑韵纪看看，这里也就剩她这位正三品的没走了，坐上步舆，对她们挥挥手，示意雪秋回去，步舆一起，走了。江贵人和董才人不是四品以上的妃嫔所以只能徒步走回去。
　　栖云宫
　　“娘娘，您瞧，今年的姑娘们可是长得个个标致的，特别是那江贵人，更是在这宫里也难得一见的美人啊，就是比庆贵妃也是不遑多让了。”抱锦担心地对应皇后说道。她是这位应皇后从家里带出来的，所以说话也就比较随意了，而且还是从小看她长大，奶娘身份的人。
　　“无事，虽然长得美丽，但也不见得皇上有多在意，而且，皇宫里，美人多得去了，多她一个也无妨。再说了，能烦扰一下那位也好。”应皇后平静地说道。
　　她继续道：“我看，那位江贵人也是没本事的，还是个低品级的嫔妾，上不上的了位还是个问题呢。还是千丽妃有几分手段，勾得皇上第一个就点了她。不过，也不难猜，丽妃后面的可是望族千家，千丽妃是头一个我到觉得不足为奇。”
　　“是，娘娘，那些狐媚子不要理，免得气坏了身子，现在还是生个皇子更重要啊。”抱锦说道。
　　“可是，姑姑，你也看到了，我都这几年了，肚子也不见得有个动静。什么汤药，技术，民间的办法更是每每都试过了，真是。”说到皇嗣这个话题上，平静淡然如应皇后也不免惊慌了，中宫没有皇子这件事一直是应家和应皇后本人一直担心的事。
　　“娘娘您不要急，生孩子也是靠缘分的。”抱锦以过来人的口吻回答道。
　　“可是这样，姑姑，叫我如何不急啊，皇上要不是看在应家和我是他正妃的份儿上，还不知道这后位轮不轮到我来做呢。”应皇后焦急地说道。“现在，又有新的妃嫔进来了，皇上来栖云宫的时间更少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娘娘别急，待奴婢想个好办法，听说这几天民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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