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方安安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昭庭见让庭一定要这样个样子，有些生气地一把拉起了让庭，回头对着让庭说：“让儿，放心好了，在哥哥心里，你才气过人，聪明能干，就算是把景家交给你，哥哥也完全放心。只要有哥哥在，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的。”

　　让庭完完全全愣在那里，他还没有回神，昭庭就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我要入宫去了，待会儿少不得要有不少人过来恭贺，麻烦你费心了。”

　　“荣幸之极……”

　　让庭呆呆傻傻的回答，昭庭并不在意，只是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头，然后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叫茂荣牵出了逍遥，很快就消失在了庭院里。

　　王都才多大，一个脚程快的好手来回用不了半柱香，次一点的，也就是一株半香的时间。昭庭虽然知道园子外有些探子，他却没有意识到他们竟然能做到随查随报。皇帝也够让人难以理解，若是真要监视自己，却又做得那么马脚横出。

　　还是说是自己太敏感？

　　昭庭皱着眉头，驾着逍遥一路横穿，然后在青石板路换成汉白玉的广场的一瞬间，勒马翻身下马，牵着马往里走。他走的玄武门，那里守卫的人检查了一下昭庭的玉牌，毕恭毕敬的敬了礼，昭庭把逍遥给了他们，在玄武门内等了一会儿，就有小公公跑了领路。

　　“将军这边走。”

　　大约是考虑男眷不宜进入内宫，小公公领着去了一个偏殿。里面有几个小厮和老婆子招呼着，昭庭去了耳室，上了茶以后，便拿起了放在一边书架上的书册，是一本棋谱，他一边看，一边吹着手里青瓷茶杯的茶水，还排起了搁置在一边的水晶棋盘。

　　既然要召自己入宫，为何不去南书房之类的话，昭庭实在是想不通也找不到人问。茶已经吹冷，他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愣在那里。他回头看着大殿里的小厮，叫了一个来。

　　“司空有何吩咐？”小厮礼仪周全却没有感情，他们都是些训练有素的仆人，否则也不会安排在这里。昭庭看了他一眼，放下了茶杯。

　　“圣上一直在这里接见外臣吗？”

　　“不是，这里经常是内宫低位妃子家里人来探亲时居住的地方，话这么说，这个大殿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个人。”小厮摇了摇头，解释说道，“司空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你们这儿的茶甚好，”昭庭脸色变了变，却没有显示什么表情，“圣上特批的？”

　　“哪儿的话，这是我们宫的定例，换了两三个月了，内监司对我们这种偏殿总是偷工减料，司空是觉得口感不好的话，下臣去换。”小厮在那边依旧没有情绪的起伏。昭庭看了他一会儿，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昭庭看着手中那杯呈绛红色的透明茶色，慢慢的旋转了一下，茶面凸起却不外盈，尽管那些小厮将茶片一股脑儿的扔进了茶杯里，但是茶片舒展没有一点杂碎，茶色还是通透。他举起杯子，随意的问了一下，就问出了十几种的花香。轻轻的喝一口，就如同喝酒一般，茶一路向下，温暖的茶香充满全身的感觉。

　　让庭说的果然没错。

　　昭庭这样想着，叹了一口气，对着外间说道：“小公公，去内监司拿一套白脂凝翠茶具过来，在换一套石鍑过来，备下交床风炉与火炭。圣上公务繁忙，本司空要自己煮茶喝。”

　　昭庭一边洗着茶，一边脸色凝重的看着棋盘。

　　不知道过了多久，彩霞都已经遍布半片天了。昭庭手里的茶味道也没有淡，他收起了手里的书，站了起来，靠着耳室，看着殿里的小厮，时不时的来回安排些什么，不过更多的时候他们也像自己一样，只是站着。

　　“小公公……”昭庭指了指桌子上的棋盘，远远的，之前回答他的那个小厮跑了过来。昭庭看着他，笑着转身，“和我下棋吧。”

　　“司空？”

　　“好啦，别装了，”昭庭坐回榻上，整理一下的棋盒，淡淡的说道，没有抬头，“再装就不像了。”

　　“司空……”

　　“行了，圣上升我职最多不过两个时辰，圣旨也刚过吏部，要通过礼部晓谕全国还要些时间。就算是内宫，这条消息也不可能传遍，至少不会马上传到这个偏殿来。”昭庭笑了起来，抬起头，“要不要我叫内监司的人来查你来看看？”他带着挑衅的眼神坏笑着看着那人的下身。

　　“就连玄武门的小公公都还唤我将军，你就已经叫我司空了。而且，就算是你们要试探我，也请将这个殿里的仆人上下全部换掉，那边几个小厮你第一次叫我司空的时候，他们的表情是诧异……当然，那才是正常的表情。”见那人的表情有些抽动，昭庭笑的更开心了。

　　“司空好眼力。”那人站起身来，“是下官疏忽了。”

　　“你疏忽的地方多的去了。”昭庭摇了摇手，“你是派人通告圣上呢，还是准备陪我下一盘棋？”

　　“圣上马上就会来。”那人摇了摇头说道，“请司空再指点，下官到底还有那里有破绽。”

　　“要我说啊，你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大破绽，和这里格格不入”昭庭眼睛带笑看着他，“一开始就感觉到了，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是看起来圣上不会让我回家除非我拆穿你，天已晚了，我也饿了。”

　　“我？”

　　那人还要再说什么，但是昭庭抬头看了看外面，站了起来，那个人也立刻明白过来。两人都出了耳室，站在那边，没一会儿，就有大太监通报的声音，大殿内一片人哗啦啦的跪了下去。

　　“起来吧，都下去。”

　　“是。”

　　“司空你也起来吧。”

　　昭庭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皇帝，有些陌生的感觉。毕竟在朝堂上，他所能看到的皇帝都是在重重珠帘之后，围绕着一群内官，高坐在大堂中央。再说了，朝堂上他也一直都是跪拜着，也不可能仔细打量皇帝。

　　昭庭还没有开口请安，皇帝就先开口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那么近看司空，果然是我们明殷国第一美人，就算是孤的皇后也没有司空那么美貌。”

　　“圣上褒奖了。”昭庭低下了头，恭恭敬敬的说，“给皇上请安。”

　　“不是褒奖，孤的公主们也知道司空。”皇帝的笑了出来，“抬起头来。”

　　昭庭抬头看着皇帝，他已经坐在了榻上了，看着桌面摆出的白玉黑水晶棋盘，像是很有兴趣。昭庭看着他，一身月牙色长袍，材质精细自然不必说，虽然没有缀上什么名贵的珠宝，但是下摆上用金线刺出来的【凤舞缭乱】就让昭庭深刻感觉到皇家就算是低调也是奢华。腰上一条玫瑰金色的腰带扣着一块羊脂膏玉，虽然不太清楚上面的纹饰，总是好的吧。发饰不比早朝，没有扎起来，只是将耳鬓两边的散发拢在了一起，用硕大的珍珠扣住。

　　至于脸部细节，以昭庭一个男人的眼光来说，果敢刚毅确有君临天下的气势，可是眉眼细处却有柔美之势，显得后劲不足。若是得当，自然是刚柔并济，若是不当，恐怕……

　　昭庭心里有些自责，自己并不应该如此大胆的对着自家皇帝评头论足，于是重新垂下了头。

　　“坐吧，和孤下棋。”

　　皇帝研究了一下桌面棋盘，然后兴致勃勃的说道。

　　“圣上，下臣不精于此道，反而扫了圣上的雅兴就不好了。”昭庭摇了摇头，拒绝道，后者则有些抱怨道：

　　“若司空和少卿一样，那孤真的没有下棋的兴趣了，”皇帝兴致盎然的样子，昭庭听言笑了起来，也就毫不客气的坐下了，“少卿是我朝第一下棋能手，他就算是让朕十招，朕也没有胜算。”

　　“那好吧，圣上，既然问言让您十招，那臣也就随礼吧。”昭庭笑了起来，给皇帝烧了茶端了一杯过去，后者惊讶了很久，然后接过了茶杯。

　　“司空，孤也是被景太傅教导过的。”他这样说着，像是在证明什么。

　　“圣上，走吧。”昭庭笑着摇了摇头，“臣保证做到全力以赴。”

　　后者则挑了挑眉，就直接走棋了。但是，皇帝发现昭庭说让自己十招果然还是谦虚了，他和花问言一样在下棋上能够做到滴水不漏，但是景昭庭和花问言不一样，比起花问言，他更加随性，花问言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的感觉。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皇帝就弃子投降：“你刚才不是说你不精于此道吗，难道你们两个人都是天才吗？”

　　“问言的棋，皇上每走一步，他就能在脑中想起几个棋谱，当然，还有棋谱的每一步。大约五步就能确定是什么棋谱了，所以，问言让您，也算是为他自己节省时间。”昭庭笑了起来，起身撤了棋盘，只留下了茶炉，他给皇帝添了一杯，给自己也添满了。